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等不过方长》一枝杨

8、朋友

　　只见文殊快步走上前去拍拍那人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那人就转过身来。

　　垣川！

　　傅丞君还是微微有点吃惊的，两人一个多月没见面了，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上次那件不愉快的事后，他们估计是再不会有交集的。

　　垣川的脸上也是带有惊色，仿佛不知道会遇到傅丞君。他今天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整个人顿时变得干练成熟，而且没有戴眼镜，举手投足间像个稳重的富家公子。

　　赵文瑄微微诧异，但是看到自家老板很是自得的走了过去，也很淡定的跟着。
　　“垣川教授，好久不见！”傅丞君主动伸手向垣川打招呼，对方也很大方的握了手但脸上依旧是寡淡的神情，既不显高兴也不显难堪。

　　“文先生所说的熟人，就是……”傅丞君收回了手，偏头问文殊。

　　“哈哈哈哈……没错，他说无聊，我就把他带出来了……哈哈”文殊知道垣川不会揭穿他，只管把锅甩给垣川。

　　“嗯，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些合作商吧！”傅丞君没有再闲聊下去的念头，他很清楚此行的目的决不会因一些小插曲而打乱。

　　“OK啊！走吧！”文殊挑了一下眉，表示没意见。

　　于是三人并行后面再跟着个赵秘书，一齐进了一间环境还不错的包厢。

　　在他们刚进去没多久，那些人也被请了进来。

　　文殊很是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原来他是会德语和挪威语的。

　　他们寒暄了一会儿，文殊就把他们请到沙发坐下，分别介绍了双方。
　　来的人当中有三个德国人和两个挪威人。

　　垣川站起身来点头示意，傅丞君也很得体的和他们一一握手表示问好。

　　文殊一直在用德语和他们交流，偶尔换上另一种语言和那两个挪威人说上几句。

　　虽然一室之内只有他们几个在说话，冷落了旁边三个人，但傅丞君一点没觉得尴尬，气定神闲的喝着刚倒上的白葡萄酒。垣川本也不爱多说，安静的坐在一旁。而赵文瑄就在心里打算从明天去学德语和挪威语，人生就得有点竞争意识。

　　过了一会，文殊和那三个德国人说了什么，他们纷纷那眼神移到傅丞君和垣川的身上，然后点了点头。

　　“我先出去一下，你们好好聊！”文殊拍拍傅丞君的肩头，把那两个挪威人也带了出去。

　　年纪较大的那个人开始和垣川攀谈。傅丞君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垣川对答如流的样子，心里没有因为语言障碍而感到焦躁。

　　看着垣川用德语说话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尽管今天他穿的很正式，而且说起德语来很是自信大方，竟让傅丞君觉察到异样的性感。

　　“傅先生，汉斯先生想知道你那块地有多少投资价值？所以想看一下你们具体的合作方案！”垣川突然转过头来和傅丞君说话，差点把因为看他而走神的傅总抓个正着。

　　还好傅丞君做起事来行云如水，完全没多做迟疑，“文瑄，把我们制定的那几套合同方案拿出来。”

　　“垣川先生，你能否告诉他们，在来之前不知道他们不用英语，所以准备的都是英汉两份的。”垣川拿过合同大致看了一遍，听傅丞君这么一说，自然也转达了意思。

　　“傅先生，那我先把这些里面的大体意思向他们解释一下！”傅丞君表示随意，坐在一旁看垣川和那三个人你来我往。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赵文瑄看那四个人说着自己完全不懂的语言，说的还这么有劲，居然有一种挫败感。

　　傅丞君时而回答垣川问的几个问题，然后就像个看客一样坐在一旁，好像这个项目不是他自己的倒像是垣川的。

　　谈的可能差不多了，对面那三个人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傅先生，他们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带一份德语的合同。”傅丞君不可多得的懵圈了一下，这是谈好了？

　　对面那三个人首先站起来，傅丞君也起了身，主动握手答谢。垣川在一旁翻译，这次项目拿下的太过顺利，顺利得让傅丞君觉得是在过家家了。

　　三个人还有其他事，既把项目交给了傅丞君后，就不多做逗留，出去和文殊打了招呼以后就坐车离开了。

　　“老板，这场谈的也太顺利了吧！我们会不会被联手进了个大骗局吧！”赵文瑄站在傅丞君身后，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傅丞君没说什么，重新坐回沙发，挨着垣川。

　　“傅先生，汉斯先生他们一个周后就会回国，这次项目他们很重视，所以会考虑很多因素，这是我总结的几个问题，希望下次正式签合同的时候，你们能把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法找出来。”傅丞君拿过纸，看了一眼后，又递给赵文瑄。
　　“垣川先生，仿佛对这一方面还蛮了解，合同上很多东西我以为作为一个老师，你估计会看不懂。”

　　“在文大哥那学到了一点。”垣川很从容的回答，看不出什么不对。

　　“垣川先生可否想去外面喝杯酒，吹吹风？”傅丞君站起来，低头询问坐着的垣川。

　　两人拿了一杯就走上了天台，赵文瑄被傅丞君叫回去制定新的合同，未免夜长梦多，他们第二天就要带着自己的诚意把事情定下来。

　　“垣川先生什么时候学的德语？看你说的很流畅！”傅丞君背靠铁栅栏，两边的胳膊撑在上面，右手慢慢摇晃着高脚杯，杯里红色的葡萄酒液因摆动时而闪烁。“大学的时候。”

　　“会英语吗？”
　　“会。”
　　“西班牙语？”
　　“会。”
　　“意大利语？”
　　“会。”

　　“我很想认为你是在吹牛，但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傅丞君抿了一口酒，“你不会还会其他的吧！”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嗯，但有些说的不是很好！”

　　“你和文殊关系很好？”

　　“嗯，就像家人一样。”垣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杯酒。

　　“今天，那几个德国人究竟和你说些什么，怎么会这么快答应呢？”天台上的风轻轻的凉凉的，吹在身上很是宜人，傅丞君转过去和垣川看向同一个方向。

　　“其实你那块地和他们之前考察过的几块相比，竞争力的确有点悬殊。”傅丞君转过头静静看着垣川分析。

　　“但是，凡是做长远打算才是最好的。我看了你们的合同，在这一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条件和优势都列得差不多了。”

　　“如今各行各业为了生存发展，都在不断更新随时准备化腐朽为神奇。你那块地地势不优不坏，恰好也成了不可多得的优势，想必文大哥给他们说过会在附近投资其他项目，常生主打的就是民生服务，如此一来，效应加强，尴尬的地势反而更有潜力。”傅丞君看着垣川冷静且有条理的说着自己的看法，竟有点觉得可惜，可惜自己没有早些时候发现这么一个人才。

　　垣川又说道，“其实，如此一看，就能发现这项目很容易水到渠成，倒是送上门来的生意。”

　　“你那个文大哥就不知道他那些小伎俩你都能看出来，更何况一个本就吃这行饭的人呢。”傅丞君好笑道。

　　“文大哥的心思就是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但也从不干伤天害理的事。”

　　“以前没有深交，竟不知道你是这么出色的一个人！如果上次不是那么尴尬收场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做个朋友吧！”傅丞君抬头看向辽阔的天空，语气中带着惋惜。

　　“谢谢！其实上次的事是我的不对，一直没来得及向你道歉。”

　　“那我们就一笑泯恩仇，交个朋友吧！其实那次的事，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傅丞君赶紧见缝插针。

　　“朋友？”垣川重复了一遍。

　　“对啊！虽然我们都是弯的，你是弯……的吧？”傅丞君好像并没有亲耳听到垣川说他喜欢男人，所以又补问了一句，“你喜欢男人吗？”

　　“不。”垣川摇头，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但不算是喜欢男人吧，只是他喜欢
　　的人刚好是个男人而已。

　　“原来我还误会你了，那就更好了，知道你没这个意思，我也不会在像以前那样。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傅丞君碰了一下垣川的酒杯。

　　垣川看傅丞君兴致勃勃，还是默认了。只是这张脸太过容易让他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让他觉得自己很是龌龊。

　　“你不会还在为上次的事记恨我吧，从你表情，我觉得你不是很乐意啊！”

　　“没有，我很高兴！我朋友不多的，很高兴能和你做个朋友。”垣川的脸终于带着微笑。

　　“对嘛！这才是有血性的爷们。别说你看着文文生生的，还挺会打架的。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走吧！没准你的文大哥还在到处找我们呢！”两人气氛终于少了些刚才的窘迫，并排着下了楼。

　　果然楼下的文殊正在找他们。

　　看到两人关系缓和终于很自然的走在一起时，文殊就知道自己舍的孩子终于套住了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