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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当众拆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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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泱费尽了三寸舌向那位小公子解释了大半天,从他走之前那半信半疑的眼神,她觉得——
悬。
最后还是靠突然出现的一名自称是影卫的黑衣男子将昏迷的小阎王扶回了房中。
元泱看着他熟稔的照料不知死活的小阎王,象征性问了句:“他不要紧吧?”
黑衣男子答:“王无碍,您不必多虑。”
然后气氛就陷入了沉默。
黑衣男子见她站在一旁没有动作,忍不住问:“您……不离开吗?”
“去哪?”元泱又补了句,“我没有落脚的地方。”
黑衣男子愣了愣,原来王没告诉她安排了房间的事?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不说他们方才聊了那么久为什么都没提到过此事,就说之前,自个撑不住又不叫醒江城王姬,也不让任何人碰她把她弄进房里,还专门找了条绳子把她绑起来,种种行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元泱被带到了一间客房中,客栈的客堂与住房是外里分隔,住房的二楼是四合,中间是院子,她这间屋子在小阎王的对面,许是看在钱的份上,他履行了承诺,没让她露宿荒野。
黑衣男子站在门外待她进门,无意瞥了眼,发现她一只脚竟没穿鞋只穿了袜子,许是衣裙挺长的加上都是白色,以至于这会儿才注意到,他怔怔地提醒:“您的鞋……”
元泱疑惑回头,闻言又低头看了看:“哦,掉在马厩里了。”
听着她清清淡淡的口吻,黑衣男子一下心生了愧意:江城王姬真是温柔体贴啊肯定是怕耽误了王的病情又不想给人添麻烦就一直憋着没说将所有的艰辛都自己一个人抗了下来我竟没注意到真是太不称职了。
猜不到他内心想法的元泱其实是他刚提醒的那时才意识到鞋没了,她这个人本就神经有些粗大,那一根筋在那一刻想的只是——
鞋掉了,我的袜子真好看。
不过既然发现了,就不可能在这样穿着袜子出去,不雅又失态,不符她泱泱公主的气质。
后来黑衣男子给她拿了双新的过来。其实她觉得找到原来那只就行了,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但他却义正言辞的说了句“请您一定要收下,这都是卑职的心意!”
元泱糊里糊涂,这是……又有人折服在她的美貌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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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炼醒后,脸色仍旧不佳,垂眼时,看到被撕烂了一块的外衣,扬了扬眉骨,没有什么反应,只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服下,盘坐在榻上闭眼调息。
直到感觉面前出现了人,淡淡开口问:“有多少人?”
依旧是方才那名黑衣男子,回答:“估摸有三十好几。”
他回答的是那些暗中蛰伏在客栈外的杀手数量。
岑炼嗤笑:“在本王的领地,敢这么猖狂。”
黑衣男子觉得这是自然的,往常的暗杀就已难更仆数,何况主子现如今病情恶化,有机可乘,那些想要他命的人又怎会就此放过。
他询问:“属下去解决他们?”
岑炼睁眼,笑意森森:“不急,蝼蚁就要一窝剿灭才有意思。”
黑衣男子应声道是。
静了会儿,岑炼倏然问道:“我昏厥了她什么态度?”
问的是江城王姬。
黑衣男子想到她方才为了和他一起将主子扶回房,连鞋都落在了马厩的事,于是回道:“很着急。”
又想到当时在屋里她还关怀了病情,于是添补道:“很担忧。”
岑炼懒懒抬眼,似笑非笑的睨他:“是么。她会这么在意我的死活?”稍一顿,面露讥色,“以前可不这样。”
黑衣男子却不大惊小怪:“不是失忆了么,兴许是重新做人了。”
重新做人?岑炼哼笑了一声,觉得有点可笑,但也,不失道理。
元泱下楼去大堂的柜台找人要热水洗澡。
她一身脏兮兮的,方才还在马厩里呆了那么久,身上都有一股吃了大蒜坨坨三天没涮过的口臭味了。
正巧这会儿饭点,客栈的伙计都挺忙的,让她稍作等候,她百无聊赖的就开始东想西想,惆怅这一天天的,落在她身上没一件好事,莫名被绑在马上,还无法向谁兴师问罪。冯昭和萧煦飏两人也不知道去了哪,现下,又被人这么没眼里见的当成了女流氓。
莫非自己就是传说中被选召的尼古哔古。
这时,隔壁一桌的三个男人在聊着些什么,嗓门一个比一个咋呼,跟下巴上别了个村口小喇叭似的,元泱正好无聊,就静静看了过去,吃起了瓜。
干瘦的蓝衣男子眉飞色舞:“听闻这客栈里有个女淫贼,就在方才,药晕了一男子在马厩里行不轨之事,还被人撞了个正着咧!”
其貌不扬的绿衣男子神色猥琐:“诶诶,我也听闻了,据说这女淫贼还有点姿色!”
蓝衣男子喟叹:“青天大白日都能为非作歹,这世道啊……”
另一个样貌粗旷的强壮男子一拍桌:“哼!那是她走运了没遇上我!若是她妄想得到我,定是不会让她得逞!看她还怎么嚣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元泱:?
照理说,这种谣言听一听,一笑而泯就好了。但怪就怪在,那张桌上的菜色,有荤有素,飘香四溢,把元泱的眼睛都看直了。
一整天没吃饭了,兜里也没一个子,她也不敢上去找小阎王,虽然她是金主,但他凶巴巴的,一看到他,元泱就提心吊胆的。
因此,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这位大哥说的太好了!”大步走上前,在三人微愣的注视下,元泱对着那名强壮的男子恭维了起来,“若这天底下人人都像你一样智勇双全,那该会避免多少桩人间惨剧!那女淫贼若是见到你,肯定吓得屁滚尿流!”
强壮男子被夸的难掩喜色,兴致盎然的看向她:“哦?姑娘也知道此事?”
元泱得心应手的答:“害,不就是那个不知廉耻在马厩里强迫民男的女淫贼吗,耳熟能详了。”
共同话题使人拉近距离,气氛一下就热络了起来。
绿衣男子看着她感慨连连:“哎,话虽如此,不过……若那女淫贼有姑娘一半风姿,作为男子怕也是诱惑难挡,难以自持啊。”
“此言差矣!”元泱大道理信手拈来,“有些人那是衣冠禽兽,人面兽心啊!你受他们的外貌所蛊惑,贪于一时欢愉,可之后呢?很有可能就会迎来不可挽回的灾难,失了清誉那都算好的,若是失了命,你还会觉得这是好事吗?”
“说的好!”一声大吼,强壮男子执起酒杯,面露欣赏,“难得有女子怀有如此见识,值得我刘某人敬你一杯!”
“大哥太客气了!我元某人也回敬你一杯!”元泱也拿起了他们桌上的空酒杯,不客气的为自己斟满了酒。
敬完酒后,元泱就熟稔的,理所当然的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她的态度太过自然,以至于一桌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强壮男子笑哈哈:“姑娘还有何看法,尽管说出来!”
元泱的视线黏在菜上:“那我,能吃点下酒菜吗?”
强壮男子应的相当爽快,直接喊人为她添了副碗筷:“吃!这一桌菜,你随便吃!”
元泱一边谦虚的推脱,说自个胃口小吃不了多少,一边拿着筷子风卷残云,夹菜的速度那是快不及眼,出师火影。
就着这个女淫贼的话题,元泱昧着良心与他们相谈甚欢,通过什么《防患仙人跳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反抗女色狼的十个小技能》,以及《面对诱惑,如何勇敢说,不!》得到了刮目相看,赞不绝口的一众好评。
三个人听的津津有味,桌上的菜都快被她一个人吃完了。
元泱扒着大米饭,埋头苦干,还不忘传输哲学:“我跟你们说啊,这个社会太险恶了,即便身为男人,出门那也是要处处小心的,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坑害了还不自知……”
“姑娘!”一声叫唤打断了她,一名客栈的小伙计匆匆跑了过来,“可找到你了!”
元泱没以为多大的事儿,转头问:“热水装好了?”
小伙计摇头,递出了一只绣鞋:“是您掉在马厩里的鞋子忘了拿,这不,小的捡到了就想给您送过去,但敲门屋里没人,就下来碰一碰了。奥,还有,方才还碰上之前那位晕倒的公子,让小的给您带句话。”
元泱此时有些懵:“什么话?”
小伙计一字不落的转达:“他说,他还是比较喜欢在上面。”
元泱:?
联系他前面所说的一长串,耳朵没聋以及脑子没让傻子舔过的人都能不出意外的听出这其中的庞大信息量。
元泱倏地感觉背后冷飕飕的,她木木的转回头,就见到了三张异常友善的脸。
“马厩?”
“鞋子?”
“喜欢在上面?”
一人一句凉凉的质问。
元泱咽了咽唾沫,顿时感觉自己吃饱了,她讪讪一笑:“各、各位大哥,这、这里面有很大的误会,你们再听我元某人一一道来……”
最终,元泱为了蹭饭不惜诋毁侮辱自己,却因精彩的论述给人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再也……洗脱不掉很能吃的女淫贼这个罪名。
坏心眼的,令她被当众拆穿的罪魁祸首正趴在客堂二楼的围栏上,眉宇含笑的看着底下在那儿焦头烂额,百口莫辩的傻子。
谁傻欺负谁。
啧,有点上瘾。
落跑甜心元泱泱在房中举着慌忙中顺了回来的筷子,另一手伸出两指,学着捉妖老道,对着枕头:好你个岑炼,我这野马不识归途,但你这小人,我必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