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我们的敌人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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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奥摆着一张蝙蝠式臭脸，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手指下意识摩挲右腕上卡尔赠予的氪星手环。
矛盾与争吵，蝙蝠一家老生常谈的东西，斯里奥心绪平静，并未真正对新朋友的言语反击动火——当然，外人贸然插手他人家事本就是一件不明智、不礼貌的选择，但托尼需要被转移视线，好消息，斯里奥以身作则的“冒险”取得了意料之中的成功。
寥寥无几的良心在悄声叹气：我不该利用这段友谊。
至少保持了不错的局面，巴恩斯没断胳膊断腿，仍好好的囚在特制监狱里，他低垂头颅时两颊边没被修整过的头发将冬兵的面容完全遮挡，没人推测得出他在想什么。
室内一时间只有国会直播的投影还在发出声响，画面中，参议员们翻着超级英雄的旧账，从数条罪状里拎出典型的例子－－佐德入侵和纽约大战，对其大书特书。
韦恩和斯塔克拥有再多财富，以此源源不断的去填补战斗中敌我双方黑洞般无止境的损耗，也无法用金元来换回生命。
克拉克和史蒂夫陷入沉默的时间变长了，在质问超级英雄是否该承担救助行动导致的战损责任的呵斥声里，无法给出否定答案。对敌过程里直接或间接波及到无辜人员的伤亡被工作人员整理成册，统计出的海量数字让两人说不出辩解的话。
超人和美国队长不是不清楚必然有人在利用事件压制逼迫他们做出不利己方的决断，与此同时，他们同样又清楚对方展示的资料数据的真实度。
刀刃般锋利的言语自然也被托尼听在耳中，让钢铁侠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托尼无声地深吸一口气，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斯塔克比年轻的自己心态好得多，他甚至没率先去管电子投屏里的质疑声，反而兴致勃勃的关心托尼的友谊。
他靠在桌边老神在在的评价另一个自己的糟糕行为，几乎在幸灾乐祸:“你也知道我刚到这儿才几天，不清楚你们相识的前因后果，不过，想来也知道上头的托尼·斯塔克能吐出什么好话来呢？”
“瞧瞧，斯里奥脸色差到什么程度？我建议你快刀斩乱麻的去道歉。”托尼忙得满头大汗，斯塔克一点想搭手的意向都没有:“基于你信任了Cap的话，暂时不对冬兵做些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托尼臭着脸对千辛万苦从神盾局手里抢来的巨大圆盘装置的一角进行迅速拆卸和组装，如果斯里奥往这边瞥一眼，就会发现对方心乱如麻，只是在重复无意义的动作。
托尼听闻斯塔克事不关己的话，没好气道:“大家？你原谅了冬兵？”
斯塔克偏头去看贾维斯投射在半空的国会直播界面，没有直说是否原谅了这份血海深仇，只是尽量平静的说:“我理解了史蒂夫。”
“老天，得了吧，你可是托尼·斯塔克。你变得如此隐忍和大度，让我感觉毛骨悚然……如果我未来会成为你这副模样，我一定会好好思考如何改变它。”托尼语气玩笑，背对斯塔克的脸庞神态凝重:“你仿佛在告诉我——敌人强大到让复仇者无法招架、让你没有时间来顾及这个？而你之前认为超人可以解决这个强敌。”
“敌人？”斯塔克喃喃自语，他下意识露出一个复杂的自嘲笑容，带着不解的迷惘神色定定地凝视托尼，同时投影里镜头也转给了眉头紧皱的超人。
斯塔克脸上没太多表情，他在托尼回望自己前飞速收回了视线，看向屏幕的视线是落寞的，他语气里满是嘲意:“我们的敌人是什么？”
他问托尼，又在扪心自问，这两者没有区别。
“纳粹组织、实验体、外星入侵者、精神罪犯、犯罪大师……任何试图对世界造成伤害、威胁到人们安全的存在。”
斯塔克轻松能列出大堆目标，他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疑问，成为钢铁侠后他认为自己终于在做正确的事了，如今又看不清这条路的尽头会迎来什么。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们要抗争的对象会是我们要守护的事物。”他说。
“我们在人们眼中与那些罪犯并无差别。”
“我们也是刽子手、是他们的敌人、人们仇恨的对象－－我们是我们的敌人。”斯塔克苦笑着抹了把脸，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住他糟糕的神情，“复仇者联盟没有被反派击垮，我们是因为人们、因为自己而溃败。”
……
克拉克垂下眼眸，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久。
他和史蒂夫的便携通讯器在进入国会前在例行检查下收走，暂时无法联系联盟的伙伴。鉴于前往政府大型会议随身携带武器并不合适，美国队长的星盾留在了娜塔莎的车上。
出门带武器的行为让娜塔莎眼神微妙的调侃了他一会:“我们是要去出任务吗，队长？”
“只是习惯。”史蒂夫为自己下意识的举动的辩解，他轻声叹息:“任务可比这个轻松。”
而现在看来，确实会用到装甲车里的盾牌。
看看这些官僚，嘴里说了给超级英雄考虑的时间，会议结束后却没有放二人离开的意味，议员将他们拖在原地，逼迫他们代表己方势力给出一个确切答复。
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是全球最大的超级英雄组织，无疑代表了超英群体的态度，绝不会在原则性问题上低头，哪怕政府摆出了足够强硬的姿态。
克拉克感知到大量氪石在附近集中，它们突如其来的出现，而在他给出否定答案前，超人丝毫没能察觉到氪石存在，人们早已有备而来。
这大概是蝙蝠侠推测的最糟糕情形里的一种，让他们棘手的远不是反派们的联手，而是身处灰色地带的人物，例如莱克斯·卢瑟，与政府之间的合作。卢瑟不是一般的邪恶势力，他热衷慈善并且希望世界变好－－只是在他眼中，是超人阻拦了世界变得更好，于是氪星人必须消失。
克拉克不确定是哪方势力成功研究出人造氪石，但这项技术目前掌握在政府手中。
他想起不久前海王恼火的宣言，亚特兰蒂斯与人类的摩擦始终存在，近期海王国土大面积用于氪石实验的子民、当下随处可见流浪动物体内的氪石……克拉克不用想都知道这出自谁的手法。
而这漫天的空气中都弥漫有超人难以分辨的氪石粒子，莱克斯·卢瑟要做些什么？他要改变整个地球的生存环境？让超人无法正常在这颗星球上生存？
他难道疯了？氪石所拥有的辐射对人类也不是无害的存在，无知无觉的人们知道自己在怎样的环境下呼吸吗？
国会大厅的群众大部分在会议结束时被安排撤走，再胆大的记者在发现楼外整装待发的军队后也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不是没有拥护超人的议员和记者，在绝对的权利前仍然还是人微言轻。
克拉克很担忧身份暴露可能引发的一系列恶果，但这些都是后话，议员们的态度在此刻已是昭然若揭。
“听动静外面有不少人。”克拉克蓝宝石般的眼眸晦暗不明，他首次端出强硬的姿态，笔直的立在工作人员为他准备的发言台边，不卑不亢地开口:“诸位是想与我、与正义联盟宣战吗？”
超人的话让议员们神色各异，艾琳娜当众叫破超人的人类身份时，他们之中不少人面色不虞，克拉克推测贸然撕破脸的做法应该不在他们原定计划之中。
哪怕她没有叫出克拉克的全名，但超人是他们长期忌惮的对象，从“肯特”开始，这一丝线索已然足够聪明人顺藤摸瓜找到星球日报的小记者。
而议员们对于艾琳娜的补救措施竟然是出动了隐藏在附近的军队。
克拉克再度咽下几乎从咽喉处溢出的叹息，没有哪个超级英雄愿意与自己守护的事物开战，这场面甚至荒唐到滑稽可笑，直面他们的超人和美国队长都无法卸下心头的重担。
不论现在的局面是超英活动善后的厚积薄发，还是反派组织早有企图的计划，或是艾琳娜的意外之举……局面已成定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选择权再度丢回克拉克和史蒂夫手中，这道来自后方的攻击，他们是该躲避或是回击，妥协又或者反抗？
“世上几乎没有东西你够伤害到你。”艾琳娜毫不畏惧地走至超人面前:“少有的几样也很难伤到你，但也足够了。”
克拉克微微收起下颚，垂首去看这位痛失所爱的母亲，他沉稳的说：“你被利用了，女士。”
满含愧意的视线没有落在艾琳娜手里紧握的氪石注射器上，克拉克在对方扬起手臂的瞬间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哪怕手握足以对超人造成致命伤害的武器，人类的力量也无法轻易撼动超人。
克拉克总是忘不了两个名为怀特的女孩在他面前哀求然后惨烈死去的场景，它们如岩浆般始终灼烧着超人的心脏，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已经尽力而为了；但克拉克明白，她们本不会死亡，她们被选中只是因为恰巧在某个时间段里接触了超人的人类身份。
小丑的大小鬼牌借此落在了她们发间。
“艾达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道歉是最没用的话，超人。”艾琳娜粗鲁打断他的未尽之言，只有通红的眼眶没有掩她源自心底的憎恨。
克拉克无言的注视这位母亲几欲癫狂的面容，他感到微弱的眩晕，连阻止对方的简单动作都有片刻动摇。
随后他立刻警觉的发现面前的女士整个人沐浴在血色之中！不仅是她，她身后的议员、不远处的美国队长，甚至是超人自己都被这片血色笼罩。
－－红太阳光束。
铺天盖地的红光从宽阔的国会大厅里投射下来，那些原本放置白炽壁灯的地方全部切换成了刺眼的赤色光晕。克拉克抬头望去时敏锐地听见细微的响动，似有砂烁迎头洒下，荧绿的微光在血色的照耀下呈现出让人直观不适的熟悉混色来。
克拉克不久前同样见过红绿交杂的色调，在小丑鼓动群众投票的屏幕中，血红的票数也如此映射在他发间。
氪石带来的熟悉苦楚再度袭向超人，他恍惚听见女性尖锐的笑声或是嘶哑痛哭，混乱的步伐声下，携带氪石武器的军队从门外涌入。
“超人！”史蒂夫靠近克拉克的举动被娜塔莎拦下，只这短短数秒的时间，已有数人涌上前试图束缚住被氪石和红太阳压制下的超人。
史蒂夫不可思议地看向黑寡妇:“娜塔莎？”
“复联成员都同意了法案，美国队长，他们签署了合约。”先前态度强硬带头宣布法案的一位议员率先开口。
他态度傲慢，语气满不在乎:“走走形式而已，罗杰斯队长，你真以为自己能代表复联做决定吗？”
“……什么？”史蒂夫思绪空白了一秒，他求证般地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的脸色比拦下他时更加糟糕，她匆忙扫视一圈附近的情况，见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超人那边，侧头小声地冲史蒂夫解释:“该死－－我以为只有我……显然整个复联被糊弄了。”
“你能给我个更明确的解释吗？”史蒂夫急促地询问。
“所有人可能都以为只有自己被私下约谈了。”
娜塔莎悄声道:“抱歉，队长，这次的代表本来是我，你愿意来做代表，我以为你也知道。”
“所有复联成员？除了我？”史蒂夫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他们用什么让你同意了？”
娜塔莎轻巧回避了这个问题，她只是说:“复联成员从一开始就受到了管辖，史蒂夫，我们要比正义联盟‘官方’得多。”
“你们唯一瞒着我？况且这是监管！”史蒂夫并不赞同。
“为什么不试试呢？队长，也许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糟。”娜塔莎哑声劝说。
“娜塔莎，同意他们的‘法案’后，我们收到的第一个任务会是什么？”他辛辣的反问，毫不留情的指出国会的真正目的。
“抓捕超人－－让复联与正联开战。”娜塔莎也很是恼怒，显然政府并不打算真正履行他们的责任义务，没人料到他们与超人撕破脸如此的突如其来，如同晴空万里中的一道惊雷。
“这是不能退让的原则，娜塔莎。”史蒂夫很有耐心，但现状显然没有时间让他花费过多的时间劝解娜塔莎。
“如果你同意他们的法案，他们愿意赦免冬兵，愿意还你一个清清白白的詹姆斯·巴恩斯呢？”娜塔莎仍然挡在史蒂夫面前，她不再用武力阻拦，只是用身体遮挡住他投向克拉克的视线，“我知道他对你有多重要，如果他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你愿意接受法案吗？”
她成功的仅仅倚靠语言便引走了美国队长的注意力，史蒂夫无法抑制的陷入思绪，他不能诚心的说服自己没有丝毫心动。
还年少的巴基站在他身后，关切的拍上他的肩膀，他的声音如记忆里一样笃定:【无论发生什么，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
年迈的厄斯金博士坐在他对面，烈酒让他沧桑的脸庞微微泛红，但他的眼睛里平静地燃烧着火光，食指微微用力抵在史蒂夫心脏处:【永远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于是史蒂夫胸膛里至今仍燃烧着他想传火般的理想，冰封七十年，仍未熄灭。
“你不该拿这个来做比喻。”史蒂夫重新找回理智，成功压下了杂乱无章的思绪。
“我很抱歉，史蒂夫，但是这并不是一个比喻。”
“我们都不能回到过去了，他确实做了那些事情，我愿意与他共同承担后果。”史蒂夫很快从中清醒过来，“而他过去的被迫作为不能因为私欲而被权柄轻易抹消，我无法心平气和、名正言顺的去面对受害者。”
他冲娜塔莎强调，又像在警告自己:“我无法让他再度落到九头蛇或者心思不纯的人手里，被他人利用做尽坏事。”
“现实不足以让我们什么都要，队长，要想拥有一些重要之物，必须付出相应代价。”娜塔莎没有放弃说服史蒂夫，“我们只是妥协了，有些事情必须忍耐。”
“我还瘦小时经常被人殴打，但我拿着垃圾桶发锈的铁盖一步也没有后退，因为我知道只要逃了一次，就再也没有直起身体的勇气，这双膝盖就永远习惯了弯曲。”
“OK ，我算是体验了一把托尼劝你时的内心感受……”娜塔莎满脸受不了的神态，她沉吟几秒，最终无奈的开口:“但是，你说服我了。”
她背靠在议员的会议桌前，借着史蒂夫身体的遮挡，从下方摸索出了本该在车里的美国队长星盾。
史蒂夫讶异地挑起眉。
“两手准备，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娜塔莎反水得轻而易举，像决定舍弃的是无所谓的东西，但史蒂夫明白能让复联成员们同意法案的事物，不论是否对他们威逼利诱过，一定都是非常重要的条件。
“谢谢你愿意站我这边，娜塔莎。”史蒂夫轻声道。
“等结束再谈这些吧。”娜塔莎无所谓的笑笑:“议员里有人和卢瑟联手了，在针对超人的政策上，他们显然达成了一致，卡尔的存在加速了某些人的恐惧，而恐惧滋生冲动。”
议员很放心将史蒂夫交给已经劝服的复联人员处理，注意力全放在制服超人上。
史蒂夫左右打量一圈，低声道:“他们准备齐全。”
“这栋楼就是超人的牢笼，从你们走进来起，他就不再能出去，什么国会……不过是幌子。”
娜塔莎叹息:“人们也没做错什么，他们只是想自己握住自己的生命与自由。”
“我们不能即想拥有超人的保护，又想剔除他对世界的威胁；享受超人守护下的安稳生活，就该承受这份伟力带来的不确定性。”史蒂夫摇头:“人们不能既拥有超英组织，又意图控制我们。”
“史蒂夫，事实上他们能。”娜塔莎的叹息里带了丝若有若无的嘲意。
“只要我们不放弃自己人类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我们的敌人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