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等不过方长》一枝杨

2、打架

　　相比还去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的傅丞君，垣川穿得就比较随意，依旧是上蓝下黑的一身。

　　他本来长得就挺高，纤瘦的身板衬得人更加高挑了，远远看去整个人气质脱俗。

　　傅丞君文采不好，对于修饰词的储备极为匮乏，以致一时竟想不出能形容眼前人的言语来。

　　就是觉得这人比第一天看到的，更好看了点，更清秀了点……还有，柔和了点。

　　傅丞君把车停在一旁，发现对方在正在打电话，一时没瞧见他。于是就坐在车里，肆无忌惮的的打量着垣川。
　　直到对方微微侧身，看到他一脸审视的趴在车窗上的样子。

　　垣川愣怔了一下，说了一句“好了”就把电话挂断，径直走到傅丞君的车旁。

　　“垣教授，等了很久吧！”等垣川坐到自己身旁后，傅丞君体贴的凑上去给人家栓安全带，好在垣川有素养，虽然略微有点排斥和吃惊，但还是一动不动的让他给自己系上。

　　“还好。”他不知道傅丞君是故意半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貌似一直没拉到带子。对方呼出的热气直打在他的脖颈上。虽然车里开着空调，但他却热得头皮发麻。
　　垣川只好把脖子梗着往另一个方向扬，为了缓和自己得尴尬又补了一句，“不久。”

　　傅丞君表面上看着着急上火，心里却弯弯绕绕的想了许多，垣川害羞的反应正是他想看到的。不过他知道分寸，见好就收，终于把带子扯过来系好，人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啥也没表示就启动了车。

　　傅丞君本就浪成了精，就算他刚才那个行为有点刻意，弄得之后垣川在路上有点不自在，他还是像没事人一样，时不时的找话题，问这问那。其实赵文瑄把垣川的大概情况向他汇报过，不过再听垣川说一遍，他才能知道对方更多的感受和想法。

　　两人一问一答的，终于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家十分复古的高级餐厅，名字也挺古风典雅的——倚栏轩。

　　这就是傅丞君的老道之处了，撩人哄情人的时侯，体贴用心这方面绝对算是细微入至的。虽然调查不到垣川的喜好，但看他的穿着就大致知道：这人比较传统，西餐一类的洋菜估计是不喜欢的，来这吃饭再合适不过。

　　傅丞君估计是这里极有身份的常客。两人刚一下车，便有人来迎接。

　　在众人的拥护下，两人走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包厢。

　　众人都出去了后，傅丞君十分绅士的给垣川拉出椅子，请他入座。垣川不善推辞也不善表达，只好道了声谢，坐了上去。

　　等傅丞君坐下后，门外进来一个侍者，手里拿着一瓶启开了的红酒，为两人倒好红酒后，又恭敬的将菜单递给傅丞君。
　　傅丞君扫过手里的菜单，然后抬头看向垣川，“垣川教授，有什么忌口的吗？”

　　垣川依旧一脸淡色，“我都可以。”

　　“那就上你们这的招牌菜吧！最后再上几道甜点。”
　　傅丞君合上菜单，随手递给侍者后，接着小酌了一口红酒，放下酒杯的时候，发现垣川正看着自己。

　　傅丞君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不是他自恋。他的脸属于英气俊郎型的，脸上也没有哪块肉是多余或是少长的，加上本身有钱又会包装，倒贴的人自然趋之若鹜。
　　但像垣川这种长得不赖，又有着一种古色古香气质的人，是傅丞君从没接触过的类型，所以在几次发现垣川偷看自己的时候，傅丞君心里很有成就感。

　　垣川盯了一会儿对方，不知道傅丞君在心里已经把他想得如何浪荡。只是失神般把视线移到自己面前得红酒杯上，神情并不怎么高兴。

　　傅丞君心里乐着，自然是没觉察到，“垣川教授虽说有三十二岁，但怎么看都，像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学生！”

　　“你直接叫我名字吧。”垣川把手交叉着放在桌上，身板也挺得直直的，仿佛不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谈判的。

　　傅丞君把这种姿态当成了垣川的害羞，开始没羞没臊的说道，“我觉得教授加在后面显得很有意思，我这辈子还和这么好看的教……授，吃过饭呢！阿川，你说是不是？”

　　垣川闻言，极其震惊得看着对方，那样子真的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傅丞君没想到自己的调戏会引起对方这么大的反应，还略微有些吃惊。

　　对面垣川的喉咙顿时变得有些紧，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教授？阿川？”傅丞君不明所以的答道。

　　垣川盯着傅丞君的脸怔忡了一下，然后垂眸说道，“对不起，以前也有个人，是这么叫我的，不过他后来去世了。”

　　傅丞君知道自己挑起了对方不好的回忆，立马温柔的安慰道，“逝者已逝，你要节哀。如果你想听，以后我就这么叫你。”
　　垣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依旧低着眼睛，“你和他长得很像。”又抬起头再次看着傅丞君的眼睛，“但我知道你不是他。”

　　傅丞君原本微笑着的脸逐渐垮下来，正好菜就在这时送来，奇怪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虽知道垣川那话没有什么恶意，但傅丞君就是觉得不舒服。什么叫做他不是那个人，那个死人？

　　原本是傅丞君一直在找话题活跃气氛，现如今他还在纠结刚才垣川的那句话，以及看着他的时候，那个有点忧伤的眼神。

　　垣川见对方一脸不快的吃着菜，自知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他并不迟钝，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不同寻常的好，以前那个人对他也很好，但那种好和眼前这个人的本质不一样。
　　傅丞君从不掩饰他眼里的欲望，这是那个人对于自己决不会有的东西。垣川希求的爱意，那个人到死也没给过他。傅丞君和他长得很像，但在性格处事上，两人却是两个极端。

　　垣川不知道自己靠近傅丞君的原因，但他确定自己给不了傅丞君回应，因为他所爱慕的那个人的所有品格，傅丞君都没有。

　　两人相对无言的吃着菜，抱着各自的心思。

　　直到又上来那几道甜品，里面有一道荸荠甜梨汤，垣川几乎是下意识的夹了一个荸荠在傅丞君碗里，等反应过来又晚了。傅丞君以为这是对方在对他示好，正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不想垣川赶紧解释，“不好意思，以前他很喜欢吃荸荠。如果你不喜欢就不要吃了吧。”

　　这话一说出口，顿时让傅丞君转好的心情变得阴贽几分。

　　他不是谁的替代品。

　　他很喜欢眼前这个干净的男人，但这不代表他会放下自己的身段，去做一个死人的替身。在对方分不清他傅丞君和那个死人的时候，他没有义务去做备胎，上赶着乞求得到对方的正眼和真心。

　　“垣川教授不觉得这有一丝可笑吗？我可不是你那个死去情人的替身。你难道没有在勾搭我之前好好调查过吗？我傅丞君可不是你能轻易招惹的人。”

　　傅丞君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手帕慢悠悠的擦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这个动作虽然极其平和，但冷冷的说话声证明了他很生气。

　　“他不是我的什么情人，我也没想过拿你当什么替身。”垣川并未被吓住，依旧十分镇定。但是他还是抱有一丝歉意，这些事他的确考虑欠佳。

　　“噢？我很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不入流的货色，能让你至今念念不忘？”
　　傅傅丞君一脸嘲讽的看着垣川，终于暴露出他骨子里的狂傲和霸道。

　　“不要这么形容他！”
　　垣川定定的看着傅丞君，脸上终于出现了不同于刚才那种淡淡的表情，那是自己珍爱的东西受到诋毁时的怒意，那个人是他不可触及的底线。

　　傅丞君本就自视甚高，看着垣川这么护着一个对他来说不存在的人，开始口不择言，“不入流的货色怎么了？这人八成还是个短命鬼、冤大头，什么样的孬种死了还要……”

　　垣川站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去就给了傅丞君一拳。傅丞君从小到大还没被人怼着脸打过，鼻梁处传来的痛感，顿时把他点炸了，人瞬间就起身反击。
　　两人就在包厢里扭打起来。

　　由于隔音效果极佳，再加上包厢本就选的最里面，一时也没人赶来阻止。

　　傅丞君虽没去过部队，但从小也是被他爷爷当新兵蛋子训练大的，能打架善打架，招式也不失凶狠。

　　不过垣川看着文质彬彬，秀里秀气的，居然也会格斗。两人缠斗许久，都没从傅丞君手里败下阵来。

　　傅丞君打红了眼，自然是不管不顾，显然没看出来垣川一直在防守。

　　外面终于有人听出了不对劲，慌忙打开门的女侍者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后，惊呼一声。
　　垣川就是在这个时候大意回头，被傅丞君抓住机会，长腿一扫，后脑勺直直撞在桌角上。
　　这一脚估计是极有力道的，垣川闷哼了一声后，就晕死过去。

　　而在垣川倒下去的地方，源源不断的有血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