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part9 你别拿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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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铃在枕头下发出噪音。
揉揉太阳穴，摸出手机，6：30。
……靠，这么早。
我瞬间就想起来，昨天晚上有个傻得要死的姑娘坐在床上盘算：约在9点的话，起床洗漱要半个小时，梳头化妆挑衣服要一个小时，在路上要半个小时，保险起见留半个小时提前量……然后自信地把闹钟调到6：30。
站在洗漱台前机械地叼上牙刷，理智开始批判昨天那个傻姑娘的愚蠢行径。
理智：你今天要去哪？
少女心美滋滋：图书馆啊！
理智：你捯饬这么久干什么？
少女心开始扣手：漂亮一点……我自己学习心情好不行啊！
理智：呸！你都在图书馆呆一个月了，我也没见你为了学习捯饬一回！
少女心：……
恶狠狠地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我有时候真恨理智这个小混蛋，一点面子不给我留。
到图书馆的时候，天蒙蒙亮，到底是入冬了。
从大门到有声室的一路都是静悄悄的。有零星早来的勤奋学子连围巾都没摘，蜷在座位上，只留给我一个微弓的背影。
顺理成章地，我以为我是最早到的。
A却已经到了，偌大的有声室仅此一人。
微微偏头看过来，他有点意外地挑眉，笑意一点点从眼底氲出来，像清晨雾汽蒸腾。
“你来了。”
余光里，他半倚在窗边，积灰的窗借着晨曦微微的光亮，临摹出他一幅模糊的剪影。一月不见，他的碎发已经快要挡住眼睛，眼里的情绪我看不太清。米色的V领毛衣，领口露出印花衬衫，在温文尔雅中带点不受拘束，是他一向的风格。
只是衬衫领口不甚平整，在某个瞬间有上前抚平的冲动。
“嗯，”我匆忙转过头去，故作镇定地开口，“A同学来的真早。”
微敛了眉目，他调开视线，我顺着望过去，目力所及却只有窗外模糊又冷清的街道。
“嗯，闹钟有点定早了。”
他声音轻得像是怕打扰那几只在电线上落脚的鸟儿，可是在本就极静的图书馆，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巧了，我也是。
不过我只是恰好早起，并不是赶着来见你。
我知道你也一样，所以何必寒暄。
刻意地隔了一个位置，我在窗边的高脚凳上坐下，从兜里摸出耳机。
朦胧的光线浅淡地晕染着色彩，大半个教室还没有亮起来。面对着窗，我的余光里却全是他线条柔和的，若有若无地勾着唇角的侧脸。
来这么早，真是要命。
要命的A同学拿出手机打字，不自知地笑，露出浅浅的梨涡来。
笑得那么甜……他在给谁发消息？舍友？哥们？老师？抑或是……M？
最有可能的猜想让呼吸停止一瞬，又慢慢地吐气出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A同学爱发给谁就发给谁，我又不在乎……
“你听的什么歌？”A忽然出言，瞬间打乱我刚理好的思绪。
偏过头，他笑得真诚又自然，我想装听不到都不行。
“呃，口水歌。”
英文女声慵懒而又曼妙，我在心里向她道歉。
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带点奇异，我揣摩了一下，这意思大概是：开玩笑的吧？
我急忙认真补充：“真是口水歌。”又想了想，下定决心地描述，“就是……杀马特美发店里tony老师最喜欢的那种。”
他表情不变，我觉得他不相信。
“就是，哎你想象一下，”应该是我描述得还不够清晰，“就是主旨大意是你爱她不爱我，我有多么痛苦，然后颓废的那种。”
理智：我呸！你这是在说什么？上个月的月末总结么？
……
不想不知道，我近期心理状态怎么跟tony老师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概是这话太不符合寂静文艺的清晨氛围，A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还装模作样地扶住窗台，好像怕自己笑倒在地上。
……靠，没礼貌，你想笑好歹也点头装一装。
愿望刚许下就实现了，A同学收敛起笑容，缓缓地点头，礼貌地表示：“嗯，好歌，好歌。内涵丰富，寓意深刻。”
我咬着下唇，暗暗后悔刚刚说的蠢话。
“但是我想象力不太好。”
他伸出右手来，指节清晰可见，笑容比窗外不知不觉升起的太阳还要灿烂。
“给我也听一下？一只就好。”
很没志气地，我愣在原地。
阳光普照，人声渐起，走廊上有女孩小声嬉笑打闹，声音渐行渐近。
然而他没有一点收手的意思，眼中笑意不减，手还从容地摊开来，带点固执地非要听一听。
A少爷这是……在耍无赖？
他到底知不知道两个人听一副耳机有多暧昧？他到底明不明白我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是摆给谁？他到底收没收到成年人心照不宣的疏远暗号？
就像在那个不堪回首的晚上，他让我等，但是我跑掉了。
他选M，我选离开。这是我亲眼见证的的尘埃落定。
但是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清晨，他就站在我对面，笑容温和地将一切一笔勾销。
心底本已落定的尘埃，被他一吹，又飘了起来。
人声越来越近，我甚至可以觉察到那是两个女生，马上要走到门口，只差三步，两步……
A伸手的姿态自然闲适，好像笃定我会妥协。
我妥协了。
迅速摘下两只耳机，带手机都放到他手里，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刹那，仿佛触电般收回。
他的指尖冰凉，手掌却还是温热。
耳力分毫不差，两个女生在下一刻推门而入，对这边的一切并未过多注意。
我暗呼一口气，放下心来，用眼神提示A：你最好别说话了。
A带笑瞟我一眼，然后安静地低头戴上耳机。
我满意地想：嗯，这个表情意思应该是，我就听歌不说话。
A同学听话的时候还是很温和乖巧的。
我从包里掏出书，准备让气氛归于，听歌学习，各自安好。
我只安好了不到一分钟，就瞟见A摘掉一边耳机，吐字清晰，尾调上扬。
“口水歌？”
话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听见，不知名的两个女生瞬间回头。
我去你的温和乖巧！
摘掉的一边耳机在他手里不急不徐地晃啊晃，我心虚地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杀马特？”
两个女生饶有兴致地伸长脖子，我把大衣领子竖起来。
“你爱他不爱我，我有多么痛苦，颓废？”
两个女生双眼放光，表情十分激动，但是又死死忍住没有喊出来。我用围巾包住一整张脸，只剩眼睛在外面心虚地左右乱飘。
我想瞪他一眼，但是对上那双带笑的眸，一点底气都没有。
反思，我一定要反思。不过是给A同学听首歌，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如果炙热的眼神有温度，我已经被两位不知名女同学的目光烤死了。
不过不怪她们。如果是我，我也会脑补出一场渣女劈腿，痴情前男友痛苦颓废前来质问的年度三角情感大戏。
但是我冤死了。
我该怎么说清楚，劈腿的根本不是我，是对面这个男的啊？！
不对！我该怎么说清楚，我们现在其实还没有什么关系，连劈腿都算不上啊？！
也不对！不光现在，我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啊啊啊！
……
仿佛看到大脑提示：您的好友“理智”已下线。
埋在厚围巾里的脸像火烧，我破罐子破摔地停止思考，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可能解释清了。
不好意思说话，我只有努力地瞪他那张沉浸在痴情戏码中的脸，用目光传递严正控诉：我的一世清名都被你毁了！
A投过来的目光温柔中带着心痛，心痛中带着不舍，不舍里还存着留恋。
我靠……这抢戏能力，北影出门左拐，中戏出门右拐，同学你随便挑，慢走不送！
然后A在脑中展开了他的痴情男二号剧本，开口放出必杀技。
“你不爱我没关系。”
“爱听口水歌的，杀马特美发店里的tony怎么能给你幸福呢？！”
脚一软，我差点从高脚凳上摔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part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