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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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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晚的时候许光才回家。
家里反常的客厅亮着灯。
许母坐在客厅,见他才回来,尖着嗓子讽刺了句:“又在哪混了?”
“没。”许光抿抿唇,不想多言。
李芳盯着这个儿子半晌,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认真看过了,好像长高了很高,站起身来时,身下落了一片阴影。
“忘了问了,高考结束了,想考什么大学?”李芳想着,看着许光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模样,好像和许周那个玩意越来越像了。
心中涌起一阵厌恶,她扬了扬手:“算了算了,你爱考什么考什么。”
许光想了下,明白了,原来不是在等自己,继父还没回来,她在等他回家吃饭。
心下了然,许光点点头:“您先忙。”
转头回了房间。
不该多想的。许光躺在床上,闭眼。
不该抱有期望的。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打开微信。
小姑娘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
点开她的朋友圈,每天都有好几条叽叽喳喳的动态。
最近一条是她刚发的,是一张照片,自己握了他的手。
没有写任何文案。
原来班级的同学纷纷猜测是谁。
他笑了下。在猜测他的名字那一条中,回复了一条【有眼光】
保存了她发的照片,照葫芦画瓢也发了一条,
没有设置分组。
手机不断不断震动,许光没有看手机,扔在了一边。
在心里默默倒数,等着小姑娘给他打电话。
没等来电话,倒是有人哐哐哐捶门。
许嘉推门走进来,滚到他的床上。
委屈巴巴的喊“哥,你怎么谈恋爱都不带上我啊。”
许光推开他:“出去出去。”嫌弃满满。
正好手机响起来,许嘉瞥了眼,笑得促狭:“是不是嫂子。”
许光更不耐烦了,踢了他一脚,许嘉也不管那边电话接没接通,大声就喊:“嫂子,哥在外边有狗啦。”
回应他的,是冷酷无情的关门声。
许光有些心虚的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接通的电话。
拿起手机:“喂,怎么啦。”
传来又轻又软的女声。
沈尘兮手里攥着个小小的绒球,捏啊捏:“你发那个朋友圈...”
“嗯?”许光微微扬起尾音“怎么了?”
小绒球在掌心搓来搓去,沈尘兮努力压了压嘴角:“我...我很高兴。”
软软糯糯的字句滚了一层糖粉送到他的面前,他想一口咬下去,又想起刚刚许嘉讲的话,踌躇了半晌:“刚才...是我弟在讲话,他都是在乱讲,你别相信。”
空拍等了很久,也可能也只有两三秒,粘稠的被许光拉长了无穷远,慢吞吞的,有沈尘兮的声音:“我最最相信我的男朋友了,许光光。”
有心如擂鼓的声音。
“我...”许光开了个头,却不知从何说起。想要讲一讲今天的不开心,但又怕糟蹋了小姑娘的心情。嘴唇翕动了几下:“一定要考一个大学,我的...女朋友。”
两个星期之后就是放榜日。
沈父沈母一大早就如临大敌的起来,顺便把睡得正香的沈尘兮也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沈尘兮一如既往的心宽,坐到电脑面前的时候还是半梦不醒的状态。她早就和许光对过了之前下发的标准答案。不出意外,六百分以上是很稳的。
一个暴栗敲到头上,沈尘兮吃痛的捂住额头,眼泪汪汪的看向沈母,沈母一脸严肃:“输入身份证和密码。”
沈尘兮:...好一个面无表情的杀手。
分数在微微泛着荧光的电脑屏中跳出来。
624分。
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在一瞬间开心还是没过了头顶。
沈母早就在看到成绩的瞬间奔出去向沈父报告这个好消息,
一时间家里扬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好像是在打电话报喜。
沈尘兮看向手机,不知道许光考的怎么样。
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下一秒许光的电话拨了过来。
沈尘兮听见他一如既往有些沉稳的声音:“怎么样?”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开口:
“624”
“631”
都比他们预计的高了几分。
考上心仪的大学应当是不成问题。
沈父沈母给她忙着看志愿,虽然第一志愿咬死了要上Z大,但是二三志愿也得填。
选来选去,最保险的还是选择了Z城的另一所大学,和Z大差不多,就是距离有些远,排名在全国也能排到前十之内。
志愿投递结束后,沈尘兮明显感觉轻松了好多。
没日没夜被沈母沈父叫起来看看志愿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虽然知道是为了自己,但真的是好累。
一本志愿书被翻得破破烂烂,直到最后一页。
当终于合上那本书时,沈尘兮知道,高中,正式的画上了一个句点。
班级最后的最后,一起举办了次谢师宴。
沈尘兮是和许光一起去的,班级同学看到了他们,不停的打趣好歹出了个班对。嚷嚷要请客吃饭。
李铁头也来了,脱掉了那件千百年不换的老头衫,那上边还有陈年洗不去的红笔印子,穿了件崭新的西装。
男生拼命的劝酒划拳,好像最快乐的青春都要今天在这里全部挥霍。
四十出头的男人头一次在他们面前红了眼睛,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脸也是红的。他举起酒杯:“孩子们,祝你们,前程似锦。”
一起举杯,眼睛悄悄红了。沈尘兮看向许光,眼底有盈盈水光,许光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汀兰没有去。
一周前沈尘兮送她登上了出国的飞机。
七月出头,天气就热的不成样。
自从那次密室逃脱后,汀兰就一直推说有事,不愿与尘兮见面。
直到她要去往J国,临走前的一天,才打了电话告知沈尘兮。
才两个星期未见,汀兰就瘦的不成样,尖尖的下巴,深陷的眼窝,一看就是很久未得好眠。
沈尘兮一见到她形销骨立的样子,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汀兰怎么了,但她一直知道汀兰的精神状态不够好。
汀兰轻轻的抱住她,蝴蝶骨蹭到沈尘兮手臂,可她不是蝴蝶,而是夏末的鸣蝉,抓不住,就失去了。
“你到底怎么了?”沈尘兮颤着音问她。
汀兰轻轻的给她擦到了眼泪,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我们兮兮不哭,我在这里...太难过了...要换一个地方生活呀。”顿了顿,又继续:“别哭啦,小花猫,也不是回不来了...好好的在这里,等我回来呀。”
沈尘兮不说话,只是抱住她。
机场的广播响了又响,是分别的催促,她不舍得松开汀兰。
汀兰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慢慢的走着,渐渐消失不见。
好像在青春的尾巴中,沈尘兮学会的,是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