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锁》platfond

1、楔子

　　我仔细着时候，约莫刚至四更，我便起身，披上外袍，叩开隔间丫头的门。
　　这一夜，果真无眠。
　　九载光阴逝去，从前少年，不知现下如何，抑着心头狂喜，我对镜瞧着自己，好在，习武之人不易发福，容貌，虽是禁不起岁月蹉跎，但到底...
　　“盟主，洗脸水兑好了。”丫头脚步快，嗓门也不小，在她身上，竟敲不出半个女娃模样，我扪心自问当年将这个毛手毛脚的丫头留在身边，当真怜她身世可怜。
　　自然不是，留着这丫头，免不了有几分像她。
　　出神间，我恍然听闻有人唤我，定睛一看，身前丫头正将温热的帕子递在我面前，雾气缓缓氤氲出来。
　　我瞥了一眼面盆，对她道，“再兑点玫瑰花汁。”
　　见丫头站着不动，无奈，我再次将目光投向她，顺着她身子上滑，须臾，触到了她狐疑的眸色，我自是清楚她心中所思，轻笑一声，“去吧，今天要见个故人。”言罢，嘴角的笑却未曾散去。
　　“诶呦，啧啧啧，小小年纪倒会享受，洗个脸还要兑玫瑰呢，穷讲究。”我正缓缓理着及腰青丝，门外孙姨的话刺入我的耳朵。
　　“这是我们盟主要的。”丫头据理力争。
　　“切，谁信啊，这么些年，过得跟男儿似的，怎么...”我不愿再听下去，也是明白丫头遇上她便是全身有口也分辨不清，压着愠色，我提着让外头听得清楚的嗓，道：“进来。”
　　丫头进来满脸不平，我平日最是烦躁她的分辨，觉着理应张口叫她闭嘴。
　　可，今日心情具佳，又何必放个身边人黑着脸侍候。
　　丫头唇舌张闭速度极快，我敷衍着插几句话进去，也好叫她今早了结这番言论。
　　“盟主，今日...”
　　“今日把那身青色翠柳裙找出来，按点脂粉，发髻嘛，青带束发，不必盘道髻。”嘴角掩不住笑意，又是这番女子打扮，丫头对我那点特殊的癖好也是知晓一二。
　　试探着问道：“姑...姑娘，可是去见她。”她鲜少称我姑娘，略微叫得我发毛。
　　但这心思本来也没打算藏，知晓了，便也没什么好不认的，于是大方道：“是，去见她，这位在我心上住了二十度春秋的人。”我莞尔。
　　梳洗结束，已是辰时，我配把匕首，袖里藏穿银鞭，匆匆离去，银鞭是我四岁入问仙锁师父为我定的武器，按师门规矩，不大生死关头，不得亮自己的武器，故这些年除了当年在琉善先生手里将她就下时亮过一次，便没再用过。
　　她是我师姐，我们是入师门最晚的两个弟子，四岁相识，如今细算，也有二十又五了，到底岁月不饶人，这个梦中的人儿，不知如何了...
　　她轻功出挑，故约我在蓬莱山顶也自是不意外，只是我体质特殊，轻功上一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山上枝叶繁茂，加之我练成过睡莲初绽，这一路上山，不过一个半时辰便登顶了。
　　“近乡情更怯，”掺杂着窃喜，期待，在缥缈云雾中，我见到了那个九载中从未散去的背影，是她，仍是她，素白大氅，左腰匕首，右腰长剑，一切照旧，连喜好都不曾改变，桃花酿，青色的酒坛嵌在她修长的玉指中，听声辩位，我上山并未可以放轻脚步和呼吸，她头也不回，嗤笑一声。
　　“来了，也不唤我，光见个背影就把你看愣了。”抿口酒，再道：“出息...”
　　她回头那一刹那，我当真想问问，究竟是什么法子，令她这幅妖颜从不褪色。
　　她一腿架起，坐在悬崖侧畔的石峰上，山风将她的情丝拂乱，半晌，我开口，过了遍脑子，轻声放出两字，“师姐。”
　　恼怒自己扭捏之余，补上句不明不白的，“你回来了。”
　　明明一夜千言万语，可，临了，临了，见着真人了，就塞在喉头，说不上半句话，我心里谴责万分，好歹从商一旬过半快，怎么见着些江南豪绅不曾畏惧，见着眼前人就...
　　“是，我回来了，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还喜欢我吗？”
　　大脑瞬间炸开，我何时何地向她吐露心语了，颈脖的热气渐渐漫上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