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不要我》陌北北陌

5、第 5 章

　　陈思离开时贴在她耳畔说出话的还依旧在回荡，“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捏住手心里的钥匙一点也不冰凉，想要捅到钥匙孔里，手忙脚乱的怎么也插不进去，憋闷的眼里闪烁着泪光。

　　“咔嚓，”好不容易开了门。俞期立马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她蹲在门口，环抱着膝盖，小小的头埋在里面。

　　22层的落地窗是一整面的，大平层的空间极其空旷，俞期装修的时候就是奉行极简主义，除了必要的东西，其他什么也不需要。

　　如果不是方寒看不过去，这个房子里就连和厨房也是没有的，因为俞期不会做饭，不想学。

　　方寒说，你可以请个保姆或者小时工什么的。

　　俞期拒绝了，她不想让陌生人踏入属于自己的空间，这个房子就是她最后的的安全住所，最安全的地方，能够给她抵挡一切暴风雨。

　　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方寒不愿意到她的家里来，总是说她家太过冰冷，没有人情味。

　　俞期也这样觉得，但她很满意。

　　直到今天，她忽然觉得房子确实有些大了，只有埋在臂弯狭小的空间里才能让她好过一点。

　　才能够让满脑子的念头暂时的排出，她什么也不想想。

　　“逆着风逆着钟，背着你背着我，灰的天灰的梦……”俞期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方寒。

　　“喂？”

　　“俞期啊，晚上有时间没有，出来聚聚。”方寒应该是在KTV，环绕着的背景音乐又吵又凶，俞期都听的不是怎么清楚。

　　“我没有时间。”

　　“嗯？你说什么？”方寒走出去带上包间的门，嘈杂的音乐被隔绝在外。

　　“我说我没有时间。”

　　“嗯？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俞期翻了个白眼，要是刚才没有听见还可能，现在说不可能骗鬼呢。“我真的是没有时间。”这次是很认真的说。

　　“是吗？”方寒轻笑出声，不管俞期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今晚她打定主意要勾俞期出来，“老地方见啊。”

　　说完，方寒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俞期望着手机，恨恨的垂下手臂，陈思，方寒，一个两个的，真实要气死她。

　　“怎么样，她说她今晚会来吗？”方寒屁股还没坐下，就有人急不可耐的问出了口。

　　“她说她不会来。”

　　“是吗？没办法让她来了吗？”

　　方寒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顾左右而言他，“这家的酒调的还真不赖。”

　　来这家ktv消费的，每个包间的客人都能够获赠一杯特制调酒，调酒的种类就要看当天调酒师的心情了，而方寒所在的这个包间，就能够拥有点酒的权利。

　　方寒最偏爱的就是这里的长岛冰茶，和她喝过每一款长岛冰茶味道都不一样，这应该是调酒师的独特秘方，试过很多次，无论威逼还是利诱，都问不出来。

　　所以她只能每次来这里唱歌的时候，喝一杯。

　　问话的人自然是知道她的偏好的，忙不迭的把自己手边的长岛冰茶推了过去，“是啊，确实很好喝，再喝一杯吧。”

　　方寒也不推辞直接端过来就喝，既然喝了人家的酒，就要卖他一个小小的方便了，“俞期不是说她不会来了吗？”

　　“她会来的。”如此笃定。

　　是吗？那人想要质疑一下，又吞进肚子里，方寒和俞期是那么好的朋友，她说俞期会来，俞期就肯定回来。

　　淡褐色的液体在暖光的灯光的照耀下，晕出朦胧的暖光，酸酸甜甜的刺激着味蕾。

　　“要不要再来一杯。”看着方寒迷离的神色，适时的抛出了诱惑。

　　方寒一口吞下杯底的液体，笑了笑，“不用了。”喝一杯就该停止的，喝了两杯就是满足，要是喝三杯就是贪心不足。

　　看了看时间，应该去睡一觉，然后养精蓄锐，应付晚上开始的狂欢。

　　“事成之后，路阳区的地就是你的了。”

　　“好啊，承你吉言。”方寒走了出去。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驱车回到自己的家里，倒头就睡。

　　俞期躺在床上倒是怎么也睡不着。

　　陈思也是漫无目的的在路上瞎逛，以前的朋友早已失去了联系，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通讯的工具。

　　当务之急是看看这日新月异的城市，能不能给她留下足够生活的一席之地。做个服务生是绰绰有余的，不要身份证，也不要求学历，都是陌生人，过往也能够轻易的掩埋。

　　只是陈思不愿理，按理说在监狱这么长时间应该早已磨平了她的棱角，端盘子洗碗再不好也比里面来的好。

　　之前的陈思是这么打算的，可是见了俞期之后她便不再这样想了。

　　在高中的时候，她追求俞期，从未说出口，俞期也没有正面回应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明白人也是不少的，奇怪的是，他们对于陈思追求俞期这件事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两个人都长得好看，虽然是不同的风格。谁也不能否认，两个美女站在一起总是养眼的。

　　可是有一点他们也是最介意和不能接受的，那就是普遍认为，相貌方面陈思勉强还能够和俞期来个媲美。

　　其他方面可就远远不如了。俞期是一中的门面担当，从样貌才华，成绩能力来说都是一等一的。

　　能和这样的人做同学是相当值得骄傲，所以对于俞期也就带着那么点偶像光环的意思，俞期就是最好的，谁也配不上她。

　　陈思自然也是不够格的。

　　所以在陈思的内心深处，最害怕的居然不是俞期的拒绝，而是那种由于别人和自身都认为她配不上俞期，产生的自卑感。

　　没人会承认自己自卑，能够掩饰自卑也就是伪装自我骄傲了。

　　陈思觉得她不会伪装骄傲，可是还是隐隐约约的被影响到，她不愿意再去当一个服务员。

　　即使那是最快捷又最方便成功的。

　　说实话，这些年在监狱里面也不是白待的，她的谋生手段学了不知道有多少种，就是每一种都有那么点打擦边球的意思，她不太想用。

　　不违法又正规的，来钱又都不快，不能满足陈思的需求。

　　真是惆怅啊。

　　陈思逛着逛着就来到了一条手机街，两百块钱买了一个二手手机，早八百年就淘汰掉了的产品机型，陈思上学时候用的都比这个好。

　　又花了几十块钱买了张手机卡。按下开机键，陈思庆幸的居然是，幸亏通货膨胀不是很严重，不然这几百块钱什么也做不了。

　　手机自带一些软件和浏览器，陈思需要了解一下她错过的这些信息。

　　监狱不是一个绝对封闭的地方，在里面你也可以读读报纸，看看书，了解一下外界。而且每一天都有新人进入，也会带来新鲜的事情。

　　陈思需要整理一下，研究一下，她错过的细节。

　　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她意识到了一件悲惨的事情，像她这样的人，在现在找个工作都是如此的艰难。

　　招聘网站上看仓库都是大学毕业，当个幼儿园老师都得是985.211，送个快递开个出租倒是不要求学历，就是要求身份清白。

　　哪一点陈思都是不符合的。

　　她举起手来，挡住了太阳，阳光透过手掌，泛起奇异的肉色。乱七八糟的掌纹，和上面粗粝的老茧，陈思攥进了拳头。

　　实在不行她还是要去走这条路。

　　兜里揣着一盒烟，一盒就要一百多，让陈思都在心疼的滴血，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拼了。

　　顺着导航，陈思走着去了晚上最豪华的街，即使现在夜幕刚黑，也是人来人往，灯红酒绿的牌子隔着三里地就能够看到。

　　陈思从街头逛到街尾，选定了一家小而隐蔽的酒吧，看门的是两个彪形大汉，还带着墨镜，剃着光头，看起来就唬人极了。

　　陈思走上前去，立马一条手臂就拦在她的身前，“会员卡。”

　　陈思摸了摸兜，会员卡她当然是没有的，不过既然需要会员卡，格调还挺高，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问题。

　　抽出一根烟，递了上去。大汉抽搐了一下嘴角，推开了陈思的手，“没有会员卡贿赂我也没用，进不去的。”

　　陈思又在兜里掏了掏。

　　“钱也是没有用的。”

　　“嗤，”陈思笑了一声，她自己都没有钱，那些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还吐出了一个烟圈，飘到大汉的脸上。

　　大汉脸色变得冷硬，“要抽烟去别的地方抽。”

　　“别介啊，我只是想见见你们的经理罢了。”

　　陈思不紧不慢的抽着烟，还是不是得磕两下烟灰，卫衣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大汉看不到她的长相，只是觉得她的手指还蛮好看的，又细又长。

　　吞了吞口水，“想什么呢，我们经理是不会见你的。”

　　“那怎么样他才肯见我呢？”陈思有点苦恼，难道要动用暴力的手段了吗？

　　大汉打量她半晌，还是问了出口，“你见我们经理，是想要到这里做鸡吗？”

　　一点也不含蓄，“咳咳咳，”陈思一口烟就呛到了喉咙眼，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惊诧的看着大汉，好生奇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不是吗？”大汉挠挠头，是他说的太直白了吗？可是一个女孩子没有会员卡，点名要见经理，这种事情他经历的不止是一次两次了。

　　“如果我说是，你就能让我见经理了吗？”

　　大汉摇摇头，陈思摘下了她的帽子，细碎的头发散落在眉间，大汉又微不可见的轻轻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