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点雨

5、生日快乐

　　“我叫江明月。”江明月几步走到程蔓绵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江明月，没有变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风吹乱了江明月的头发，她移开眼低头抬手将头发别在耳后，手顺势划到脖颈前后捏了捏，然后轻轻的润了一下嘴润再抬头对上程蔓绵。
　　“你的自我介绍呢？”
　　程蔓绵看着眼前这张脸失了神。
　　江明月轻轻拍了一下程蔓绵的额头“嗯？”
　　程蔓绵猛的回过神，耳朵唰的就红了。她错开江明月快步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反方向。慌慌张张回头却对上江明月的眼睛。她尴尬的头皮发麻“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注意安全。”说完逃一样跑回家。
　　冲进家关上门，程蔓绵张开嘴巴大口喘着气，她用发抖的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顺气，却摸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你真的太没出息了。。。”她再次暗暗骂自己。

　　程蔓绵刚坐下，沈嘉就跑过来“程经理，马上就到顾作家的生日了，我们应该准备什么礼物？”
　　程蔓绵收包的手顿了一下，“就按照公司的标准来就好了。”
　　沈嘉搓搓手“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准备一下？毕竟这不还是爸爸吗？”
　　程蔓绵拿起杯子递给沈嘉“我们给她一份好的策划案就是最好的礼物，这么闲帮我倒杯水呗？”
　　“好呗。。”沈嘉接过杯子拖拖拉拉走出程蔓绵办公室。
　　陈蔓绵坐下，打开电脑，看着电脑开启画面开始放空。

　　“你想要什么礼物嘛！”程蔓绵跟在江明月屁股后面不停的问。
　　江明月摇摇头“你也太没诚意了，礼物不得是自己精心准备的？我说什么你买什么还算什么礼物？”
　　“我这不是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嘛。”陈蔓绵撇撇嘴。
　　“你送的我都会喜欢的。”江明月拍了一下陈蔓绵的额头，“比起我生日，明天的期末你复习完了吗？”
　　“啊，你别提，别的都还好，这个化学我是真学不明白。”陈蔓绵打开书“我是没办法靠理解了，死背吧。就期待有原式了。”

　　“程经理，水～”沈嘉打断了陈蔓绵的回忆。她局促的接过水“谢谢。”
　　“不客气经理～”沈嘉一走，陈蔓绵再次陷入回忆，奇怪的是记不起什么细节了。
　　她只记得自己最后买了一支钢笔给江明月，她的化学只考了47分。

　　公关礼物还是很好挑的，按照公司的标准送就好了。只是自己也不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眼看着生日就要到了，程蔓绵挑来选去的还是买了一支钢笔。
　　正头疼怎么送出去时手机震动了。江明月“你还欠我顿饭。”
　　接着又来了一条信息“下班请我吃饭，我去接你。”
　　陈蔓绵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最后回复了一个“好。”
　　终于熬到了下班，程蔓绵确认了妆面走出电梯间，一转弯就看到江明月的车。她深呼吸一口走近车，却发现车里没人，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听到江明月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我就去了趟厕所，让你等了一下你就这么不开心啊？”
　　程蔓绵转头看向她，微笑着摇摇头“我没有啊，我也刚到。”
　　江明月偏头看着程蔓绵 “好吧。走吧上车，我定好了地方。”

　　陈蔓绵坐在餐厅看着面前自己喜欢吃的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店？”
　　江明月摸了摸鼻子“我不知道啊，只是我自己比较喜欢。”
　　程蔓绵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有追问只是夹了一块排骨吃。
　　江明月一边倒饮料一边说“明天我生日，你一会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顺便一起过个生日？”
　　程蔓绵猛的呛住咳嗽起来，江明月把倒好的饮料给她。等她顺过来这口气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程蔓绵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江明月面前别扭的不像话。
　　最后还是江明月又一次开口邀请才缓和了一下气氛。
　　“那一会去我家吧，我买了蛋糕一起吃。”
　　程蔓绵又一次被呛住。
　　“真没出息！”程蔓绵又又又又又又一次骂道。

　　当程蔓绵坐在江明月的客厅，落地灯白色的光散在蛋糕上，再加上对面坐着的江明月，让程蔓绵感觉自己像在天堂。她看着江明月的笑容心想“可能真的是天堂吧。”
　　江明月看了眼表“还有半个小时。聊聊天？”程蔓绵很拘束的扣着茶水杯的杯沿点头。
　　“不要这么生分？放松一点？”
　　程蔓绵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是有点尴尬“或许你们家有啤酒吗？”
　　江明月显然是没想到程蔓绵会这么说，但是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拿了两罐啤酒回来。
　　程蔓绵打开灌了一口，问到“你不喝？”
　　江明月被程蔓绵出乎意料的举动惊到，“我一会还得送你回家呢。”
　　程蔓绵想了想也是，总不能住这。就独自一口一口的喝啤酒。
　　两个人无言了一会，“你还喝吗？”“还有啤酒吗？”。
　　江明月摇摇头“我家就这两罐了。”
　　程蔓绵喝了两罐以后显然是放松了很多“那你还问我喝不喝。”，她向后躺倒在沙发上仰着头“多久了？”
　　江明月的笑容就这么僵住了，她知道她在问什么，她在问自己消失多久了。但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还有5分钟。”
　　“我没有问这个。”陈蔓绵坐直，直勾勾的盯着江明月。“你为什么什么都没给我说。”
　　江明月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话题，她也不想逃避“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消失？”
　　江明月看着程蔓绵的眼睛慢慢变红，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然后，你又这样突然出现，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程蔓绵低下头，“快十年了江明月。”
　　江明月看着程蔓绵抖动的肩膀，手抬起又放下，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
　　“快十年了，你折磨了我快十年了。”程蔓绵慢慢抬起头。“在每一次夜里，每一个梦里。”
　　江明月整个人定住，愣楞的看着程蔓绵。
　　落地灯突然暗下来，家里的电器也都发出关机的声音。停电了。两个人面对面对着，谁都没有再开口，在黑暗中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
　　叮——十二点了。
　　程蔓绵在停电的一刻就清醒了，听到十二点，她把手伸进包里拿出那只钢笔。她摸着钢笔的包装。是啊，快十年了，还是一样的钢笔，还是一样的人。
　　她把钢笔放在桌子上——“我认了。没出息就没出息吧”
　　“江明月，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