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乌托邦》Mangata

1、第 1 章

　　一】
　　这也许是在江北的最后一场雪了。
　　江离蹲在俱乐部的门口，手中的烟头在地上戳出一片黑灰，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把烟头扔到一侧的垃圾桶里，用脚在地上碾了碾，转身走进了大门。
　　“抽烟了？”孙业一拳捶在江离的肩膀上，江离轻抽一口气，心想也不知道孙业这好好一个战队经理五大三粗是吃什么铁长的，像是拳击选手，这一拳下去他的整条胳膊连带着手指都失去了直觉。
　　“点着了，没抽。”他已经是个年轻的肺癌早期患者了，曾经那个骂别人不要抽烟的自己，如今也不可能再糟蹋这脆弱的小身板。
　　“明天，能上吗？”孙业问的很迟疑，让江离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放空。他20岁了，是名常年拿第二战队的职业电竞选手，本来有着远大的理想，想着自己还年轻，20岁不过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二年，就算真的技不如人输了比赛，咬咬牙不服老还可以打到30岁，这么多年足够他去努力拿一个甚至两个三个世界冠军回来向家里证明，这不是叛逆，是真的，为了梦想。
　　“能上，这可是Ry的告别战啊，也不知道我那些女粉会哭的多惨，真是想想就让我心疼。”可是江离已经打不了了，明天将是他短暂的赛程的终点，他必须把这个突如其来的句号画的圆满，画的漂亮。
　　【江离】
　　我的一生，不对，也许只是短暂的未成年时光过得顺风顺水，我盘踞于高中校园的风云榜，是无数小学妹的崇拜对象。我每天按部就班的早上离开家去学校，在教室看着老师神采飞扬吐沫横飞，课间跟兄弟们去教室门口凭借自己的皮囊吸引无数目光，然后像电视剧男主那样拒绝前来送情书的女孩子，“对不起，我现在只想学习”“你还太小了”“我现在不考虑，谢谢你的喜欢”，我的成绩很好，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同学老师都把我当成学神一般的存在，甚至有人说考前拜江离，考试差不离。
　　后来，我成年那天，是我拿到江北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日子，也是我，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我背着所有人改了我的高考志愿。
　　在他们眼里，我的分数就应该上全国最好的大学最好的专业，这一点毋庸置疑，根本不存在其他的选择项。但是我没有。我擅自报了这个离家很远的江北，选择了，电竞专业。
　　他们以为也许是我之前的日子过得太好了从没有吃过什么苦，又也许是我之前的日子太过按部就班毫无波澜，反正看起来当时的我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打游戏。只有我知道，我是要向所有人证明新兴行业不是不务正业，所谓打游戏也不是浪费生命，凡所不懈，皆有结果，而我，一定可以拿到世界冠军。
　　我入学的第一年，孙业，也就是我现在的经理就签下了我，尽管当时的我并没有什么起眼的表现。我们一路走来打过大大小小的比赛，从刚开始的娱乐赛，到现在的洲际赛，虽然还没有拿过冠军，但这一年，我们的战队成长速度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甚至有人预言，不出三年，我们一定会可以拿下世界冠军，而我，队长Ry,大概会成为最好的队长。
　　少年热血终归只是热血，上个月我在赛场上晕倒被送进医院时便设想出了无数后果，而我最终拿到的，是我最不希望看得到———我的肺由于长时间的熬夜高强度训练加上一手烟二手烟三手烟的摧残，终于坚持不住长了个结节。我，年轻的，肺癌早期患者。
　　“Ry…加油。”比赛那天，我远远的看到一个小姑娘挤在人群中，冲我扬起微笑，用力举起手中的灯牌，她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染回了黑色，此时裹着白色的羽绒服显得整个人柔弱而娇小，如果这不是在赛场门口，如果不是她现在被一堆网瘾少年挤来挤去疯狂甩人家白眼的样子，那当真是应了她的名字，江柔。
　　【二】
　　“哥哥，我想打游戏。“，当年十五的江柔刚刚经历了中考，这个假期对她来说本该是放松的两个月，但是父母却对于她有着极高的期盼。对于父母来说，儿子和女儿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自己的儿子这般优秀，女儿自然也不会差，如果说有哪里没有达到想要的高度，那一定是因为，女儿的自控力没有儿子那样强大，所以需要他们施以外力帮助。
　　“那你玩我的电脑吧，别让爸妈发现了。“可能每对兄妹都是这样，面对父母时互帮互助，面对对方时又相爱相杀。不得不承认，江柔很有打游戏的天赋，江离总觉得妹妹打开游戏的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人突然沉静下来，像个大人，那个吵闹又爱哭的小女孩只有在隐约之间才可以瞧见。
　　“哥，我就快要上国服了，你说我是不是年纪最小的国服选手？“江柔遗传了江家最美的基因笑与不笑都自成风情，彼时尚显稚嫩的脸庞就已经浮现出张扬又放肆的美，长大后不知道又会祸害多少男孩子，想到这里，江离宠溺的笑着揉揉妹妹的头：“不光最小，还会最美。”
　　【江柔】
　　我叫江柔，十九岁。曾经是【迷失风暴】这款游戏的传说级人物。
　　哦对了，你们一定不了解迷失风暴是什么吧，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讲讲。
　　迷失风暴是发生在沙漠里的故事，我们每个人在游戏中都扮演着一名召唤师，有四名并肩战斗的队友和五名时刻都想杀死你，推了你家的敌人。游戏虽然叫游戏，但是也不是无脑玩的，你需要快速的思考和操作以及团队的友好协作包容他人精神，当然，最重要的是，良好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十五岁那年单排上了国服TOP5，当时我笑着跟哥哥开玩笑说我是年纪最小最美的国服选手，但其实啊，虽然我嘴上说着自己天赋异禀，心里却觉得是这个游戏太过简单，连我这种15岁的孩子都可以有一席之地，那些每天打来打去却总是输的大人简直就是猪头一样的存在嘛。那段时间我走在路上，看到形形色色的人都会想，为什么大人们看起来很能干，但其实这样傻呢？
　　直到后来，有个俱乐部联系了我。
　　他们愿意以很高的价格签我，让我代表中国去世界各地参加比赛。他们告诉我说我简直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这个游戏并不简单，我有着别人没有办法比的天赋。他们把这个称为电竞，把打游戏作为职业的人成为职业电竞选手，他们说电竞选手就像运动员，拿到的冠军是为国争光，站在领奖台上我们一样身披国旗，我心动了。我告诉父母我要退学去打比赛去拿冠军，我试图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有着多么让人羡慕的天赋，但是他们理解不了。他们觉得我疯了。
　　是啊，半辈子踏踏实实稳扎稳打的他们，怎么能了解一个刚刚初中毕业就提出要退学去打游戏的女儿的内心想法呢。在他们看来，女儿是被人灌了迷魂汤，是不思进取，是堕落，是不要脸。
　　【三】
　　“您的女儿非常有天赋，她现在才15岁，三年，最多三年，我保证她一定可以成为我们国内最顶尖的选手。”
　　“什么都别说了，不可能。请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江太太，江太太….”
　　【江太太】
　　我又做梦了。我至今都不知道当年做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有时梦到小柔15岁时倔强的眼神，我的心脏会突然抽痛然后醒来。作为一个母亲，我从来不求自己的孩子大富大贵，飞黄腾达，我只希望他们健健康康长大，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平淡的生活。我的两个孩子很争气，他们从小懂事听话，从不让我多操心，我甚至觉得，这是老天给我前几十年安分守己的馈赠。
　　小柔突然提出退学的那天，阳光很好，我本来打算吃过午饭带他们去森林公园玩。
　　我起初以为这只是小孩子的一时兴起，随口敷衍了两句，但是后来她不停地说，她说自己不去打游戏太可惜了，有多少人想打实力却不行。
　　小柔，你说你也想为国争光，可是我的孩子啊，为国争光有很多条路，妈妈不是拒绝你的想法而是觉得你太小了，你还有很多年，等你大学毕业了，找到自己真正热爱愿意为之奉献的事业，你一样可以为国争光。
　　我忘不了你那天的眼神，你像一只愤怒的小兽，声嘶力竭的冲我吼着这就是你热爱的你选择的你不会后悔。我把你关进了房间。我至今都不会忘记门后传来的你呜咽的哭声。后来，自称是俱乐部经理的人来了，他一直跟我重复着宝贝你有多么优秀多么有潜力，我当然知道我自己的孩子有多厉害，但我要对你负责，我不能就这样把你扔进社会这个大染缸。你太小了，你现在渴望着长大，但你不知道，校园的时光才是你这一生中最无忧无虑最开心的日子。我拒绝了他。再后来啊，有一天早上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在你的书桌上，拿起了一个信封。
　　你什么都没有带走，我甚至毫无察觉，连一声宝贝再见，连一个拥抱，都没有给你。
　　【四】
　　亲爱的妈妈：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在去江北的路上了。我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你我要离开。
　　我已经十五岁了，假如在古代的话我也已经是个可以嫁人成家的大姑娘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照顾不好自己。我会乖乖吃饭，不会挑食。我会注意天气的变化，不会为了漂亮少穿衣服。我会早睡，不会熬夜消耗自己的身体。同时我也希望您，照顾好自己，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生气难过。妈妈，我想去打比赛，并不是一时冲动热血上头，我冷冷静静的思考过，既然我有这个天赋，那么为什么我不对它加以利用呢。也许在你看来，这种不务正业的天赋不要也罢，但是这是多少热爱电竞的人想要却得不到的。我明白你和爸爸觉得我太小了应该继续上学，毕竟人活着嘛应该现实一点，学历还是很重要的，但是妈妈，人们的一生不就是这样吗，想要得到什么就肯定会有相应必须失去的。
　　一个职业选手的黄金年龄只有那么几年，我明白可能我现在选择了这个，十年之后当同龄人开始发展事业时，我已经面对着退役。我比大多数人的事业开始的早，也结束的早。我不知道您看到这里是什么心情，您或许在骂我说我一点也不懂事，哪有人把游戏当成自己的事业还一本正经的在这里讲道理的。但是你，爸爸和哥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希望你们可以支持我选择的我热爱的，让我开心时有人分享，难过时有人安慰。
　　你们不用来找我，我也不会去见你们，我知道我选择了一条充满挑战的路，所以在我闯关成功之前，我都不会停下来，哪怕一直撞墙，我也不会认输。
　　就说这么多吧，妈妈，你要记得，我永远爱你，哪怕在远方。
　　你的小棉袄：江柔
　　【江柔】
　　我坐在火车上努力的把头扭向窗外，让眼泪滑过脸颊时不被人发现。可能这就是双鱼座吧，离开的时候不会有什么感觉，离开之后才感觉思念如泉涌，自己脆弱到连泪水都控制不住。
　　这次离开我策划了一周，我先是营造出安分守己放弃电竞的假象迷惑他们，然后每天图书馆学习，到今天早上，悄无声息的离开….
　　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不会让我的以后变的曲折，但我想，至少我尝试了，多少年以后，我想起我的青春，我不会后悔。
　　到了俱乐部后，我开始每天十二个小时坐在电脑前，之前是放松的游戏，现在已经成了我生活压力的主要来源，每天除了固定的吃饭睡觉与锻炼身体，剩下的时间不是在训练就是在与队友一起复盘往届比赛的录像，我就要迎来自己的第一次比赛，以战队正式队员的身份，以全国第一个女选手的身份。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看到比赛已经进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ROU先是绕后切掉了对方输出然后快速回头拉开了距离回血又一套爆发带走了打野，此时比赛已经进行到了最高潮…好的！ROU把三路兵线带进了对面水晶，对方想过来清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推掉了！让我们恭喜ROU恭喜AF战队获得了本次比赛的胜利成功晋级全国半决赛！！！”
　　我的第一次比赛有惊无险，并且在最后漂亮的获得了胜利。与在圈内获得知名度的同时我也获得了第一批粉丝，他们会把我当作榜样，理解我的选择，无条件的喜爱并关心着我，我突然之间懂得了原来被人支持着热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那年夏天真的很热，我坐在开足了冷气训练室不停的敲着键盘，隔着厚重的耳机我似乎依旧可以听到知了吵人的叫声，那叫声让我头疼，又或者是压力让我丧失了抵抗力，我感觉到明显的失重，然后。我发烧了。在半决赛的前一天。
　　我已经不是个娇气的被捧在手心的孩子了，随手吃了两粒退烧药，我带上了耳机，全国半决赛容不得我出错。
　　【江妈妈】
　　“ROU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天才选手了，这么小的年纪就拥有这么强的对节奏的掌控能力，上次比赛的表现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甚至还有网友做出了精彩片段锦集。那么相较于上次的初出茅庐压力山大，这次比赛ROU有什么想说的吗？”我抬头看着大屏幕的实时转播，镜头前的小柔显得有些陌生，她微微笑着像个大人一样说着得体的话的样子让我心酸，我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啊，终归还是过早的面对了这个世界。
　　“不成体统。”耳边传来她爸的低语，这个人啊兢兢业业刻板严肃了一辈子，时至此时也不愿意承认尽管女儿走了一条与大多数人不同的路，但她走到很成功，尽管很艰难。
　　“别这样，可惜来晚了，不然尽管进去，站在这里应该是也可以看到女儿的，可惜了。”其实前几天我便收到了比赛的入场券，只是她爸不来还气的撕了入场券，我们大吵一架冷战这几天，今日凌晨他突然将我从梦中晃醒说是买了去江北的票，让我快些。我原以为是他想通了愿意接受，却没想到，这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
　　【江柔】
　　我刚刚拿到全国半决赛的胜利，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出赛馆，我对着镜头用力保持微笑，鬼知道我的脸部肌肉已经僵硬了，可是这没有办法，正如人生想要有得到的必然会有要失去的，对于一个战队来说，不光要能赢比赛更要有流量，从某一方面来说，拥有已然成为明星选手的战队更有优势得到更多的赞助，更好的生存，听说每年都有很多有天赋的选手因为资金问题俱乐部解散而导致他们离开。
　　“江柔！”谁在叫我？这个声音……
　　“爸？！”我当时满心欢喜，我以为这是和解，是原谅。
　　但是我想错了。
　　这个中年男人，我的父亲，在镜头面前，在所有人面前，给了我一个，响亮、力道十足的巴掌。
　　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天旋地转，耳鸣，视线模糊，晕厥。我仿佛听到身边的一声声惊呼和相机不停的咔嚓声，我看到妈妈冲上来抱着我，我想告诉她我没事，但我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从医院醒过来，满目的纯白和太过安静的氛围让我有些迷茫，我坐起身来看到在爬在床边睡着的妈妈和正站在窗边的哥哥，我想叫他们，可是我好像说不出话，用尽了力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失声了吗？
　　我看到哥哥惊愕的转过头看向我，他像是被我吓到了，他的嘴巴不停的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又没有声音，看来我这次真的把他吓坏了，他也吓到讲不出话了。
　　妈妈突然抱住我，我清楚的感觉到她在颤抖我的脖子好像有些湿了，一群医生护士突然涌进来，我的世界还是这样安静，这可真奇怪。
　　我突然感觉到不对。
　　是我聋了。
　　一个职业选手居然聋了，我被迫退役，消失在赛场。
　　那天以后我开始适应带着助听器的生活，这与以前好像没什么不同又好像大不相同，大到我居然有了残疾证，小到除了打开手机看到的几乎都是我意外退役，一片惋惜之外，再没有人提起。
　　全国总决赛开始了，我离全国冠军只有这一步，可我走不了。我的战队来看过我，我笑着告诉他们要加油，可我连比赛都不敢去看。
　　我怕他们得冠军，却没有我。更怕他们得不了冠军，没有我。
　　【江离】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那个调皮又爱笑的妹妹，会独自坐在花坛后面抽烟，地上还有酒瓶。
　　“江柔你疯了！”我一把把烟从她手中打飞出去，也许是太过突然，她脸上的绝望神色来不及收起便又添了错愕，看着她的表情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刚刚失去了听觉，也失去了梦想，她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走自己想走的路，努力想要握紧自己不愿意舍弃的东西，我不知道哪里不对。我这个妹妹，从小活泼乐观从不会说做不到，面对困难也是横冲直撞，非要做到才罢休，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现在居然学会了抽烟喝酒，叫我如何不心疼。
　　“哥哥，我好难过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语。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心死的模样。
　　小柔低头把弄着手中的火机不再说话，我很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消散，而她死气沉沉，尽管是笑，也没有以前那般温暖了。
　　十六的生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江柔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封勿念的信。
　　父亲和母亲大吵一架，开始分居。
　　我偶尔会收到来自妹妹的微信照片，看着她点点滴滴的变化，但始终联系不到她。
　　于是十八岁，我来了江北。

　　“要拿冠军给我啊！”隔着人群，我仿佛看到了从前的我们，听到了数年前那一句，哥哥，我想打游戏。
　　【番外】
　　“江离，我想吃苹果。”午后的阳光刚好，女孩躺在躺椅上冲着屋内大喊。没有回应。
　　“江离江离江离江离！！！！”女孩的脸上隐隐出现怒意，坐起身来向屋里瞧了瞧，随后愤愤的拿起桌子上的酸奶喝了起来。
　　“江老板，江爸爸，江祖宗，这样下去不行的，您就让她来基地吧。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三百五十天在外面玩，战队那群小崽子我就快镇不住了。“这五大三粗的背影看上去颇为熟悉，这声音，哦，是孙业。
　　“她的耳朵不好，你是知道的，不能太累。”江离手拿着苹果慢吞吞的削着皮，眼皮都不抬一下，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哪能这般容易就放出去工作。
　　“你，你不要仗着自己拿了冠军又有个老爹出钱买了战队就在这里得瑟，小柔热爱这个，你把她堵在家里不见得就是为了她好。”
　　“你既然知道这是我爸买的，就应该知道，小柔不会给他赚钱。”
　　“你！你！真是无药可救!果然是祸害遗千年，肺癌都搞不死你。”
　　“是庸医误诊，谢谢。”
　　……
　　我是江柔，曾经的ROU。
　　一年前我回国去看江离的最后一场比赛，本来是想给自己的过去画上句号，却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还是回来了。当江离站在台上对着所有人说他的退役宣言，当镜头突然打到我身上的一瞬间，我才知道，原来我根本放不下这份热爱，我还是会在理性之下，热泪盈眶。
　　后来。
　　我陪江离去医院复查却得知上次是误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
　　我收到了奇怪的文件，一份股权转让书。
　　律师说这是我父亲给的，几年前我们战队便被他买下了，应当是用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吧，不过好在，如今运营状况很是不错。
　　我想，这是和好吧。
　　父亲因为打伤女儿而与我们产生了隔阂，却默默买下了曾经不屑的游戏战队，是对女儿的寄托也是对自己的救赎，其实他早就理解了小柔，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去弥补。
　　如今，他将这个交给我，大概是希望可以以此来让小柔返回战队继续追回梦想，他在以自己的方式继续爱他的孩子。

　　“ROU神，我以战队老板的名义聘请你成为我们的领队，好吗？”
　　“那可真是，承蒙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