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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被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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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欧如靖走过来,看了看大夫,带着怀疑的目光重新落在顾清禾身上
“略知一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殿下中的是箭毒木。”
大夫听闻,眼前骤然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急追问:“王妃可有解毒之法?”
“我试试看。”
顾清禾走到一旁的书案前,提笔蘸墨,略一思忖便落笔写下药方,吹干墨迹后递给大夫:“麻烦您先抓两副过来。”
“等一下。”欧如靖抬手接过药方,目光迟疑地扫了一遍,又抬眼看向顾清禾,“你确定这些有效?”
顾清禾看出他眼里的不信任。
平日里欧如靖对她客客气气,可说到底,心里还是防着她的。
“有没有效果我不知道,但我以前听人说过,这药方能缓解毒性。”
欧如靖有些无奈,低头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周锦承,终究还是将药方递还给大夫:“先试试看。”
大夫领命匆匆而去。
顾清禾走到周锦承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虽然她带着目的来到梁州,但她并不希望周锦承这么快就死了。
他若死了,她就得守寡。
不——他若死了,她也活不成。
若是周锦承知道她此刻正在盘算他死不死的事,怕是没被毒死,也要被她气死。
“殿下是在与敌军交战中受伤的吗?”顾清禾问。
此前她听闻王军大获全胜,若真是凯旋途中出的事,那便说不通了。
“不是。”欧如靖摇头。
顾清禾回头,不解地望着他。
周锦承所中的箭毒木,只生长在苍南国,大宁国明令禁止传播和贩卖。她知道此毒,还是因为师父有一位故友,早年曾在苍南国行商,私带了一小瓶回来赠予师父。
师父寻了个隐秘之处将其深埋,禁止任何人动用。
“那……这毒……”
“回程路上被埋伏了。”
顾清禾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药很快煎好端来。
顾清禾坐在床边,一勺一勺慢慢地给周锦承喂下。看着他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她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欧如靖让顾清禾回去休息,说这里他来守着就行。顾清禾婉言拒绝,不管怎样,周锦承如今是她的夫君,他中毒卧床、生死未卜,她留下来照料是天经地义的事。
欧如靖见她坚持,便也不再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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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榻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吟。
正在打盹的两人同时惊醒,随即便见周锦承猛地翻身,吐出一大口黑血,沾染了半幅被褥。
“阿承!”欧如靖眉头紧锁,连唤几声,周锦承却毫无反应,整个人歪倒在床边,面色比之前还要惨淡几分。
“顾清禾,你到底给阿承用了什么药?”欧如靖猛然转头,目光如刀。
顾清禾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只是听师父说过那药方可以解毒,却从未在活人身上试过。
这是头一遭。
“我想……”
“你闭嘴,马上给我出去!”欧如靖怒吼一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荡然无存。
顾清禾身子一颤,被他这雷霆之势吓得不轻。
“我一直告诉阿承要提防你,没想到我就信了你这一次,阿承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欧如靖双目泛红,“说到底,你是丞相的人,我怎么能信你!”
顾清禾想辩解,却张不开口。
她从未想过害周锦承,害死他,对她有什么好处?
可这话说出来,欧如靖也不会信。
王伯闻声赶来,满脸焦急:“殿下怎么了?”
“王伯……”顾清禾刚想解释,便被欧如靖冷硬地打断。
“我让你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顾清禾看向王伯,王伯却黯然垂下眼眸,不发一语。
她知道,连王伯也不信她。
她默默转身,走出房间,却并未离去。守在门口,仰头望着夜空,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祷——周锦承,你一定要好起来。
来梁州这些时日,她亲眼看到了他为这片土地所做的一切。为了百姓安宁,他奋勇抗敌,才有了今日的太平。可偏偏这样的英雄,却有人处心积虑要置他于死地。
一时间,顾清禾竟觉得,出生在帝王家,是一种莫大的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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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明亮的光线从窗棂间倾泻而入,暖融融地铺满整间屋子。床榻上脸色苍白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许是昏睡太久的缘故,明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抬手想遮一遮,却不慎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守在旁边的人闻声惊醒。欧如靖和王伯看到周锦承醒来,皆是喜出望外。
“阿承!”
“殿下!”
周锦承嘴唇干裂,声音低弱:“扶我起来……”
“你刚醒,先别动。”欧如靖赶紧按住他。
周锦承便不再勉强,只是转动眼眸,缓缓扫过屋内,像是在找寻什么。
没看到想见的那道身影,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落寞。
“殿下,您可算醒了,不然老奴真不知该如何是好……”王伯说着,老泪纵横。
他从周锦承出生起便陪伴在侧,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离了景仪殿来到梁州,看着他披甲上阵、浴血杀敌,看着他身上落下一道又一道伤疤。这一路走来,周锦承走得多艰难,他都看在眼里。若周锦承真有什么闪失,他不知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静妃娘娘交代。
“我、没、事。”周锦承缓缓吐出三个字。
王伯拭去眼角的泪,连连点头:“嗯,这还要多谢王妃。”
“顾清禾。”周锦承轻轻念出她的名字,脑海中闪过她的身影。
欧如靖在一旁听得有些讪讪,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大夫进来诊视,发现周锦承体内的毒素因昨夜吐出那口黑血已排出了大半,不禁连声赞叹:“没想到王妃娘娘的药方当真管用!再过些时日,殿下定能痊愈。小的这便再去抓两副来。”
周锦承微微颔首,心思却一直落在顾清禾身上,她开的药方救了他,可她人却没来。
大夫走后,周锦承开口:“去把王妃请来。”
欧如靖面露难色:“恐怕……她不会来了。”
“为何?”
王伯便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周锦承听完,目光沉沉地瞪向欧如靖。
欧如靖连忙举手发誓:“我发誓,我是心急才那样的!当时那个情形……算了,我去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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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禾得知周锦承醒来,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但她知道,周锦承和欧如靖都疑心她,便也没有主动去看望。
两日后,周锦承身体渐有好转,开始出院子走动,顾清禾仍未去见他。
王伯来她院中传话,微微躬身道:“王妃,殿下请您去前厅。”
顾清禾微微蹙眉。
周锦承怎么忽然让她去前厅?但她还是应了:“好。”
走到前厅院中,她便愣在了原地。
欧如靖身着青色暗花云纹长袍,背上竟负着一束荆条,端正地站在那里。
“清禾,那日是我不好,今日特意来给你赔罪。”
顾清禾嘴巴微张——
她只在书上读到过“负荆请罪”的典故,没想到今日竟亲眼见到了。
“你要是不原谅我,我便一直站在这里等你。”
“没有的事,不是什么大事。”顾清禾本就没将那晚的事放在心上。
“是我的错,不该那样对你。”
“我原谅你了,你快放下来吧。”
这时,周锦承身着银色缕金长袍从厅内缓步走出,清冷的声音传来:“他愿意背着,就让他背着。”
欧如靖狠狠瞪了周锦承一眼,这人护妻也护得太狠了吧?不是说好意思意思就行的么?
顾清禾掩唇浅笑,没想到周锦承对自己的好兄弟也这般不留情面。
“赶紧放下来吧,我已经原谅你了。”她朝欧如靖说道。
“还是我们清禾最好。”
周锦承:“……”
清禾。
顾清禾走到周锦承面前,见他气色好了许多,便问:“你的伤好些了吗?”
周锦承垂眸看她,神色淡淡,只“嗯”了一声。
“那就好,大家便不必担心你了。”
“包括你?”
顾清禾微微一怔,旋即笑道:“我自然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听到这话,周锦承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之后周锦承提起成亲仪式的事,顾清禾想了想,说:“你伤势还未痊愈,等彻底好了再办也不迟。”
周锦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如果你想,随时可以告诉我。”
“我会的。”
顾清禾有种感觉,自周锦承受伤之后,他似乎比从前容易亲近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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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正伺候顾清禾梳洗,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小姐,我去看看。”
“好。”
不一会儿,苏木领了一个人进来。
顾清禾从铜镜中看到那人的身影,手上的动作倏地一顿,缓缓放下木梳,转身看向来人。
“王妃,皇后娘娘来信,问梁王伤势如何,还有梁王近来的动向。”尚姑姑语气桀骜,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倨傲,全然不把顾清禾放在眼里。
顾清禾心头一紧。
皇后怎会知道周锦承受伤?
她记得欧如靖说过,周锦承是在回程途中遭暗箭埋伏,受伤后怕走漏风声,便暗中将他先行护送回府。
若果真如此,那她先前的猜测便没错,那场伏击,十有八九是皇后的人所为。
用苍南国才有的毒,若周锦承死了,谁也不会怀疑到皇后头上,只会以为是苍南国暗中下的手。
“知道了。”顾清禾平静地应道。
“还有,娘娘让老奴转告王妃,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顾二夫人。”
“多谢姑姑提醒。”
“娘娘还说了,王妃不懂皇家礼教,怕日后出错。从今日起,老奴便跟随在王妃身边伺候。”
顾清禾瞳孔猛地一缩。
初来梁州时她好不容易才将尚姑姑支开,如今竟又被塞了回来……
可阿娘在他们手中,她别无选择。
她敛下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道:“劳皇后娘娘费心了,辛苦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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