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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位鼻子灵敏如狗的侦探 你身上的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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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筱声在将打斗时被打落在地的装饰品和移位的家具收拾干净后才坐下为自己泡开一壶茶。
这是她那么多年特有的习惯了,在遇到棘手的问题时,她都会选择泡上一壶红茶或是开水,坐下来慢慢发呆,慢慢想着解决的方法。
老人说,茶有茶的道,和、静、清、寂。正所谓茶道四魂,少了哪一个,这泡出来的茶都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茶。
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着,手起手落间间冲泡开一壶色香味俱全的茶水来。一时间茶香绕手,抹杀一切暴力,似乎将这房间的血气也冲散了些许。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毫无疑问,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在意的。就算是死去的丈夫也会是如此,没有人或者机构会愿意为了一个无名之辈浪费大量的人力和财力,真是绝情又合乎情理。
可是一个大活人就那么消失了,总归会引起相关部门的视线,她本意是抬眼看了看电视上正在滚动的时间,却意外的看见一位也许会对她有帮助的人。
「近日,私家侦探许淮南再度协助警方破获一起恐吓爆炸案,目前捕获三名从犯,据悉主犯仍然在逃,望各市民加强防范……」
身形高挑的女记者指着不远处的警戒线急促解说着,宋筱声却丝毫没讲后面的内容听进脑中,只是不停重复着几个字:
“侦探,私家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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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顺便找个地方坐吧,我好久没收拾过了。”许淮南看着面前有些拘谨的宋筱声,颇有一种梦幻的感觉,见她迟迟没有动静,才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朝她扬扬手。
“我坐这就好了。”宋筱声勉强扯了扯嘴角,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分布在四个角的投射灯,年久失修的吊扇已经落满了灰,办公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副东歪西倒的抽象感的画还有哥特风格的墙纸——组成了这家怪异又神秘的侦探社。
“您说的犯罪顾问是指?”她抿了抿嘴,纠结片刻询问道,虽然她不知道面前这位看上去四六不着的侦探是怎么看穿她的目的的,可是她也不相信从小道消息得来的“那位许侦探还有另一份工作——犯罪顾问”
“字面意思啊,”许淮南耸了耸肩,歪着头打量着她,一边想着你能有什么小心思还是我不能知道的呢?一边摊开双手继续介绍他包罗万象的业务“地点,人证,物证,清理现场——这些事情,都是作为犯罪顾问的我的业务范围之类,当然了——勘察现场,寻找物证,逼问人证,这些工作,也是作为一位侦探该做的事情哦。”
语毕,他也不用去观察宋筱声的表情,这女人常年一副处变不惊的表情,好似什么事情都与她无关一样,所以说,刚才那种说出来就会被抓进局子里的话对于她来说跟听了“今天天气真好啊”差不多。他把卷了边的笔记本收好,从左手旁堆积成山马上就有雪崩之势的文件中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作为客户,宋小姐还是填一下这份表格先吧。”
宋筱声握紧了手中的伞。她猜不透眼前这个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容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她明明没有自我介绍过,也没有和他咨询过有关案件这方面的事情。他如何知道,他又怎能知道?!
“动笔吧宋小姐,你的疑惑和你的目的一样显而易见,这些事情我可以一一详细向你道来,不过呢——”许淮南曲着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上那份表格,冲她来了个邪气四溢的笑容。“本店有一规定,这种事情,只有成为我的客户才能告诉你。”
宋筱声眉头紧蹙,并没有接下他停在半空中的钢笔,而是转而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只破旧得笔帽上的漆渍都被蹭得花了一块。
“哎呀呀,你这只笔,是你亲近的人给你的吧。”在她奋笔疾书的空档,许淮南闲闲的开口道。只是……
宋筱声皱了皱鼻头,怎么感觉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呢?
摇了摇头把不必要的幻觉赶出脑海,小心收好钢笔,默不作声地把写满了字的文件推了回去。她愈发觉得有诈,哪有人填合同需要填喜欢吃的东西之类的?
“真详细啊……”他粗略的翻看着,回忆起小时候的宋筱声也是这么一丝不苟的性格,不由自主的弯起了嘴角。“好啦,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他往后一仰,把手伸得笔直,仰视着从刚才起就站起来绕场一周的宋筱声,对她做出请求握手的手势。
“有一个问题,我从进店那一刻起就想问了,”她也并没有回应他,让黑伞的弯柄卡在自己的手腕处,双手插兜,侧对着他研究着墙上的一个装饰品“如果,我是警方呢?”
“你不是……”“不用和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是不是来钓鱼执法的警方并不重要,”她急促打断他想要辩解的话,目光转移回他错愕的脸上,开始有些神经质的在这个房间里踱步,打转,“重要的是,你是怎么看穿一个人的来历和目的?你知道这些事情后,又怎么担保你不会将这些泄露出来,你又如何确定我不会将你刚才的那些话捅出来?”
她重新掏出那只钢笔,指着它继续说着“诺,你看,这是一只录音笔。你我的对话刚才已经全数录入了,又或者是——”
一阵连续运转的机械摩擦声,接着还有一声干脆利落的上膛声,戛然而止的脚步声和质问组成了一场表演——
“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会签这份合同呢?”
因为我了解你,甚至比你自己还了解你啊傻姑娘。
许淮南眼睁睁的看着她熟稔地把伞柄拆卸下来,竟是一把银色的德国造女士手枪,那黑黝黝的洞口正对着他的面门,食指已经在扳机上蓄势待发,以他多年和那些穷凶恶极的恶人们打交道的经验来说,只要他接下来的话语透露出一丝不对劲,他便会命丧当场。
于是乎,他就这么对她说道:
“开枪吧。”
“……你别想和我玩什么花招。”
“啊,对淑女撒谎不会是一位正宗的绅士作风,所以开枪吧。”
许淮南的脸上绽放出一朵超然脱俗的花。
你一直都有这种资格,是我能给予你的,我最大的诚意和爱意。我将我的生命交于你手中,我的心脏在你的枪口下停止,会是我的荣幸。
“这些话,即使我问出来也没用是吗?”上一秒还处在暴走状态的宋筱声在这一刻收起了她脸上过于夸张的表情,枪口也慢慢下移直至插回伞中。她的语调重归古井无波的状态,终是握上了他的手,意外的感觉是温热的。
“我右手带着伤,所以推门的时候只能用左手,但我戴表的手又是左手,这说明其实我的惯用手应该是右手才对。而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下班时间,我穿着正装也是因为我想表达我处于刚下班的状态,一个在上班的女人右手受了伤,且还是当天的新伤,应该第一时间去的是医院而不是这里,如果我是来这里找你委托的话,也不应该等到下班时再找你,所以你是结合以上几点排除了我是来寻求侦探的,对吗?”
她说完,不自在的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低着头不再看他。
“这个嘛,对,也不对。毕竟就算是新伤,我也不能就凭那么点表面判断你是今天的伤嘛,再者说了,你怎么就不可能是临下班或是回家的路上被人所害呢?万一是熟人作案你不太好意思通告警方只好找我这个第三方介入呢?所以呀,凡事不能妄下定论。”
“那你是……”“气息。我靠的,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真的以为你自己处理的很好吗宋筱声,你身上留着的另一个男人的血液味道浓到十条街以外的狗都能闻到哦。”思及此,许淮南的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算是彻底暗了下来,他也不再掩饰了,口不择言的继续说道“真是,冲动作案什么的,也要挑时间啊,挑在这种时候下手,你吃饭怎么办?”
“啊?”即使是冷淡如宋筱声,也被他前言不搭后语的逻辑和奇异的证据给惊住了,半响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就那么呆坐在椅子上看他虚着眼吐槽自己。
“请不要随便喊我名字……”“啊不管了,既然你是我的客户那我就有义务保证你的人生安全,起来吧该走了——”
“?走哪去……”
许淮南一脸不耐的看着被自己拽起还处于出神状态的小姑娘,心想看着家伙的唇色又是几天没好好吃上一顿饭了,真是个让人不放心的家伙。
“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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