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端》angelo

108、108-溜了溜了

　　晚上的那场大戏不仅仅参演人员多，而且设备多、机位多、道具多、造型多、服装多……总而言之，排场很大、什么都多。所以在男三号和女N号在后边的小院子里“卿卿我我”的时候，前边的几进院子一直都在热火朝天地布置和准备着。
　　其实男一女一大婚的戏在原来的剧本里是没有的，也不知道片子在做后期或者送审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让编导们脑洞一开就增加了这么一场大戏和由此而来的许多过渡情节，真不知道他们的预算还够不够用了。
　　当然，这些都不关梁端的事，反正加戏份、补镜头的片酬已经打过来了，他只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做好他的男三号就得了。
　　网上的粉丝互撕还在持续，一点都没有止戈休战的意思。尽管叶小辛这个粉丝团团长已经在所有群里都号召大家不要上头、不要跟别人撕，但效果有限，总有几个热血的、头铁的或者假装热血头铁的粉丝依旧在参战且越搅合越深。
　　趁着拍摄空档，剧组把男一男二男三还有女一这几个在这场粉丝互撕的闹剧里牵扯得最深的几个演员都凑到一块儿，来了段众主演其乐融融一家亲的互动小花絮。这一举动从侧面验证这场闹剧十之八九就是剧组搞出来的，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很配合地完成了花絮拍摄。
　　谢晓晖考虑了一下，没有用梁晓恩的名义发微博去澄清或者解释什么，犯不着。那个博主明显就是炒作来的，还刻意绕开了梁晓恩，她又何必上赶着往上贴呢？一不小心就容易越描越黑，还可能被人戴上个蹭热度的帽子。但她让叶小辛用恩宠粉丝团的官微发了条微博，正式号召粉丝们理智追星，不要卷入无谓的争端中去。这样多少也算是表明了己方的态度。

　　大婚片场的布置工作忙活到晚上八点多才搞定，场务过来招呼一直在现场等候的众参演人员九点准时开拍。大家之前都不敢回酒店休息，怕随时会开拍。
　　梁端吃了晚饭后就窝在马刚从酒店开过来的保姆车上睡了一觉。早上起得太早，连着两场戏拍了一上午，下午又跟武指老师和武替们反复练了几遍动作，早就困了。晚上估计还要拍通宵，所以他得抓紧时间休息，不然恐怕精力不济，要知道他待会儿是要上威亚表演空中飞人的。
　　换好衣服补了妆，梁端在谢晓晖、小王和戴森的陪同下进了前院，就看见院子里一片喜气洋洋的大红色，红绸、红灯笼、红通通的人，可见剧组是花了大功夫在这场戏上的。
　　谢晓晖有点担心地看了看梁端，怕他会不适应这种满眼的红色，因为他今天没戴那种滤光隐形眼镜，嫌不舒服。但她多虑了，梁端并无异常，反而对这个场面颇为好奇和赞赏。
　　“谢晓晖，”梁端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助理们帮忙提着喜服下摆和身后拖得长长的裙摆小心翼翼地往正堂里走的女一号问：“我一直想不明白，古人的生产力那么低下，为什么还是喜欢穿这种浪费布料、工艺和手工的衣服呢？”
　　“……”谢晓晖被他问得一懵，立刻开动全部脑细胞组织语言，想着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跟他简单介绍介绍古代服装制式的由来。
　　是从古代的织造技艺开始说还是从严明的等级制度开始说呢？或者，从三礼说起？然，没等她想好前因后果，梁端已经朝正对他招手的武指师傅郑毅走过去了。得，看来他只是感慨一下，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原因。唉，这孩子啥都好，就是有点不尊国学。
　　其实这也不怪他，十二岁不到就被她领着满世界溜达，十七岁才回国安稳下来，虽然是脱离了造成他种种心理障碍的原生环境，但也错过了一个人的人生中相当重要的学习爱好定型期，反倒是将她散漫的性子学了个够。所以，这是她的锅。

　　在武指老师郑毅的指导下，梁端又过了一遍动作流程，热身后就穿戴上保护垫、安全绳，这才挂上钢丝、被吊臂缓缓地拉离地面。
　　毕竟是有半年多没被挂在半空了，梁端在缓缓上升的过程中还是有点小紧张的，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重温着去年跟郑老师和他的首徒开小灶时学过的各种技巧和注意事项，一边在空中小幅度地活动着手脚关节。
　　郑老师说过，他的个子太高、容易下盘不稳，所以在被吊起来之后要把力量集中在腰腹部，然后再慢慢找平。
　　郑老师还说过，他以前没学过高空威亚、容易慌神，所以不要一上去就开始表演，要先闭着眼适应一下高空环境，再在脑海里重温一遍动作过程，然后再开始各种表演。
　　吊绳的牵引停止了，说明他已到达预定位置。
　　他闭上眼缓缓做了个深呼吸，睁眼时就看见下面的郑老师给了他一个可以开始了的手势。按照此前约定的方式，他用左手握着的短棍凌空画了一个圆圈，表示自己已准备就绪，然后……
　　他猛然一个前空翻，疾速下落的过程中右脚脚尖精准灵巧地在屋脊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如同鲲鹏展翅般从空中一跃而下。
　　将将落地，前方有一道寒光冲着面门而来，他下腰后仰、堪堪躲过，然后借势一个后空翻，顺势压倒了身后扑来的两个人。
　　直起身时，双手挥舞双棍趁机拍翻两人，又一个十字交叉格挡住两柄挥斩过来的利剑。
　　再一矮身，侧头躲过一柄长刀，就势一滚、避过了好几把各色兵刃。
　　一个大步纵跃，衔接腾身而起，从一众潜伏在宾客中的截杀者头顶略过，顺手还噼噼啪啪敲倒了几个阻拦之人，借力反复腾跃。
　　再度落地后又紧跟着一个前滚翻，人已进了正堂。

　　“好！”
　　“太棒了！”
　　“过、过、过！”
　　喝彩声和断续的掌声最先是从郑毅和他的手下们那里传出的，郑家班里有不少人都是在这一幕里与梁晓恩过招的群演。
　　然后，整个前院都响起了掌声。
　　导演在监视器上再查看了一遍这组动作的全过程，直起腰对紧张地望着自己的梁晓恩举起双手并竖起两个大拇指。
　　次日清晨收工后，梁端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对刚才的那场大戏尤有些意犹未尽，满脑子都是鲜花和掌声……呃，没有鲜花，他假想的；掌声是有，但他听不见。

　　持续了几天的粉丝互撕在剧组发布了“长生无涯小剧场之众主演其乐融融一家亲的互动小花絮”之后就瞬间冷清了，再过一日便再无人提及。现如今这世道就是如此，新闻热点层出不穷，若非有人刻意经营、提着聚光灯持续照耀，或者真的是触痛民心的大事件，哪还有什么恒久远的故事啊？

　　原本预计六天半的补拍计划由于种种原因拖延了一天半才完成，不过最后一天没有梁晓恩的戏份，于是他去干了一件差点让谢晓晖惊掉下巴的事……他和戴森、马刚溜出去体验生活了。
　　戴森跟武指老师郑毅以及郑家班的人早就混熟了，去年和小魏一起跟着他们到各个剧组里去瞎蹦跶、还蹭了不少戏，和其中大部分人都成了关系可以的朋友，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也都一直保持着联系。
　　所以晚上梁端偷偷摸摸来找他说明天想去体验体验群演生活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跟着郑家班去混。一来，无论是他还是梁端与郑家班大部分人都熟悉、至少面熟，到时候请人家给梁端打个掩护也方便。二来，他可不傻，担不起梁端出任何意外的后果，还是找知根知底的团队来得安全些。
　　马刚在一边听了立马就要报告给谢晓晖，被梁端一把拽住了。
　　“她知道了肯定比不让我去，”梁端的眼里满是“求放过”的小眼神，接着道：“或者她也要跟着去，哦，我出去打工还带着老妈兼翻译兼老板兼经纪人，那还叫什么体验生活啊？”
　　马刚眨巴眨巴眼睛，被他列举的谢老师一连串头衔给绕懵了。
　　戴森在一边偷笑，接收到梁端的眼神暗示，过去拍了拍马刚的肩膀道：“刚子，你不放心就跟我们一块儿去呗？据我所知，明天郑老师他们要去粤广街拍一部年代剧，凭你的身手，到时候指不定能混上一场有台词的戏呢。”
　　“我……”
　　“来嘛来嘛！”梁端不给马刚发表意见的机会，拍着他另一边的肩膀、与戴森一起形成了夹击的态势道：“你放心，我会乔装打扮的，不会被人认出来。”他来他们房间之前已经和小王沟通过了，明天一早她会给他来个换头术。
　　“你……”马刚没想到他还考虑到这个了，一时间找不到理由反对，憋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胡闹！”
　　梁端和戴森同时嘿笑，知道他已经同意了。
　　“我跟大师兄说一声。”戴森晃了晃手机就坐到一边发微信去了。他嘴里的大师兄就是郑毅的首徒，郑家班的人都这么称呼他，他就跟着瞎叫了。
　　没一会儿，大师兄就回复了同意的消息，紧跟着又转达了老师郑毅对梁端的谆谆嘱咐：务必穿好马甲，务必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禁止擅自行动。
　　梁端轻松答应了。他想过了，明天要是玩得好了，他就在竖店多留几天，换换场子去体验生活。

　　次日上午九点半，谢晓晖左等右等都不见梁端和戴森、马刚下来吃早饭，挨个发微信也一个都不回。等她抬起头看见刚进了餐厅、看到她之后扭头就想溜的小王时，顿时明白了点什么。
　　不等她逼问，小王就乖乖地如实招了，反正她也不知道梁端他们今天去哪儿了，梁端特意不告诉她的，免得被谢晓晖逼问出来后追到现场去。
　　谢晓晖听完小王的招供后就沉默了。也对，梁端都这么大的人了，事情想得也周全，她没必要什么时候都亲力亲为的跟着了。于是，她发了条微信给梁端，要他注意安全、注意自我保护。再于是，她认真琢磨起严峻曾给过她的建议……要不，就再招一个手语老师跟着梁端吧？反正现在工作室的账面上还算宽裕，负担得起一个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