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身定做》大爻林

13、知道了

　　“学长，我喜欢男生。”
　　乔楠看着吴卿发过来这句话开始发呆，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感觉站的脚麻了，才回过神来。
　　手机已经黑屏了，乔楠解锁屏幕，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放到书桌上出了房间。
　　家里客厅很小，其实就是大门到房间之间的过道，当然没有窗户。七点的客厅已经黑的看不清东西了。乔楠开了灯，看见躺椅上有老爸随意丢的外套，上面好多油污，几乎脏的看不出颜色了。乔楠熟练的将视线移到冰箱顶上，上面一直放着个印有喜字的铁桶饼干盒子，长方形的铁皮桶上是凹进去扣紧的圆盖子，这时盖子没有扣严，翘起来的角度让乔楠很不舒服。
　　乔楠将铁盒子拿下来，打开果然看见里面又多了一把皱皱巴巴的零钱，他仔细的将盖子扣好，把盒子还放回了原处。然后拉开冰箱门，见看见里面的饭菜都不见了才松了口气，关上了冰箱。
　　刚考完试，各科老师除了要求进行错题分析外，都没留作业。而乔楠的错题分析，在课堂上就整理完了。他原想着正好有时间跟吴卿聊聊，毕竟中午放学时吴卿的表情很沉重，应该是事情很麻烦，可是现在……乔楠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原本想的好好聊聊，可这个话题……乔楠不想也聊不来，只能用三个字结束了聊天。
　　乔楠的性格可以用一句话形容，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这种性格按说就算吴卿说他喜欢条狗，对于乔楠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同性恋……
　　乔楠推开主卧的门，抬头看了看双人床床头的上面，那有片长方形的留白，是以前挂着父母结婚照的地方。照片摘掉后留下了印记，甚至到了今天，印记边缘已经开始慢慢模糊了。
　　这屋里是乔楠一周前收拾的，现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按满了烟头，烟灰缸四周的桌面上也散落不少烟灰。地上胡乱丢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瓶，衣服倒是没有丢在地上，衣柜门上、床头柱子上、梳妆台上、窗台上……或放或挂都是换下来的衣服。
　　乔楠熟练的将屋里乱放的衣服收拾了，一起丢进洗衣机里去洗，又将啤酒瓶收好放进门后的啤酒筐里，里面几乎都是空瓶子了，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晚上老爸又会拎着筐去换啤酒了，去的时间取决于今晚他回不回家。
　　收拾完老爸的房间，乔楠依旧将门关上，开始收拾小客厅。小客厅倒是不脏，除了吃饭他们父子俩都很少呆在这个公共区域。就只是进门口的鞋垫上有进门换鞋留下的土，靠墙的小方桌上吃过饭没有擦干净的油渍。
　　都收拾好了后，乔楠拎着躺椅上的外套进了洗手间，他把衣服平铺在地上，从门后的墙角拎出个饮料瓶，瓶子里面装着半瓶汽油。用旧牙刷沾了汽油将衣服上的有油渍的地方都刷了一遍后，挂在门后挂钩上，需要等汽油挥发了，才能丢进洗衣机里去洗。
　　乔楠认真的洗了两遍手，确定没有汽油味了就去做饭，他每次晚上做饭蒸米饭要蒸出四顿饭的量，自己今天的晚饭，明天的午饭，老爸今天的夜宵，明天的早饭。如果哪天老爸没有回来，乔楠就等于给自己做出来两天的饭。
　　吴卿发完信息后坐立不安在屋里转圈圈，等乔楠回信息就像是在等法院的一纸判决，生或者死。可好不容易等到了乔楠回复，就只是知道了三个字，让吴卿有些懵，知道了……知道了……
　　这TM是不介意还是介意啊？是以后还是朋友还是离我远点？愁死了……吴卿瞅着这三个字都要看出花来了，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
　　“妈妈！”吴卿把书房门推开了一条缝，先探了个脑袋进去，左右找了一圈，发现就他妈自己在，松了口气。
　　“嗯？”卿兰芳抬起头，看了眼吴卿的样子，放下手中的笔，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将转椅转了个方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过来坐下说。”
　　“妈妈，老吴出去了？”吴卿坐下后又扫了一圈书房，见他爸真的没有在。
　　“嗯，你爸他们学校今年扩招，学生多，开学早，今天晚上开会，要做开学前什么教学分析。”
　　吴卿确认了老爸真的不在，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斜靠在沙发上，表示了自己的困惑，“妈，你这个坦然接受的样子……老吴走时没有说什么吗？”
　　“你倒是很了解你爸啊！其实他自己对晚上加班开会都没有意见，可看我无条件支持，他却抱怨我不关心他，你说是不是很难伺候？”卿兰芳脾气好，只要是工作上合理的加班她都没有意见，何况自己老公刚刚升完职称，学校开学前动员会议怎么能不参加。
　　“老吴就是矫情，他想老婆有通情达理的贤惠，又想老婆有小鸟依人的依赖，你不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样子，不抱怨一下学校让晚上加班的无情，他觉得你不在乎他，他心里委屈呗！”吴卿一脸恋爱大师的通透模样，给他妈指点迷津。
　　卿兰芳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对，我也是这两天忙昏头了，忘了你爸的属性了。儿子，你这是谈恋爱了吧？找我问什么？我对你谈恋爱没有意见，只要你们知道接触的分寸，不耽误学习就行！”
　　“兰芳同志！你严肃点，我想问的事情很严肃的!哪有谈恋爱？我这高中刚刚军训完！这么快哪找恋爱对象！”
　　卿兰芳看着一本正经的儿子，自我怀疑了一下后觉得不对，“不对，吴卿同学，你每次叫我妈妈的时候就是有事求我的时候啊！咱们刚刚讨论了半天都是夫妻相处之道，不是谈恋爱的事，那是什么事？谈恋爱的话，你整个初中和王远像是粘在一起似的，不可能有时间交女朋友啊。只能是高中，高中军训半个月啊，我儿子这么高高帅帅的，穿上迷彩服更有阳刚之气了，半个月时间挺长的了，有人喜欢很正常啊！”
　　“多谢兰芳同志夸奖！你儿子阳刚帅气是肯定的！但是我有没有告诉你军训是男女生分开的？整个军训我除了被教官抓了壮丁送一个中暑女生去了趟医务室，就只和小辣椒和她的伙伴接触过两回！一天天热成狗，哪有心情谈恋爱？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好吧，那你找我什么事？你说！”
　　吴卿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妈妈，你说如果你跟朋友发信息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自己的一个很重要的秘密，他就回复你了一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卿兰芳低头想了想说：“看是什么事情了，也看是什么朋友。如果是自身很重要的秘密的话，像王远这种程度的朋友回复知道了，应该是知道了这件事不太高兴…应该是很不高兴！不愿意劝你到连骂你都不想骂！如果是李铭哲这样的呢，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或者怕说错什么伤害到你，不对!他那样的性格就算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也会和你东扯扯西唠唠的，不可能就回复三个字不管你了。要是特别普通的朋友，我想你也不会跟他说特别重要的事情吧！”
　　吴卿对她妈很服气，他妈对他和他朋友都算很了解啊，可是乔楠不是王远也不是李铭哲，这让他怎么说呢？
　　“妈妈，你说如果是个新朋友呢，刚认识没多久，朋友怎么想的你不知道，但是你很想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而且他的性格有些冷漠，对人都有些冷淡，但是对你还行。”
　　“这样啊，那这样的话我觉得正常啊，既然是个性冷淡的新朋友，这样的没有感情倾向的回复就是本身的意思啊！我没有意见，你说的我知道了。”
　　“是这样吗？”吴卿一路怀疑，“就是说他没有什么态度。”
　　“我认为是这样的！”卿兰芳点点头，白了吴卿一眼，“没事就不要打扰我工作了，陪你聊了半天，一点秘密都没有听到，都是如果什么的。本来想着缓解一下工作疲劳，现在反而猜来猜去的更累了，没意思！吴少爷，请回吧！”
　　吴卿点头哈腰说：“对不起，打扰卿小姐工作了，卿小姐注意休息啊，小弟告退了！”
　　晚上十点，吴卿看完了他妈给他推荐的那个主播的视频，那双美美的手，隽秀的字也没有让他心情好起来，因为乔楠一直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门外传来钥匙开门声，吴卿开门出来就看见蹑手蹑脚换鞋的老吴，走他过去对他爸指了指书房。吴峰看见书房门下面透出的灯光皱紧了眉，把手中的公文包丢给吴卿后，脱掉外套，进厕所洗干净了手，进了书房。
　　吴卿把手中的公文包放好，偷偷躲在外面听墙角。
　　……
　　他爸说了句什么没有听清，只听见他妈跟他爸说，“我就是想等你回来一起休息，你不回来我就是躺下，也担心你睡不着啊！”
　　“哈哈！老婆……”
　　吴峰意气风发一把拉开，看见了因为来不及躲开，差点趴地上的吴卿，脸上的温柔直接变成愤怒。
　　吴卿一手支着地，抬头看见他爸因为变脸太快，脸部肌肉反应不过来，都有些抽搐了。
　　“你怎么回事，大晚上不睡觉，趴门上干什么！”
　　吴卿顺着右手支着地，曲了曲左膝，打千请安道：“回爷的话，早些时候，老爷没在家，夫人不安寝，小的实在是无法安睡。现在正是要给两位道个安，就去睡了。”
　　卿兰芳对他摆摆手，“准凑，去吧去吧！”
　　吴卿头也不回的跑进房间关了门。
　　躺在床上了，吴卿还是没有忍住，给乔楠发信息，“学长，明天中午放学还一起走啊。”
　　很快收到了乔楠回复，“好。”
　　吴卿这才放下心来，也许他妈说的对，乔楠那样冷漠的性子，应该是对这件事没有倾向，就是一听就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