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娜-无猜》老****瓜

4、第 4 章

　　【4·干杯】

　　逃似的下了车，素娜一头就钻进了居酒屋，脸红得跟酒过三巡一样。
　　太一这样的告白，真是让她猝不及防。

　　“素娜姐——”
　　嘉儿、阿武都到了，除了太一和素娜，就差阿和跟光子郎了。
　　“你们好啊！”心里小鹿凶狠地乱撞，素娜有点兴奋过度地和大家打招呼，声音都不自然地高了八度想要借此掩盖自己的心乱如麻。视线迅速一扫，立刻锁定了嘉儿旁边的座位过去坐下。这样，太一就没办法挨着自己坐了——包厢的座位是一边三位，正好，她作为阿武和嘉儿的电灯泡，三人占满了一排。

　　“哎，素娜你走那么快干嘛，都不等我。”太一挠着头发，见已经有人来了，也不好意思再提刚才的事。他下意识地挑了素娜对面的位置坐下，不像往常一样大大咧咧地坐中间的座位。

　　太一和阿武张罗着点菜，素娜就不停地找嘉儿聊天，嘉儿无助地望向太一，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素娜这么反常。还没点完菜光子郎就来了，放下包就加入了点菜的行列。嘉儿有些招架不住，试探着岔开话题道：“诶，阿和前辈还没来呢，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里好了——”
　　“啊，是呢。我来打好了。”说时迟那时快，素娜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阿和的电话。

　　好像只有不停地说话分散地注意力才能让自己稍稍平静一点，虽然在别人眼里，这样的行为显得欲盖弥彰了。真逊啊，都22岁的人了，竟然还像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心动又心悸。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声音，素娜忽然后背冒起一阵冷汗，意识到太一给她的那枚扣子，此时此刻还被自己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里好像信号不太好，我出去打。”素娜说着，走出了包厢。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还是阿武眼尖，勾着太一的肩说道：“嘿嘿，素娜姐今天戴了上次我们一起去买的那对耳环和项链呢！怎么了？她今天这么兴奋？”
　　“难不成是被同学表白了还是怎么？”光子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为好，淡定地喝了一口自带的乌龙茶，随口一说，结果一语道破天机。
　　“呃……”太一支支吾吾地笑着打哈哈，这种时候，还是顾及女孩子的面子比较好吧？他这么想着，决定装傻，“我、我也不知道，刚才来的路上还很正常呢，可能是想着今晚要和大家一起喝酒很兴奋吧？”

　　庆祝大学毕业的聚会，只有太一一个人因为开车的缘故没有喝酒。
　　素娜倒是一改往日的矜持，酒风十分豪爽，把阿和也有些吓着了。但总的来说，气氛还算不错，热烈而温馨。

　　“干杯——”

　　酒至微醺，素娜的话也少了。
　　太一有点担心她喝太多，心里也是乱乱的。由于突然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也不知道如何自然平常地与她相处了。只是在她伸手又要斟酒的时候拦住了她：“你喝太多啦，素娜。”
　　“嗯……我没醉。”素娜抬眸朝他笑笑，眼底的雾气为明朗的她平添了些妩媚，太一一时看得呆住。那个熟悉的女孩子，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似乎依旧是儿时那个最亲密的玩伴，也似乎已经是成熟的、能够尽兴喝酒的大人了。“抱歉，我去一下卫生间。”

　　这两人真是可疑，发生什么了？
　　坐在门边的阿和斜昵了两人一眼，自顾自喝着啤酒，和往常一样不多言语。他也大学毕业了，因为要和大学乐队的朋友做告别演出，所以晚到了一些。聚会的氛围很热烈，可又很有违和感。据观察，这种违和感就来自于自己最要的两个朋友。

　　“我去看看素娜，别是喝醉了在卫生间睡着了。”
　　素娜出去了一段时间，阿和也跟了过去。太一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却被另外三人的眼神劝住。嘉儿担心地看了看哥哥，压低声音说道：“素娜姐是不是心里很伤感呢？毕竟毕业了，就要和大家分开了……”为了掩盖心里的伤感，所以才表现得特别兴奋，这样一想的话，很像她呢。
　　“唔，大概吧。”太一不置可否，用吃的堵住自己的嘴。

　　这家居酒屋生意很好，小小的店面，宾客满堂，说笑的声音也此起彼伏，好不热闹。锁上卫生间的门，将那些喧嚣隔绝在门外，素娜对着镜中的自己做了一次深呼吸，耳垂上精致的紫色水晶闪着细碎的光芒，晃着眼睛、撩动着她的心弦……

　　冷水扑在脸上，好歹让素娜冷静下来了些。
　　一走出卫生间就碰到在门口等候的阿和，把她吓了一跳。
　　“啊！”
　　“你没事吧？”阿和抱着双臂帅气地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心情，“感觉你今天精力很充沛呢。”
　　“诶、诶，是吗？我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素娜尴尬地笑了笑，顿了顿，继而顺着他的话说道，“对不起，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那倒没有。”阿和温柔地笑了笑，“只是有点在意。今天你都不怎么跟太一说话，怎么了吗？”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并未在大家面前说破。
　　“呃，没有……”素娜低下头，只觉得脸上更烫了。只要一提到那个名字，她就一阵心悸。
　　“他欺负你的话，跟我说，我会揍他。”阿和体贴地打住，没有继续追问，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没想到我们三人都大学毕业了呢，想想竟然还挺伤感的。”他轻轻叹了口气，唇角依旧保持着笑容，“工作以后，见面的时间会少许多吧——”
　　“说得是呢……以前前辈们总跟我说，很怀念学生时代，从毕业的那一刻起，我好像也了解那种心情了呢。”
　　“嗯，不过没事的，大家都还是很近，随时都可以见面。”

　　两人闲聊着回到包厢，多亏了阿和，素娜觉得平静了许多，酒也醒了不少。
　　时间不早了，阿和、阿武还有嘉儿一路，光子郎和太一、素娜顺路，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光子郎住得比素娜远，可是太一依旧选择先送光子郎。他还有话想单独和她说。车内的三人都心照不宣，素娜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光子郎坐在后排聚精会神地给美美传今天聚会的照片，而太一则跟着广播里的音乐吹着口哨。

　　和光子郎道别，太一开着车缓慢地向素娜家的方向开。
　　夜深了，路上车很少，所以哪怕他开得很慢，也没人来催促。只是，这一路，依旧无言。

　　到了素娜家楼下，终于到了告别的时刻。
　　“抱歉，今天没能陪大家喝酒，有点不尽兴。”太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嗯，的确是呢。不过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素娜笑笑地看着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想转身就逃，又想赖着不走，“那——今天就拜拜啦，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嗯……晚安。那个，”说了晚安又后悔，太一急急地出声叫住素娜，舍不得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放她回去，“能陪我喝一杯吗？”他想了一大堆理由留住她，什么毕竟是毕业之夜，本该一醉方休他却滴酒未沾简直不像话；又或是，看着大家喝，他也馋了。
　　“嗯。”没等他的理由出口，素娜咬着嘴唇轻轻回应了他。

　　夜色很浓，空气也有些微凉，路灯把四周的一切都照得明晃晃的，却空显寂静。
　　她也不问他待会喝了酒怎么开车回去，两人只是默契地一路无言步行到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两罐冰镇啤酒。附近有个小小的公园，他们并肩朝那边走去。
　　“冷吗？”也许是凉风习习，让他终于也平静下来，太一自然地伸手搂过身边的女孩子，熟悉的柑橘香味无声无息地钻入他鼻腔和心间，“对不起，下午的事是我太唐突了，害你困扰了吧。”素娜也没有躲闪也挣脱，任凭他在这无人的街道上亲昵地揽着自己。

　　的确是很突兀。
　　但是他这样的直肠子可万万受不了没有明确答复这样的煎熬啊。
　　幸好，素娜也想好了。

　　两人紧挨着在长凳上坐下 ，太一十分有绅士风度地帮素娜拉开了啤酒的易拉环。
　　“干杯——”
　　“嗯，干杯。”
　　他们笑着轻轻将两个易拉罐碰在一起，发出的响声闷闷的，很是笨拙。

　　太一喝了一大口，那种感觉真是让人感到十分舒爽，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也都顺了。素娜却摸出那枚纽扣摊在手心里，让他又提心吊胆起来。
　　“你的扣子，忘在我这里了，现在还你。”素娜笑笑地凝视着他，心跳在不断加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紧张，却还是想逗他玩。只有自己一个人忐忑地过了一晚上，很不公平呢。
　　“诶……？”太一愣住，还给他的意思是？拒绝了吗？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突然很着急地开始为自己辩护，“为什么？我以为……我以为素娜也喜欢我的呢！难道还是更喜欢阿和那家伙吗？可是、可是，你有送我你亲手做的西服，还经常做便当和零食给我，礼物也经常送我——对了，你今天戴了我送的耳环，你说过你喜欢的吧？”难道她也送过阿和自己亲手做的衣服？更喜欢阿和送她的生日礼物？也给阿和做了许多爱心便当？只是……只是自己不知情？
　　“哈哈，喜欢，当然喜欢了。”素娜听他提起阿和，难免忍俊不禁，“太一真是个笨蛋。”
　　“喜欢什么？阿和吗？”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的太一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难过得就差眼泪掉下来了，“真的假的……可是……”可是，她对自己的喜欢，如此明显，如此刻意，就连他也不可能会错意。
　　“所以说啊，太一真的是大笨蛋。”素娜忽然起身朝着夜空举起啤酒，都市里的夜晚，并看不见满天繁星，“我喜欢的人是太一，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一直，都喜欢着太一，最喜欢最喜欢了——干杯——！”她在为自己的勇气干杯，压抑了多年的感情忽然明朗，只觉得鼻尖酸涩浓郁，眼泪和情绪，汹涌而出。
　　“诶——诶？”

　　他激动地站起身，所有的克制都被抛到了脑后，太一一把抱住她，原地转了几个圈，不管不顾地大喊着“万岁”，高兴地不能自已。素娜吓得尖叫，然后又在他的安抚下在他怀中安静下来，伏在他肩头轻轻抽泣着：“讨厌……太一真是个笨蛋……”
　　“对不起，对不起嘛，都说了对不起啦！”太一咧嘴笑得爽朗，伸手揉着她橘色的、因为他而留的短发，眼角却莫名其妙也跟着湿了，“对不起素娜，是我说得太晚了。喜欢你太久，久到……久到每次鼓起勇气想要告白，都害怕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戛然而止。如果因为你拒绝了我而再也吃不到你亲手做的便当、收不到你送的礼物，我绝对不要……”

　　太一抱着她，回想着自己上一次这样动情大哭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入选U-17后，和队友们一起打进决赛的时候。那时候，素娜也做了特制的庆功便当送给他，他满脸眼泪鼻涕，又兴奋又饿，一边哭一边吃。那天上场比赛时带的护膝，也是她亲手做的。自己人生中所有的大事件，都有她的参与。

　　大学毕业的夜晚，真是值得庆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