《卑微如我》一直这样

8、第 8 章 妈妈红着眼

　　妈妈红着眼，家里的餐桌都没有收拾：“你去哪啦！你野了是吧？手机也不拿就跟别的男的跑了？”
　　秋星星看见爸爸脸上的挠痕，想来是之前和妈妈动手了。
　　“你妈逼的还知道回来！”
　　秋星星不知道说什么，只接受着无尽的指责，她思路清晰的脑子也变得混沌起来。
　　“你说话呀！你哑啦？”在长达近十分钟的撒泼恐吓辱骂扇脸尖叫眼泪之后，妈妈又要把这场双人相声变成群口相声。
　　秋星星这样想着就笑了下：“我和王鸣锦不可能的。你们以后要是还想和王大大家走就不要再撮合我俩了，惹人烦。”
　　爸爸要再补一巴掌，妈妈很快就厌烦爸爸只会动手，就推了他一下，爸爸嘴里重复的骂骂咧咧。
　　“我已经复习好几个月了，就剩三个月了，不管什么事，我们先等我考完再说好吗？”

　　“好吧，你可以复习。”
　　当然没有这么爽快，中间的无意义的辱骂，自我诉说苦楚，还有语重心长说她不孝，那些插在心口的刀实在没必要写在这里再伤秋星星的心。
　　“好吧，你就在家复习吧。”
　　“在家我学不进去。”秋星星努力的睁着酸痛的眼，试图讲道理。
　　“那我就让你到外面和别的男人同居？”
　　“没有同居。”秋星星还想着掩护。
　　“那好，你给你一起复习的同学打电话。”
　　当然打不了这个电话。
　　爸爸得到证实实在难咽这口气，秋星星一晚上挨了太多巴掌，只好打在她的后背上，因为后背没有爽脆的手感，只能通过多打几下找补。
　　秋星星已经痛到哭不动了。
　　“我拼死拼活挣钱就是让你未婚同居的？”
　　“你怎么不去私奔啊？啊？你还要不要脸？”
　　“我没有！”秋星星喊道：“人家是给我补课的！”
　　“那你和谁住？你说啊！一个月就给你700你哪来的钱住一间？”
　　“我是和他住，他是我的补习老师。”
　　“你能不能别恶心我了？秋星星，你马上和他断了！”
　　秋星星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没用了，自己也没有力气说太多了。
　　她沉沉的盯着爸爸。用爸爸最讨厌的死人脸：“好。”
　　“你还敢盯着我！”
　　妈妈拉住爸爸：“好啦！孩子改了不就行了？我们星星最乖了不会不懂事的，把话当着爸妈面说清楚，你别老打孩子。”
　　妈妈又去给秋星星擦眼泪：“星星别哭了，不许这样盯着爸爸，哪有孩子记恨爸爸的？爸爸不都是对你好吗？”
　　秋星星看着又变成好人的妈妈，把自己从这场暴行中摘得干干净净，冷笑了下：“好本事。”
　　“你怎么这样看着妈妈？妈妈不是因为爱你吗？孩子和家长哪有隔夜仇，可不许这样对爸爸妈妈。”
　　哇，好一副人间真实。

　　魏越安置好自己就收到来电，他并不确定这意味什么。
　　胜利？失败？
　　“喂？”
　　“学长好，我是秋星星。”
　　魏越知道了：“嗯。”
　　“不好意思，剩下三个月我在家复习了，以后就不用您帮我补课了。”
　　“你的基础不是很好，如果有我补课我能让你三个月考上首都大学。”魏越着急的说着这些话，他希望这能打动秋星星的爸爸妈妈。
　　“不用了学长。”秋星星看着神色怀疑又坚定起来的爸妈，颤着音说：“我不是这块料，我能考到国家线就很满足了。”
　　“你很不错的，你的成绩每天都在进步，不拼一把真的可惜了。”
　　爸爸妈妈不愿她和魏越纠缠，也不想听屁话，直接帮她拒绝：“你好，我是秋星星妈妈，麻烦你把秋星星的行礼都邮过来，邮费回头我让星星发给你。”
　　魏越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只能听到嘟嘟嘟的忙音。
　　秋星星发了一百块的邮费给魏越，妈妈爸爸检阅了他俩的聊天记录，除了魏越有点关心秋星星确实没什么暧昧。
　　但是爸爸妈妈还是帮她拉了黑名单。把微信□□从她的手机卸载。
　　在他们看来，秋星星不会考上首都大学，能考上，那就自己学也能考上，等被男人把心谈走了就哪都考不上了。
　　“星星你回屋学习啊，妈妈给你热牛奶，你好好休息休息。”
　　秋星星回屋，看到一脸泪痕的妹妹。

　　魏越看着哪哪都是拒接，忙音，想到她还有个微博。
　　至少她还需要看网课，她一定能接触到手机，而听秋星星之前闲聊，照着秋星星爸爸妈妈的性格，认为恐吓目的已经达到，就绝不会继续盯着她。
　　主要是秋星星之前已经很久没追星，自然也不怎么用微博，她还是个不在意小红圈的人，未读消息99＋想不起来也不会翻看。
　　秋星星确实拿到了手机，也确实平复心情的时候登陆了微博，许是兜兜转转又回到当初的心境，她看着屏幕里的人说着可爱的话感受到快乐。
　　她又回到需要信仰的那个时候。
　　魏越看着她不断点赞转发p的内容，有点不是滋味。
　　其实她有好转，在自己以为她油盐不进的时候，她已经不再迷恋p,她认真的对待生活，也努力的改变自己向他靠拢。
　　可现在，她重新被抓回去了，甚至可能更糟糕。
　　也许秋星星也在等他。
　　在魏越发出“在吗”的消息后，秋星星几乎是秒回了。
　　“在。”
　　秋星星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自己。
　　她之前看文章说黑夜嫉妒月亮的闪耀，总是尝试吞没它，但月亮会变换形状，看着以为就要被吞没了，但是它又变回圆月。
　　虽然月亮不能保持永远的圆满，但是它在努力，用自己微弱的光，和整片夜空抗衡。
　　秋星星不知道自己是月边黑夜等着月亮能把她照亮，还是她就是那微凉的月亮想借太阳的余光。
　　不管哪一种，她都是卑鄙的，她想要倚靠魏越，但没有什么对等的条件，除了恳求，就只剩装可怜。
　　她想过的好，想逃出自己的圈子，可是自己懦弱无能，除了在脑子里千百遍的幻想，一步也迈不出来。她现在手中仅有的力量也不过是魏越看她可怜施舍给她的。
　　但是可怜的人太多，看久了就会招人厌烦，秋星星不知道魏越对她还有没有耐心。
　　“秋星星，你先好好学习，有什么问题多问我。”
　　“我真的能考上首都大学吗？”
　　如果最后三个月心无旁骛未必不能实现，但是秋星星现下能静下心都很勉强：“你只管学你的，10月报学校的时候我们再看你的专业课水平。”
　　秋星星知道这是变相否认了，但是自己一开始的要求也不高，她知道今年博一搏兴许也能选一个好学校。
　　“我知道了，我自己也会好好学的。”
　　“你家里的情况还好吗？”
　　“还不错，我冷静下来，想着应该是我的态度问题所以感觉事情失控了，实际上我的父母还是为我好，只不过有点着急了。”
　　魏越讨厌发生什么事秋星星都在自责：“这件事是大人做的不对，你要调整自己的心态，不能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
　　大道理在秋星星身上是没有用的，秋星星她知道自己不对劲，不是没有开导过自己，就是正的反的想一遍又会被对父母的感性打败。
　　虽然足够理智，但是感性要求牺牲自己满足父母。
　　秋星星不想浪费时间在大道理上，她想知道魏越的态度：“我的这些事情会让你很烦躁吗？”
　　“因为是你，我只是心疼你，不会烦躁。”
　　“其实我把你当作良师益友，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让你讨厌我，如果你不想管我，就不要管我，至少未来你回想时，我不希望你对我的印象是惹人嫌。”
　　秋星星知道魏越会回复令人放心的话，但是她仍攥紧手心，怕魏越直白的告诉她说：“好的，我会在我承受不住之前止损。”这都是人之常情，秋星星理解。但她更希望至少这三个月她能得到魏越的支持。
　　“要怎么说你才能彻底的相信我呢？我不会离开，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你很可爱，很漂亮，善解人意，很多男生都暗恋你，我就不相信你没收到过情书？你在担心什么呢？无论是我还是任一个喜欢你的男人，我们都不会在你灰心的时候离开，因为这不该是你，你值得更好的，你有更多的能量，秋星星，你要把自己的能量给自己看，不要压抑它也不要害怕它。你比你自以为的坚强勇敢的多。”
　　秋星星看着大篇的话，是真的有点感动，她小学以后从没得到过鼓励——有的，高中的那封信也给过她力量，她总是在贬低自己获取入圈说话的资格，又因为家庭的教育理念只能在父母那里得到不满意的棍棒。
　　她真真切切的感谢魏越，真真切切的相信他，也真真切切的不希望魏越喜欢这样的自己。
　　是的，秋星星看魏越的这段话隐约察觉到魏越对她的心疼和爱意。
　　这样糟糕的自己需要救赎，但实在不应该拉人下水了。
　　只有这份心意就很足够。

　　秋星星想通，揉眼泪不小心碰到肿起的脸颊，有点疼：“魏越，你会喜欢我吗？”
　　“你是个很好的女孩，我当然会喜欢你。”
　　魏越看着话题到了这里，在屏幕另一头并没有降低他的紧张程度，但是可以打完字立刻关闭页面啊，希望自己一点点暴露会得到好的效果。
　　虽然这样的想法卑鄙些，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未尝不是可乘之机。
　　而自己不能总是错过。
　　“魏越，不要喜欢我这样的女孩，大家都不容易，没必要让自己为了陌生人活得这么累。”
　　“我没觉得很累。”魏越再次预感到不好的东西。
　　“魏越，你是喜欢我，还是可怜我呢？或许从一开始你就错把个人英雄主义当作对我的爱意，这明显对我不公平。魏越，我在你这里获得的很足够了，我不想再利用你的同情心拖着你，你有权知道你现在的真实情况。”
　　“没有，我不是。”魏越看着屏幕那头打的这些伤人的文字，想要反驳却不知从哪句开口。
　　“你请假来看我我很感动，但是你不能自我感动，你是一个理智的人，这些道理你都明白，不要再为我浪费心力了，我会珍藏你的心意努力，期待有一天我们更好的相聚。”
　　秋星星要的很少，一句认可、鼓励就能让她加油前行，她已经得到，魏越就是黑夜中的灯塔，她抓着萤火虫，萤火虫看起来微弱，但在漆黑一片的天地，刚好够她走完这三个月，她会带着魏越对她的期望，走到属于她的终点，她会珍藏这段记忆，珍藏这些话语，告诉自己自己并不是没有人爱，虽然她糟糕，也有人为她短暂的动过心。
　　魏越着急的在屏幕这边打着字，他知道秋星星的逃避性格会让她退到自己的圈子里，如果不打字快点，也许微博就被卸载了。
　　“是我高中给你写的情书。”
　　“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是几个月。”
　　“其实就是几眼，我喜欢看你笑，也喜欢看你在蓝天下闭着眼睛想事。”
　　“我还见过你悄悄跑到操场的角落骂你班的女生，骂的爽了又回到那些做作的女生身边去。”
　　“我承认那时候我觉得你和我同病相怜，你比我强，你融的进去，我混不进去。”
　　“但我从没求我父母让我转学，因为你，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独自思考时总感觉一切都在你眼里，一切又都不在你眼里，那种神情总能让我获得平静。”
　　“在我眼里，你就是自带光芒的女主角，别人都被你吸走了光线褪了色。”
　　“我不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我也以为只是高中压力大给自己找的消遣，”
　　“后来又因为你一直不给我回应而念念不忘。”
　　“不是的。”
　　“我高考后问你的同学，知道了你念的大学。”
　　“我去过你的大学，不是故意跟踪你，是正好去那里看亲戚，我到你们学校，但我没认出你，直到你帮我捡起掉落的外套，我对你说谢谢，你摇摇头离开我才认出你。”
　　“我以为我们缘分已尽，我觉得我了却了执念，但是这四年我再也没见过带着光芒的女孩。”
　　“只有你。”
　　“秋星星！你看到了吗？”
　　“当我看到我室友拿到你的姓名，我觉得命运又把我们搅在一起。”
　　“当你从火车上下来对我笑，我又看到你身上的光芒。”
　　“你相信吗？命运，缘分，随便什么，你要相信我真的喜欢你。”

　　魏越想说的还有很多，想表达的因为着急也支离破碎。
　　魏越还可以继续写，但看着长篇的未读，觉得心累。
　　确实，喜欢这样一个不自信的卑微女生实在太累了。
　　他觉得自己就只是老天派来拯救秋星星的，但是他不是神，他也会妥协，会无能为力，他并不能承诺一个女孩子未来。
　　尤其是秋星星。
　　也许秋星星说的对，自己只是可怜她。
　　而自己应该迈入新生活了。
　　秋星星，或许只有能掌控一切的霸道总裁或是心理医生配得上她。
　　魏越恶劣的想法略略宽慰了自己。
　　他揉把脸，揉到一手的泪水。

　　他想起在首都两人的每一个夜晚。
　　每一个平淡无奇的上课、散步、闲聊、打扫房间时，他看着宛如自己妻子的秋星星。
　　好像跨过了热恋期，直接到老夫老妻的状态，共同进步，共同成长，没有红过脸，她很会迁就人，他的那些坏毛病：爱乱摆乱放，爱囤积速食，不好好吃饭，不能和父母好好沟通。
　　都在她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估计她只是在同化他，为了更好的和他相处，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有这样的本事。
　　秋星星需要冷静，魏越也需要，这三个月，对秋星星来说很重要。
　　他既然没有能力作为她抵抗家庭的后盾，那就暂时潜伏起来，等到他不爱秋星星，或者足够强大时再来讨论这些情啊爱的。
　　魏越已经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那些不放心的东西不是他能改变的，只能化作鞭策。
　　他永远记得这个无助的夜晚。
　　一个人不够强大，就只能唱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