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六六 谁来承担超人的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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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奥浑浑噩噩的跪坐在血泊中，膝盖处的湿意随着他的动作顺着小腿无声漫延，那点暖意隔着布料传达给僵硬的躯体，很快变得冰凉。
他弓下身去捂对方躯体上的创口，手掌用力贴合阿尔弗雷德的胸口，滑腻的血液从他指间的缝隙泄露，阿尔弗雷德的心跳维持着虚弱却缓慢的跃动，几近消失，但是仍然存在，这让斯里奥颤抖不停的手指微微回暖。
幻象里那扇意外开启的门扉，干扰了斯里奥开枪的动作，让原本瞄准阿福心脏的准心莫名外移，险而又险的避过了必死的局面。
仔细观察创口的位置后，他可以确信子弹没有伤到心脏，但是人体不是只要不被击中重要器官就能安然无恙，大出血也非常致命。
还活着。
斯里奥想，阿尔弗雷德没有死。
这个念头反复在脑海中回响，清理掉那些幻境里带来的苦楚，以及质疑自身记忆的后遗症，远不到绝望和崩溃的时候。
还有眼下的糟糕场景需要处理，被小丑抓来要挟的普通人，受到重击的彼得和戈登，以及小丑的设局……
还有很多事情……
需要他来做。
没有多余的时间让负面情绪尽情肆虐。
小丑必定认为目的已经达到，如果他对小丑出手或者用枪对准他时，小丑不会让场边的小丑团动手，不会威胁到普通人的安全，他希望死在蝙蝠侠手里。
需要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小丑……
然后……
【布鲁斯老爷。】
他必须……
【别……】
这声音从幻境之中的木门里传来，隔着真假难辨的虚泛空间，轻轻落在斯里奥耳中。
【别开枪，布鲁斯。】
斯里奥再度从空白的思绪中摆脱出来，迟钝的察觉到四周遍布火光，马戏团右侧被烧空得只剩下黝黑的铁制骨架，顶部也是一片镂空，往外望去是一览无余的乌黑海面，其中盘旋着无数纷扰的黑影。
小丑竟然明知正联有海王的情况下，嚣张的将地点设立在海上。
“你打偏了，为什么？”
小丑就蹲在旁边，正不耐烦地嘟囔，那双让人遍体生寒的幽冷目光投向闭着眼的阿尔弗雷德，脸上还残留了激动的笑意，没来得及完全散去：“你不该打偏－－”
他神经质地重复：“你本不该打偏！你意识到了？为什么？”
斯里奥没有理会小丑癫狂的喊叫，他的视线从地面的汽油上移到海面间。小丑全程在用火玩弄人们，却将地点设在海洋上，斯里奥在明了小丑意图的瞬间，有冷意在眼底凝聚成风暴。
小丑一动不动端详他的神色，双手撑在膝盖上，兴致勃勃的为他的老朋友解释：“每个人在我这里都是有选择权的，我的蝙蝠！在我还不是小丑时，从来没人给我机会！”
“但我给大家解救自己的选项，他们可以挣扎着在铁笼中燃烧，也可以随着重物沉进深海……去喂我的朋友们饲养在黑暗角落的小宠物。”他说：“我不喜欢这些‘小鱼’，但是他们清理起垃圾很方便。”
－－海沟族。
这里是马里亚纳海沟附近？
枯瘦苍白的手闪电般抓住斯里奥按在阿福胸口的手腕，如画皮般惨白可怖的脸紧贴斯里奥，如盘旋在他手臂上，蜿蜒而上的毒蛇。
他面无表情地眯起双眼，低沉地开口：“你很平静……为什么？”
小丑百思不得其解，他如同一只费解而愤怒的困兽，但很快他就停下了无端的抓狂，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
面戴小丑面具的人随手扯起身旁的铁笼，众目睽睽下将它推到马戏团帐篷的边缘，承载这场“游戏”场景的是一艘游轮，斯里奥被幻境误导下开的枪引爆了遍布船舱的汽油，炸毁了船体侧面，海面下大面积的黑色阴影汇聚过来，海沟族因畏惧阳光而不敢冒头，只隐藏在水下伺机而动。
彼得与斯里奥距离不远，他们被地面上仍旧燃烧的火焰隔开，蜘蛛侠有所预感地抬眼，看见那名面戴小丑面具的中年男性，毫不犹豫的将笼中的人点燃。
火焰直接从铁笼间燃起，瞬间点燃了笼中人被汽油浸透的布料，那人发出声嘶力竭的痛苦尖叫，饱含令听者惊心的惧意，挣扎得将困住他的铁笼激烈摇晃。
当他发现自己无法挣脱困境，而可以将他从烈火中解脱的事物就在眼前时，成年人也无法保持冷静。
男人猛烈地撞击铁笼，如愿以偿的随着这份重力堕入海中，火焰在接触到水面的瞬息间熄灭，灼热滚烫的痛意被清凉遮掩，但男人很快明白他将自己再度送入了绝境。
透过阳光，他看清了海底的怪物，它们长着鱼类的部分肢体，混合着人类的特征，拥有锯齿般的锋利牙齿，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约而同朝他游来，却因为阳光的照射下被迫克制在一个范围内。
它们不敢随意靠近，但人体加铁笼的重量让男人下坠的速度没有任何减缓，只需要呼吸间，他就会被这群怪物包围，随后被撕裂成碎片，成为它们的一顿午餐。
后悔如潮水般前仆后继的涌上他的心头。
在绝望未曾完全统治他之前，下坠的铁笼猛地停止了，男人惊恐地目睹这群怪物在不远处张牙舞爪，劫后余生地抬头去看救他一命的人。
阳光给那副瘦弱的臂膀渡上了一轮迷蒙的光圈，那人死死抓紧铁笼的手背呈现出难看的红黑烧伤，那只手不似成人的大小，却拥有不输给浩克的巨力。
是蜘蛛侠，那个他叫不出名字的高中男孩。
男人当然将小丑对蜘蛛侠的戏耍行为看在眼里，当时有不少人担忧的呼喊蜘蛛侠的本名，那大概是男孩的名字，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人在自己生命被危及的情况下，怎么还会去在意别人的姓名？
彼得在小丑的游戏里输得一败涂地，为没能救下一位母亲自责万分，巨大的愧疚让他几乎失去自我认同感，但在事情发生的第一瞬间，他仍旧想也不想地扑了过来。
男人不是皇后区的人，甚至他与蜘蛛侠没有任何接触，但在此刻，他突然领会到普通人与超英的区别，某种难能可贵的品质在那双棕眸里闪烁，那是自己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拥有的勇气。
彼得一手扒在船沿边，另一只手用力将铁笼拖上了船。
确认笼里的人没事，彼得还没来得及喘息，便听见梅在惊叫，满含恐惧与乞求：“不！不－－”
在他救人的间隙，小丑再次按下按钮，才失去了母亲的小女孩轻易被气球群吊起来，梅哭喊着扑过去，仍旧来不及抓住陡然升空的女孩。
氢气球强行牵引着布兰妮向上，与身体的重量互相拉扯，脖颈处的铁环装置让女孩摆脱不了现状，她在半空中剧烈挣扎，双手用力想掰开铁制品，却无济于事。
“Joker！”
小丑如愿以偿得到他想要的－－打破蝙蝠侠面上的冷静自持，斯里奥攥紧小丑的衣领，逼问道：“控制器在哪……”
他没能把话说完，斯里奥很快在小丑等待夸奖般邀约的笑容里意识到，小丑根本不会去准备可以控制它升降的方式，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开关而已，他没打算留下谁的命。
斯里奥意识到他犯了大错。
他不该明知自己一身伤病，却仍旧不准备任何武器与装备在身边；他不该隐晦回避蝙蝠侠的身份，也不该拒绝布鲁斯的过去……这些都让他陷入危局时，处于被动的状态。
那女孩肉眼可见的迅速飞高，斯里奥毫不犹豫地按下氪星手环里放了药的隔间，就在它即将弹出时，半空中的女孩用尽了她全身力气，喊出了一个众所周知的名字。
众人依稀听清了她的呐喊。
她哭着喊超人。
－－随后超人如约而至。
空中没有飘荡的大红披风和人们熟悉的制服，但那人无疑是超人。
斯里奥的动作停在半路。
布兰妮在卡尔怀中嚎啕大哭，好像又回到那个和超人谈论花与城堡的日子，卡尔任由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将鼻涕抹在他衣襟，她哭得脸庞发红，声音发哑到几近失声。
“我来了。”卡尔低声安慰布兰妮，随后焦急万分的去找重要之人所在的地方，马戏团被烧穿后，隔离超级视力的材料和魔法随之尽数消失。
卡尔一眼看清了半跪在地面的斯里奥，确认他毫发无损，后知后觉的分辨出躺倒在血泊中的阿尔弗雷德，在两人不远处的地方，孤零零的摆放了一台他并不陌生的洗脑装备。
“－－”
小丑饱含恶意的笑颜与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卡尔脑海轰地变成一片空白，他隐约听见自己在怒吼，浓烈的杀意夹杂着仇恨，如同一颗流星在空中掠过，携带着疾风降落在马戏团中。
他将布兰妮放下，从破裂开的地板上微微腾空，眨眼间出现在小丑面前，单手掐住对方将小丑掼在墙上。
热视线含在眼底，卡尔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低声嘶吼：“你这渣滓－－怎么敢……”
“你－－怎么－－敢？！”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六六 谁来承担超人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