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爱而不得 挚情错付, ...
-
却说赵云虽面上看着不再担忧,但仍是怕她此胎像第一胎那样难生,因而镇日看管着她。直到过了三个月孕期,岑雪害喜好些,赵云才松了口气。岑雪想着已有月余未见孙夫人了,便躲了赵云去了孙夫人处。孙夫人得知她又有孕了,自然止不住的恭喜,只是喝茶说话之时面有愁容,怏怏不乐。岑雪想起前段时间她便颇为奇怪,不由探问道:“你这段时间瞧着仿佛并不快乐,到底是怎么了?”孙夫人怔了半晌,低眉道:“雪儿,我想,夫君他……他并不爱我罢。”岑雪大惊,慌忙问道:“尚香何出此言?”孙夫人道:“他待我,总是那样温柔和善。初时我以为,他只是羞于表达,毕竟我俩年纪差了这许多。”见岑雪满脸关切之色,叹了口气,又道:“后来见你与赵将军,我才瞧出了端倪。赵将军待人从来都温和从容,仿佛从未有情绪波动。但是他看见你时,目光中的热情与眷恋,与瞧着别人是完全不同的。即便是人员杂乱,他的目光从来都是先寻到你。而夫君……夫君待我就像客人,总是温柔疏远。他从不唤我一声‘尚香’,见到我总是客客气气的称我为‘夫人’。我也从未从他的目光中瞧出赵将军看你的神采。”岑雪见她悒悒不乐,握住她的手劝慰她道:“香儿,主公他……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他们这样的男人,总是无法心中只牵挂着儿女私情的。他们心中,还装有着天下。”见孙夫人还是不能释怀,便将之前樊氏之事时赵云一番话将自己气走的情形说给她听。孙夫人听了,眼神迷茫,幽幽道:“真是如此么?他……对我可有情?”岑雪见孙夫人真是爱上刘备了,不禁又喜又忧。她情爱所系在刘备,自然不用防备她暗通孙权要暗害刘备了。可历史上孙夫人后来回了江东,不久便去世,别与此事拉上关系才好。当事情对自己而言是“历史”时,便如一个旁观者,如何发展皆无影响。现下岑雪身处这段史实中,又与孙夫人交好,心中便盼着史书上的记载是谬误,别是真的那样悲伤才好。刘备起兵西川,留赵云屯兵江陵。岑雪与赵云到了江陵,时时还惦念着孙夫人。赵云带着她又去荆州见了孙夫人,只觉她愈来愈不快乐,岑雪只道她还未想通,便也无法劝慰。随着刘备应刘璋之请据守葭萌关,岑雪也已有孕六月有余了。这次有孕,肚子似乎比上次还要大些。心中虽担心孙夫人,又碍着赵云愈来愈紧张,便也不好再去荆州瞧他。眼见着孕期快满八个月,赵云已是睡不安寝了。岑雪倒是比初次有孕要精神些,早上醒来不见赵云,突发奇想要去瞧瞧他巡哨,李翦拦也拦不住,便唤来一队卫兵随着她一同前去了。赵云见岑雪挺着肚子前来,着实吃了一惊。岑雪安慰他无事,才放下心来将她带入江边营帐中。不料忽接近卫急报,那孙夫人与周善抱着小主人乘船而走,不知要去向何处。赵云大惊,拉马便要立即追赶。岑雪心中一震:怎么此刻来的如此之快!史上所载孙夫人回了东吴便从此与刘备再无瓜葛,而孙夫人如此钟情刘备,若真让她回了东吴,必生祸端!于是拉住了赵云,急道:“尚香着实糊涂!你一人去劝她不回,带我一同去!”见赵云想拒绝,岑雪恼道:“此事不可耽搁,你快带我速去!晚了便要出大事了!”岑雪一向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即便是早知历史发展,也从未有过改变历史或是仔细思忖下一刻会发生何事的想法。在她心中,历史发展皆有定数,既然已经置身其中,那做好其中一个角色便可,不必费神多加思量。因此孤身进入蜀军大营,甚至与赵云成婚相守,在她看来都是极其自然的发展。只是孙夫人归东吴之后便从此再无相见之日,甚至于孙夫人红颜早逝,都让岑雪乱了心神,只盼历史记载有误,或是自己有力量改变历史。她心中焦急万分,顾不得自己即将生产,只愿能留下孙夫人。赵云并不知孙夫人为何离开,见岑雪如此坚决,只得带她同去。一路策马奔腾,赵云心中又是担心孙夫人之事,又怕岑雪经不住颠簸。虽然岑雪在他怀中连说“无事”,他心中烦扰却无法减少半分,只盼快些抵达,将事情平息了。所幸一路距离甚短,而孙夫人所乘之船尚未起航,赵云见了,赶忙在岸边大呼:“孙夫人勿开船!”见江边停一渔舟,揽了岑雪便跳了上去。那周善赶忙叫军士一起开船,见赵云自行驾船向自己方向追来,又令军士放箭。忽闻渔舟上女声高唤“尚香”,孙夫人大惊,忙呵斥了放箭军士,见岑雪也在舟上,急道:“雪儿怎也跟过来了?快些停船!”赵云趁此一停,抱着岑雪登了船。岑雪迅速平了气息,急问道:“尚香,这是为何?”孙夫人眸光转向别处,言道:“周善带信说母亲病重,要我前去相见。”岑雪道:“莫要瞒我,既是国太想你,怎要阿斗同去?”孙夫人道:“我若是去了,阿斗无人照料,自是要与我同去。”赵云急道:“孙夫人,阿斗是主公骨血,昔日长坂坡一役我从百万军中救出。今日若夫人带去东吴,只怕是凶多吉少啊!”孙夫人低眉不语。岑雪又道:“尚香,你我皆知,阿斗若此去江东,定然性命不保。你视他如己出,怎会做出如此糊涂事!”孙夫人目中含泪,忽然瞧着岑雪叫道:“是!我是知晓!那又如何?他可曾真正爱过我?近三年光阴,他连一个孩子都不肯给我!我赌,我带走了阿斗,他是否就会来追我?是否愿意告诉我他爱不爱我?”说着不禁哽咽,似是痛苦难抑。赵云见孙夫人似是着魔了般情绪失控,怕她伤及阿斗,几下打退了孙夫人亲卫便要上前抢人。孙夫人见了,抱着阿斗立于船边,叫道:“你若强抢,我便抱着他跳江!”赵云不敢上前,心中焦急万分。岑雪见了此情此景,便知孙夫人去意已决。她如此刚烈的女子,既然爱了,便如飞蛾扑火一般决绝。本一心打算着如何劝她回去,此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让她回心转意。可孙夫人的去意皆因刘备而起,自己又如何劝慰?不由的长叹一声,知道终究救不得她。岑雪心中痛苦,但如今事态紧急,只得先救了阿斗。当即便双膝一跪,哽咽言道:“尚香!不管你与主公如何,阿斗都是无辜的!他若随你回去,必定是死路一条。你待他那样好,求你保他一条性命罢!”孙夫人见了,惊叫道:“雪儿,快起来!别伤了身子!”赵云见岑雪如此,赶忙回身要拉起她。孙夫人见了赵云望向岑雪焦急爱怜的目光,心中一阵疼痛,不由得松了抱着阿斗的手。阿斗常跟赵统玩在一块,与岑雪甚是相熟。见她流泪,竟摇摇摆摆的走到她身前,疑惑问道:“雪婶婶为何流泪了?”赵云见机立即将他二人揽入怀中,挺剑护卫二人。忽闻岸边擂鼓声,一队船只顺流而来,一人立于舟前大呼:“留下侄儿!”原是张飞巡哨,听得消息便立即赶来阻截孙夫人。张飞提剑跳上吴船,一手接过阿斗,一面言道:“未报明哥哥,嫂嫂怎能私自离去!快随俺回去罢!”孙夫人道:“家母病重,甚是危急。报了你哥哥,恐误了大事。你若不放我回去,我便投江而死!”双方僵持不下,张飞一时难以定夺。回头见岑雪面色苍白,前额上尽是汗珠,虚弱的靠在赵云怀中。即已夺了阿斗,又不好逼迫孙夫人,而岑雪瞧着又情况不妙,张飞便知不能再耽搁了,当即言道:“嫂嫂若是思及哥哥,就不要久留江东,早早归来!”岑雪忍着不适,撑着身子喊道:“尚香,尚香…不可做傻事,要…要回来!”见孙夫人含泪点头,张飞便带着阿斗与赵云岑雪回了自己船上,放孙夫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