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他同样无法抗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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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控制不住地仇恨他，可每当这个时候，我却又越发鲜明的回想起他还是克拉克时的记忆－－因为我比所有人都明白和理解超人是个怎样良善的人。”
“我没办法仇恨他，我又开始无法抑制的怨恨自己。”
“可如果跟我说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那就太讽刺了。”斯里奥的语气异常冷淡:“托尼，你不是被我杀害的人们的亲属，我们是朋友，你站在我的角度，于是想让我放下，那些知道我杀了他们亲人的受害者们，并不会对我姑息。”
托尼骤然回想起布鲁斯与克拉克相处时隐晦的纵容态度，心中一突：“你……爱他吗？”
斯里奥没有回答托尼，沉默往往总是代表太多含义。
……
瞭望塔。
布鲁斯关闭了通讯。
他独自站在超人的治疗舱外，沉默的凝视克拉克布满薄汗的脸庞，从血液里分离氪石粒子对氪星人而言无比折磨，但正义联盟显然也不能让这份威胁长久的存在于超人体内，这无疑对克拉克伤害极大。
克拉克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蝙蝠侠与超人隔着透明的舱壁长久的对视。
正义联盟没有在治疗舱上做隔绝超人听力的措施，理所应当的，两个蝙蝠侠的交谈克拉克全部听在耳中。
率先开口的是蝙蝠侠，变声器处理后嘶哑低沉的声线在空旷的室内回荡：“以斯里奥脖颈处的伤痕分析来看，他是自尽的。”
“任何场合他都穿西装，只有西服的领口足够高，合理的系领带能挡住他的伤痕。”
克拉克依旧沉默。
“他交给我的蝙蝠制服里运用的高级文明技术，我至今都无法全部解析完成，但其中强烈的魔法痕迹，完美的和科技结合在一起……”
“你说什么情况下，蝙蝠盔甲上会印上超人的标志？”布鲁斯咄咄逼人的反问，自超人和蝙蝠侠初遇的那场闻名遐迩的战斗后，世界最佳搭档从未产生过如此激烈的矛盾：“什么情况下，与暴政斗争多年，失去一切仍旧抵抗到底的反抗军首领会选择自尽？”
“斯里奥被卡尔操控了。”
有什么卡在克拉克的咽喉，氪星人不需要呼吸，但他此刻甚至无法顺畅的吐字，恐惧随着布鲁斯的抽丝剥茧悄无声息的笼罩了克拉克，他艰难的开口：“他、他逼迫他杀人。”
这次沉默的人换成了布鲁斯。
克拉克的心因布鲁斯无言中的暗示态度搅碎了。
“当时为什么投反对票，给我一个理由。”蝙蝠侠居高临下的直视治疗舱内的超人。
“他在心脏里埋了氪石粉末和红太阳光束的微型控制器，开关握在斯里奥手中，他能随时开启或者关闭，让红太阳在他体内扩散，或者让氪石粒子遍布他全身的血管……这对氪星人来说非常致命。”克拉克迅速将他知晓的情报交待清楚，强烈的酸涩感啃噬着超人剧烈跳动的心，“他有在悔过……”
“你总是认为——”蝙蝠侠不由自主上前几步，如果不是超人正在接受治疗，此刻怕是已经挨了蝙蝠侠一拳了，他低吼：“任何事情，只要有悔过之心便值得原谅？”
“卡尔胃里有一块氪石。”克拉克不畏惧发飙的蝙蝠侠，他低声述说，治疗舱将两位超级英雄隔开，同时让他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他寻死过，但没有成功。”
“死亡能抵消他的所作所为？！”蝙蝠侠激烈的反驳超人：“他的罪孽与过错就能被原谅？”
克拉克没有回话。
布鲁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他定定看了克拉克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这无比沉重的一眼令克拉克心升恐惧。
克拉克·肯特的恐惧来源有很多，他恐惧超英身份的暴露，恐惧身边的人因自己而受伤甚至死亡；他恐惧自己做不到更好，恐惧只能眼睁睁看那些本该获救的生命灭亡；他恐惧这份天赋与神力，同样恐惧死亡——人们不知道超人也有数不尽的惧意，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煎熬。
那甚至不是氪石长矛带来的痛楚，也不是无能为力带来的绝望，它更加复杂，难以分辨，星球日报的当红记者都无法用语言描述，无法用纸笔记录。
它就在那里。
是生长于克拉克心脏的‘氪石’，从来没有存在感，直到此时此刻，有人漫不经心的拨动了它。
克拉克来不及关闭治疗舱，他并不费力便直接挣开了连接在身上的各色线路，杂乱的电流声下，超人匆忙起身，徒手掰开了隔断两人交流的仓壁。氪石粒子在体内移动的感觉很糟糕，让克拉克攒起的力气耗了个精光，一时之间四肢无力，差点被绊倒在地。
身后传来的动静让布鲁斯的手悬空停在门边的按钮处。
他没有立即离开，却也没有回头。
克拉克单手撑在泛着金属质感光泽的地面，光滑的切面映出他满头大汗的面孔和眼中真切的惊惶，他迅速平息下喘/息：“布鲁斯，我不会成为卡尔。”
“别欺骗自己了，超人。”布鲁斯看得比超人自身更加明白：“超英联合之后你一直在动摇，自己都无法确定，又怎么给我承诺？”
“你刚刚有一瞬间想杀了我。”超人说。
这句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话让他们之间的氛围降到冰点。
但克拉克没有停止，他继续说：“你认为我也极有可能变成第二个‘卡尔·艾尔’。”
让他感到彻骨寒冷的是，蝙蝠侠依旧没有否认。
“我、我只是……”克拉克磕磕绊绊地张嘴，他没想到坦明心迹会在这种场合，如此糟糕的气氛，但克拉克就想在此时此刻告知到眼前的人：他愿意为他坦露最脆弱柔软的心扉，愿意捧上这颗心脏放进布鲁斯手中，任他处置。
“我只是……”克拉克咬紧牙关，比他第一次踏进大都会都要紧张，他忍不住迟疑和犹豫，但那些话已经在嘴边了，就算想反悔都来不及。
因为它们那样迫不及待地从心脏和胸膛、从全身上下涌出暖流和突如其来的勇气；它们克制不住地飞向蝙蝠侠，想让他立刻知晓自己的心意。
“我爱你，布鲁斯。”
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将这句话说出口，没有颤抖也没有吐词不清，比私下练习时好得多得多。
克拉克眼角发酸，骤然冷静下来：“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双穿戴着蝙蝠盔甲的双手攥成了拳，他听见蝙蝠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哑：“卡尔·艾尔爱着斯里奥，你也看到了这份爱给他带来了什么？”
布鲁斯顿了顿，没有等克拉克答复，他只是说:“你需要冷静一下，超人。”
“我不需要冷静－－是你想冷静！”
超人顷刻间出现在蝙蝠侠身后，大红披风悄无声息扑打在那片静谧的黑夜前。
布鲁斯耳边萦绕着耳鸣般不停歇的鼓噪声，身后的人正小心翼翼的拥住他，靠近的举动带着亲昵的试探和无法掩饰的紧张——这份令超人冷汗淋漓的紧张是什么？是蝙蝠侠随时掏出的氪石拳头？还是……他的拒绝？
实在不难猜，布鲁斯想。
这小镇男孩在感情上永没有那份作为超人的沉稳与智慧，现在也完全失掉了作为一位出色笔者的老练和直白。
超人的怀抱异常温暖，大片阳光随着他的到来洒在蝙蝠侠身前，将那些始终萦绕在他周身的阴郁驱散了大半。
克拉克的恋爱经历似乎确实不多。被拥在怀里的人还在冷静的细数对方屈指可数的恋爱次数，随后开始思考超人身边是否拥有合适的异性可以发展为他的伴侣。
作为战友，克拉克极容易被魔控，布鲁斯常为解除超人的魔法疲于奔命；作为朋友，克拉克又过于关注蝙蝠侠的哥谭事业，实在令人恼火……
布鲁斯注意到对方不住颤抖的指尖，他同样也清楚，这双手托起失事的飞机时都稳如磐石。超人过于紧张，难以呈现在克拉克身上的极端情绪令布鲁斯下意识往蝙蝠腰带移动的手都迟疑了。
滚烫的液体随着克拉克的靠近滴落在蝙蝠侠脸颊，当布鲁斯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他突然不再动弹了。
那双湛蓝的双眸透彻润亮:“我不想和你变成那样，布鲁斯。”
蝙蝠侠准备好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手臂蓄势待发的力量突然就散了，他不想推开这个怀抱。
良久，超人听见蝙蝠侠也低声回了他。
阿尔弗雷德，我一定是疯了。
布鲁斯想。
他听见自己说：我也不想，克拉克。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他同样无法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