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杀人与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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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英联合针对卡尔的投票会议过去了一周，两位异界来客暂时留在了复联大厦。
斯里奥不想回忆蝙蝠侠那时的阴沉脸色，想来投票结果令他相当不满意，特别是危险对象二号也没能在他眼底下监管。
这天对无数人而言都只是普通的一天，超英们依旧在为数之不尽的任务焦头烂额，斯里奥也如往常陷在钢铁侠最心仪的沙发，脑子里排列了满满当当的紧急事项，例如对卡尔的评估、小丑的处理方案、人造氪石的踪迹、卢瑟的阴谋、不义世界的安排……
事项又衍生出数种计划，计划之中又有变量的处理方式，密密麻麻占据了斯里奥的每个念头。
当刺耳的鸣笛声响起时，斯里奥甚至为他从不乐意休息片刻的大脑松了口气。
感谢托尼·斯塔克先生，极具先见之明的为自己准备了失去意识的紧急通讯功能，并且临时开放了通往他最隐秘实验室通道的权限。
作为一个看似被监管，实际上在复联大厦混吃混喝、自由自在的无业游民，斯里奥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不用出任务的人（卡尔并不被钢铁侠计算进了人数）。
就近原则让贾维斯的警铃第一时间在他耳畔响起，斯里奥独自窝在公共客厅的沙发中，不远处的巨幕投影在播放超英联合会的后续。
他没怎么专心去听电视的播报内容，不仅是因为那从不停摆的蝙蝠大脑，更在于，布鲁斯正在和斯里奥通讯。
软硬兼施近乎威逼利诱，如果不是蝙蝠侠在瞭望塔监督克拉克清除体内的氪石粒子，怕是人已经直接飞来了复联大厦，非让斯里奥把不义世界的经历全部交待清楚。
斯里奥理解布鲁斯，能等到现在已经算得上对自己格外容忍，只是理解也不代表他真的要将所有过往都对另一个自己坦白。
“关于卡尔·艾尔，不需要你花更多心思，我认为处理城市以及宇宙的事务足够让你们焦头烂额了？”斯里奥不厌其烦的重复他的观点。
鉴于通话对象是蝙蝠侠，而他每句冷嘲热讽里都带有双方心知肚明的目的，斯里奥认为面对布鲁斯保持心态稳定很重要。
“有趣的言论。”布鲁斯冷笑里的嘲意隔着网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毫不犹豫捅破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视而不见的窗户纸：“如何掌控他？让卡尔迷恋上你？”
一心三用的斯里奥，一面忍受着布鲁斯喷射毒液，一面遵循贾维斯的指引往托尼所在地赶去。视网膜前漂浮着复联大厦的3d地图，实验室区域的立体方块被贾维斯标红，正闪烁起高危的红光。
“我知道这是你刻意说的越线话……但这话也确实很混蛋。”斯里奥不满地皱眉，他刷过身份信息，穿过一道道电子响应门，快步往目的地跑去的同时还得还击蝙蝠侠。
“在你对他人的感情生活指指点点之前，我认为你可以先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斯里奥若无其事地哼笑，既然布鲁斯不想要成年人的体面，他也不介意戳穿超英们同样看在眼底的另一份萌芽的感情。
“我需要知道你们的世界发生了什么，这样能让我提前做好预警。”布鲁斯丝毫不搭理斯里奥的反击，铁了心不让话题变成感情问题。
他平静的指出：“但凡问到这些你就回避话题，显然有事情不想告诉我，如今我们清楚卡尔统治了你们的世界，但你对其中的遭遇只字不提……到底在隐瞒什么？”
“等等，布鲁斯，我得先找到托尼，不然世界真的会失去钢铁侠也说不定。”斯里奥匆忙说完，快步冲进钢铁侠的实验室，差点被门口横放的铁块拌倒，他定睛去看，发现是一只没有经过上色的钢铁战甲手臂。
而房内四处散落着不知名的某个部件或者互相拧合缠绕的电线，草稿纸被捏成球随手丢弃，宽阔的空间里甚至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过期食物气息。
只有中央处摆放的半径三米左右的圆盘金属装置保持着崭新的光泽，它的周围非常整洁，享受着托尼·斯塔克自己都没有的零垃圾环绕的优待。
而小笨手正费力地把面部朝下倒在地面的主人给翻起来，它笨拙又生涩的动作像极了斯里奥尝试握铲子做饭的模样。
“OK、OK！小笨手，交给我！”斯里奥松松领口，缓和了会还没喘平的气息。
他半跪在地面，将托尼翻过身来放平，迅速检查了一遍，钢铁侠胸口的蓝光很是黯淡，但好歹还亮着。
“盐水和维生素在工作台的左侧的第一个抽屉里，斯里奥先生。”贾维斯及时提醒道：“直接使用蓝色标注的注射器可以让Sir快些清醒，里面是他购买的可立即生效的强力药品。”
“……措施准备得挺齐全，怎么就不在自己晕倒前停下来。”斯里奥在整齐摆放了应急药品的抽屉里翻弄，从角落摸索到了注射器。
斯里奥注视那管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射进托尼的手臂，终于松了口气，他将人小心翼翼搬上沙发，扯过沙发一侧皱巴巴的毛毯仔细为他盖好。他招呼小笨手在沙发另一侧站好，将搜出来的生理盐水挂在它的机械手臂上：“保持这个姿势不用动，小笨手，对……就是这样。”
斯里奥随手拖过工作台边的旋转椅坐下，在角落里抽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扫视着脚边五颜六色的外卖包装袋，感慨道：“这种急救体验我不想感受第二次。”
“谢谢您，斯里奥先生。”贾维斯扫描完托尼的身体状况，如实汇报：“Sir正在迅速恢复至正常水平线。”
“那就好。”斯里奥歪头去看视野左侧一直没有动弹的通讯窗口，是布鲁斯的通讯信号，保持了一路没有挂断。
“我们可以继续谈论你和克拉克的事情了，布鲁斯。”斯里奥再度开始装傻充愣。
布鲁斯：“……认真点，斯里奥。”
“我了解卡尔·艾尔，理解你对于他最终不被关押保持忧虑，但超英联合进行了投票会议，作为正义联盟的顾问，你也必须认同这个结论。这里不是哥谭，这也不是蝙蝠家的矛盾，不是你的一言堂。”斯里奥揉揉抽痛的额角，把已经到嘴边的‘就算是家庭矛盾也从来没人听你的话’咽了回去，他不想再和另一个自己争论不休。
斯里奥再度对布鲁斯许诺，用他不可多得的耐心：“我不会让他对你们的世界做什么，卡尔……不再想统治世界了，他不愿意再成为超人。”
“那你呢？你也要放弃这身盔甲。”布鲁斯很快开始咄咄逼人，他压低声线质问斯里奥时，总让他有股在自我逼问的错觉。
“你想要答案。”斯里奥沉默的凝视托尼胸口的蓝光，他怔怔看了半晌，发出一声无奈又疲惫的叹息，这声长叹从五脏六腑抽走了他的力量：“我给你我不能继续的答案。”
“我杀人了。”
……
托尼又陷入了梦魇之中。
他清楚知道这是噩梦，但是他根本摆脱不掉。
一片混沌的虚无空间，没有穿戴钢铁战甲的托尼茫然地左右张望，视范围内全是看不清前路的层层迷雾。
他在雾中随意挑了个方向走去。
往前一步，踩到了美国队长的星盾，它眨眼间出现在托尼脚下，堪称地表最坚硬的振金玩笑般的在他脚下碎成了两半。
盾牌表面龟裂开来，其他部位也尽是划痕，它像是被用炮弹剧烈轰炸过，星盾被熏黑了一角，跌落在尘埃中。
隐喻般的不详让托尼本不美好的心情更加压抑，他反射地收回脚往后退去，小腿又撞上了坚硬的岩石。
他扭头去看，发现是一个高度只到他膝盖的普通墓碑，再寻常不过的石碑款式，上面没有照片，只印着娜塔莎的名字。
墓碑前摆了一束鲜嫩的白百何，花瓣上甚至还有露珠，洁白无瑕的花束被黑纸收纳包裹，强烈的对比色让托尼几乎呼吸困难。
－－见鬼，为什么还醒不来？
托尼不敢再迈开步伐，他畏惧再看见些别的场景，对比起以往的梦境，这次的噩梦过于的真实细腻。
他不再移动，但这片始终笼罩在四周的雾霾偏偏散开了，托尼发现自己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呼吸间都是浓烈的烟尘味，他忍不住咳嗽出声，居然能看清阳光下空气中飘散的灰尘。
地面上错落着残缺的宇宙飞船，托尼能辨认出其中部分来自地球的军队，另外的他显然也不陌生，是不久前入侵纽约的外星军队。
地面的灰尘混杂着雾霾交杂在一起，在托尼如临大敌的视线下迅速演变为人形，蜘蛛侠并不高大的身形在他眼前逐渐清晰。
“斯塔克先生。”
托尼因这个过分熟悉的声线僵住了身体，他深吸一口气，自暴自弃地呻/吟：“上帝啊，不会吧？”
向来对他推崇备至的男孩张了张嘴，急促的述说一些托尼无法听到的话，彼得神情惊恐又慌张，那双圆润的蓝眼睛都浮上了一层水光。
他眼里的信任和期盼呼之欲出，一举一动里对托尼的依赖自然而然。
这显然是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但管他呢，钢铁侠怎么能看着这孩子如此无助？
托尼下意识的往前走去，试图安抚这个急坏了的超英预备役：“彼得？发生什么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他反射地伸手去搂面前的蜘蛛侠，彼得没有躲开也没有消失，让钢铁侠抱了个满怀，甚至于他的身体都是有温度的，这点让托尼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他只能不停地重复一句话：“我在这里呢，彼得。”
彼得将脑袋埋在他肩头，托尼穿着单薄的灰色短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彼得小声地呢喃：“我、我感觉很不好……斯塔克先生。”
“你怎么了？”托尼急促的询问，他想和彼得拉开距离，检查一下这个被他当做儿子教导的男孩，但彼得反而紧紧抱回住托尼，手指用力攥紧了钢铁侠后背的布料。
彼得的声线总有股这个年纪独有的奶音，他带着哭腔对托尼求助：“斯塔克先生！我不想离开！”
托尼不可抑制的心软了，他放弃了检查的想法，用力回抱梦境中的蜘蛛侠，坚定地冲他强调：“我可是托尼·斯塔克！彼得，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
“真的吗？”彼得希冀地询问。
“真的。”托尼不厌其烦地重复这个答案，仿佛在论证一加一必然等于二，他理所当然的对彼得许诺：“只要我还活着，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你不愿意就不用离开，天塌下来还有我呢，彼得。”他去揉彼得柔软的棕发，语气有几分一点都不“斯塔克”的温柔，“好孩子，在你没有长大之前，躲在我身后就足够了。”
话音刚落，托尼怀里如他所预料般的空了，拥抱空气的感觉不那么好，他面无表情的注视手心的灰烬碎片，看它在手中脆弱地消散，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OK，让我看看今日份的噩梦还要用什么来‘招待’托尼·斯塔克？”
托尼干脆破罐子破摔，他双手环肩不爽地反问这片空旷的天地：“快点一口气上完好吗？我总要醒过来的？”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梦境是潜意识的一种反映，这让托尼觉得自己的自言自语更像傻瓜反应。
他的潜意识居然这么悲观吗？他有这么脆弱？
钢铁侠对自己的内心发出了质疑。
他没能沉思多久，因为下一瞬间斯里奥出现在了眼前，托尼沉默地注视身穿蝙蝠盔甲的斯里奥，探究地审视盔甲上镶嵌的紫色纹路。
它们遍布盔甲又贯穿其中，和他交付给托尼的蝙蝠镖是同种来源的高度文明。
托尼当然也见过，在不久前的纽约大战里，斯里奥穿上这副盔甲后像变了个人。
钢铁侠的预感再度摇响警铃，太阳穴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疼痛，他眉间紧皱，安静的打量斯里奥身上遍布的血迹，那些溅射其中的痕迹还持有新鲜血液特有的黏稠感，在他身上蜿蜒，顺着盔甲的边缘滴落。
蝙蝠侠不会杀人。
哪怕托尼对布鲁斯·韦恩的不少做法和选择嗤之以鼻，但他不得不承认，要做到这点极度困难，需要克服的问题堆积如山，蝙蝠侠必须要面对比抓捕罪犯更艰难的考验，基于人性，对他自己而言更是格外的严苛。
更在于蝙蝠侠所在的城市是黑暗之都，他在洪流里背道而行，不能被击倒，也不能被影响。
与小丑纠缠了多年都没能触碰的原则，斯里奥作为不同世界的蝙蝠侠也不会骤然踩线。
不义世界的超人出现在斯里奥身侧。
卡尔·艾尔神情里有一股毫不掩饰的极端漠然，那不是看活物的视线，超人身上的气势比他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更加可怖，他简直就是深渊本身。
托尼一时之间难以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总之他看去的第一眼就反射地想轰他一炮。
卡尔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托尼起了杀心。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Bat？”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杀人与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