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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昨夜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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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禾听到他那声带着不满的质问,正要怼回去,腕上的力道却忽然一松。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便直直朝她倒了过来,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压在了她肩上。
“喂!”顾清禾拍了拍他,“喂!你醒醒。”
回应她的只有沉沉的呼吸声。
顾清禾无奈地叹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把他就地丢下不管,可终究良心过不去,只好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把他半拖半拽地弄了回去。
将周锦承扔到床上时,她已是满头大汗。看着那个仰面栽倒、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想起他这几日接连摆了自己几道,真恨不得拎一桶冷水兜头浇下去。
想归想,她还是弯下腰,替他脱了靴子,又费力地将他扶正躺好。
周锦承占了她的床,她只好在贵妃榻上将就一夜。许是被他折腾得精疲力竭,躺下没多久,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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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顾清禾是被苏木那大大咧咧的声音吵醒的。
“小姐,小姐!”
昨夜蜷在贵妃榻上睡了一宿,浑身上下都酸疼得紧。顾清禾慢慢坐起身,揉着发僵的脖颈,看向那个叽叽喳喳的丫头:“怎么了?”
苏木将早膳搁在桌上,随即一脸神秘地凑到顾清禾跟前,围着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活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我在厨房听人说……昨儿夜里殿下来您房中了?”
顾清禾淡淡点了点头。
苏木猛地捂住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眼都是不可言说的惊愕。
顾清禾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这丫头脑袋里在想什么,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想什么呢?他喝醉了,我看他可怜,才收留了一宿。”
“啊?”苏木满脸失望,“可您都没见过殿下,怎么知道是他?”
顾清禾没答话。
她确实不认识周锦承,但就凭昨夜那倨傲的口气和蛮横的力道,也能猜出八九分。
用过早膳,顾清禾正准备翻几页书,王伯便过来说要带她熟悉一下王府,日后府中大小事务少不得要由她操持。
跟着王伯转了一圈,顾清禾才发现这王府比她想的大得多。
走走停停,将近一个时辰才粗略看完。
送她回房时,王伯忽然问了一句:“王妃昨夜……见过殿下了?”
“算是。”顾清禾答得平淡。
王伯点了点头,嘴角划过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神情里竟带着几分欣慰和满意。
顾清禾瞧在眼里,也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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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周锦承,已是五日之后。
那日阳光正盛,耀眼的光线从厅堂门口直直铺进来。顾清禾进去时,周锦承已然落座主位,一袭宝蓝色暗紫纹长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那夜天黑未及细看,今日才发觉,周锦承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即便放在西京,也丝毫不逊于那些簪缨世族的公子。俊朗的面庞线条分明,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周身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
周锦承并未多言,只抬手示意她落座。顾清禾识趣地在他侧边的圈椅上坐下。
王伯递上一个册子。
顾清禾不解地接过。
“这里面是一些黄道吉日,你看一看,择一日把成亲仪式办了。”周锦承语气冷淡,像在交代一件与己无关的公务。
顾清禾听出他的漫不经心,便也不打算认真挑选,随手翻了一页,指了个日子。
王伯凑过来一看,顿时眉眼舒展:“王妃好眼力,这是这些日子里最好的一日。”
顾清禾抬眼看向周锦承,见他面色如常,并无半分欣然之色,便淡淡一笑:“我初来梁州,对这边不熟,估摸着也帮不上什么忙。殿下公务繁忙,怕也顾不上这些琐碎,只能劳烦王伯多费心了。”
周锦承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听得出,顾清禾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言外之意,是你自己不重视这门婚事。
“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殿下和王妃不必操心。”王伯连忙打圆场。
顾清禾点点头:“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回房了。”
既然周锦承不待见她,她也没必要留在这里碍眼。
王伯看了一眼周锦承,见他并无挽留之意,只好应声。
顾清禾刚起身,耳边却传来周锦承醇厚低沉的嗓音:“本王有个朋友今晚来用膳,到时候你也一起。”
顾清禾微微一愣,有些意外他会让自己见他的友人,随即敛神,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顾清禾虽知周锦承不喜自己,但她毕竟是这王府名义上的女主人,待客之道基本的礼数她还是懂的。于是早早便到了前院候着。
她不知道今日来的友人与周锦承关系深浅,正思忖间,便见门口走来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袍的男子。那人风度翩翩,一缕发丝散落肩侧,手里竟拎着一条用干草拧成的绳串起来的活鱼,那鱼还不时甩尾蹦跶两下。
顾清禾一时不确定此人是不是周锦承的朋友。
未等她开口,对方已经笑着招呼道:“想必你就是阿承的新婚妻子吧?我叫欧如靖,你可以和阿承一样称呼我阿靖。”
顾清禾有些意外,周锦承成日里冷着一张脸,他的朋友竟这般开朗热络。
“顾清禾。”她只淡淡报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多言。
“顾清禾……”欧如靖将这三个字在舌尖慢慢品了一遍,随即打量她一番,笑道:“人如其名。以后我便叫你清禾了。”
“欧公子。”仆人迎了上来。
欧如靖将手中的鱼递过去:“拿去后厨打理好,等会儿我来下厨,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女主人。”
“是。”
一声“女主人”落在耳中,顾清禾心底微微一颤。她上下打量了欧如靖一番,看样子他与周锦承关系匪浅,应时常出入王府,否则府中仆从不会对他这般熟稔。
“初来梁州,可曾出去转转?”欧如靖问。
顾清禾摇摇头:“还没来得及。”
“不急这一时,往后有的是机会。等阿承得空了,让他陪你四处走走。梁州城虽比不得西京繁华,但这里的风物景致,却是别处见不到的。”
顾清禾笑着点了点头:“有机会一定去。”
心里却想,估计也只能是她自己去了。
让周锦承陪她?
想都不敢想。
“来了。”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欧如靖笑眯眯地望着来人:“说曹操,曹操到。”
周锦承走到两人中间,高大的身形顿时给顾清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低头看向她,目光灼热而直接。顾清禾一时忘了回避,四目相对间,只听得他问:“说我什么?”
“清禾说她还没转过梁州城,我说让你得空带她转转。”
——清禾。
周锦承的目光微微一闪,那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叫人捉摸不透的神色,似乎对欧如靖口中这声“清禾”颇有微词。
两道目光,一道灼热,一道冷淡,在半空中无声交织。顾清禾从那双深沉的眸子里,读不出任何情绪。
半晌,周锦承移开视线,转了话头:“不是说带了鱼来么?”
“已经给后厨了。”
顾清禾听到他转移话题,在心里冷笑一声。
幸好她从没期许过周锦承会陪她出去转,否则此刻怕是要失望透顶。
这段本就带着目的的婚姻,能相敬如宾已是奢求,怕是连相敬如宾都未必做得到。
晚膳时分,桌上摆满了菜肴,色香俱全。
仆人端上最后一道菜,欧如靖的声音随之响起:“清禾,你一定要尝尝我做的清蒸鱼。别看做法简单,味道绝对是你在西京没尝过的。”
欧如靖这般热情,顾清禾不免有些心动,下意识瞟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周锦承。
“阿承,一桌子好菜怎能少了美酒?”欧如靖吆喝着,又补了一句,“况且,还有美人在座呢。”
说着,他还朝顾清禾挑了挑眉。
顾清禾微微一笑,却不经意间扫到周锦承正淡漠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凉飕飕的,她当即低下头,敛了笑意。
周锦承冷着脸起身往旁屋去了。
欧如靖趁机把脑袋凑到桌前,压低声音说:“若不是你在,我方才那样跟他说话,早被他扔出府了。”
顾清禾勉强挤出一丝浅笑。
片刻后,周锦承从旁屋出来,手里拎着一壶酒。
“这才对嘛!我出鱼,你出酒。”欧如靖说着,伸手去接酒壶。
周锦承却避开他:“先说好,只有这一壶。”
“知道、知道。”欧如靖接过酒壶,拔开塞子,不由分说便拿过顾清禾的杯子。
“我……”顾清禾刚要推辞。
“别说你不能喝,我可是听说,西京的女子个顶个的能喝。”
顾清禾无奈。
她大概就是西京女子里的例外,八岁被母亲送入书院后,师父和师兄们从不许她沾酒。她下意识又看了周锦承一眼,那人端坐主位,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替她挡酒的意思。
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过了酒杯。
“这酒叫桑落酒,初冬时节才能酿,是梁州的名酒。你尝尝,绝对不输西京那些达官贵人喝的佳酿。”
顾清禾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顿时,一股火辣辣的热意从舌尖蔓延开来,直冲喉咙,整张脸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一般,从腮帮子一路烧到耳根,又蔓延至两颊。辛辣之气直冲天灵,激得她头皮发麻。
周锦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脸,她那副强忍的模样,被他尽收眼底。
顾清禾拼命咽了咽口水,才勉强压下那股呛辣感。
“怎么样?”欧如靖期待地问。
顾清禾摇了摇头,那股辛辣味一直在舌尖乱窜,压了压才开口:“我不太懂酒。”
“吃菜。”周锦承冷不丁地冒出两个字,打断了欧如靖继续追问的念头。
顾清禾如蒙大赦,赶紧往嘴里塞了几口菜,好压下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
一杯酒她只喝了一小口。
后来欧如靖几次想碰杯,都被周锦承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顾清禾也分不清,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席散后,欧如靖起身告辞。
顾清禾刚要站起来送客,一只手却压在了她肩上,掌心的暖意隔着衣料传来,将她轻轻按回了圆凳上。
她带着几分微醺的迷蒙,抬眸看向周锦承,眼睛迷朦朦的,耳边是他的声音:“好好坐着,我去送他。”
顾清禾知道自己确实有些醉了,便也不再逞强,只朝欧如靖道:“改日你若来府中,我亲手烧几道菜给你尝尝。”
“这话我可记住了。”欧如靖笑着应道。
顾清禾面色绯红,带着些许痴醉地点了点头。
送欧如靖走到门口时,周锦承忽然开口,声音不冷不热:“虽说我与你称兄道弟,但顾清禾毕竟是皇上钦赐的王妃,‘清禾’这个称呼,不太适合你这样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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