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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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之后，钱溪收拾了一下书包，在微信叫了个滴滴便往宠物乐园去了。
宠物乐园里有猫有狗，他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旺财——它正蜷在棕色的毛毯上睡觉，毛茸茸、大大的一坨看起来有些可爱。钱溪过去顺了顺它的毛，像是感知到有人在摸自己，旺财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看见是钱溪就小声叫了一声。
“走了旺财，我们要回家了。”
钱溪把旺财抱起来，旺财也很乖没有挣扎，低声呜咽了两下，便又堪堪睡着了。
钱溪抱着旺财走在人行道，不少人路过都会看他几眼，心里感叹这狗的待遇也忒好了一点吧——他们也想被这个级别的帅哥抱在怀里睡觉着散步，变成狗也值了嘤嘤嘤。
市中心出租车不少，但是因为这里的马路管制比较严，规矩多，不让随便停，也不能随便转弯。钱溪走了一会路，停在一个独立影院旁，蹲着一手环住旺财，把它放在自己怀里防止掉下去，另一只手打开手机打算叫个滴滴坐车回家。
“滴~滴~”
两声鸣笛从背后传来，钱溪转过身一看，是辆白车，看着还挺眼熟的。直至车停在自己面前，右车窗慢慢降了下来，钱溪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往里一看——是白沐竹。
“你在这干什么呢？”白沐竹问。
“叫滴滴坐车回家。”
“那你要不别叫了吧，我也要回家了，我带你一起回去吧。”
“就等你这句话了。”
钱溪一只手放在车把手上，还没打开门就自己开了——白沐竹见钱溪抱着旺财不方便开门就起身帮他开了门。钱溪坐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后，白沐竹就发动车子回家了。
这是钱溪第二次坐白沐竹的车，他一坐上来，关于第一次的回忆就都涌了出来，突然那股尴尬劲就犯了。他微微侧头偷偷撇了白沐竹几眼，见白沐竹专注开着车，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洒在他的手上像盖上了一块薄纱，分外好看，转动时发出“沙沙”的声音，也莫名有些悦耳。
钱溪觉得大概自己学会开车以后也是这么帅，然后默默在心里把学车这件事提上日程，指日执行。
车上安静太久，感官都被放大了，白沐竹也觉得有些尴尬，便和钱溪聊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学校春游完不直接回家吗？”
“秦娘带秦奎提前回老家了，旺财没人看就放在市中心的宠物乐园了，我到学校之后打车过来接旺财的。”
“你呢？你怎么在这？”
“我有些事，在市中心的春日见了一个朋友，刚刚就是要回家了，结果在路上就看见你了。”
说毕，没什么可以聊的了，白沐竹又觉得尴尬，问道：“你清明一个人在家？”
“嗯。”钱溪点了点头，听得出来白沐竹有些小心翼翼，两个人呆久了，白沐竹对钱溪家里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白沐竹：“你要是无聊可以来我家，私底下我俩也算朋友，我也一个人，可以给你做半个伴。”
钱溪觉得白沐竹说得挺有趣的，问：“为什么是半个？”
白沐竹：“我过日子没什么爱好追求，平时也就弹弹琴，没法带着你玩，顶多就是呆在你旁边让你不一个人过，是个伴不得给人带点快乐去，我带不去就只能算半个了。”
“哈哈哈哈，你说得也在理，实在不行咱俩就出去打球再去搓一顿路边烧烤。”
见钱溪笑了，白沐竹也笑着应了下来。
本想再聊些什么的，不幸的是旺财这个挨千刀的开始打呼噜了，越打越响，钱溪顺了顺它的毛，他便“呼噜噜”一声，再继续打呼噜。
安静的车内，旺财的呼噜声余音绕车顶，白沐竹听着听着便笑了，钱溪也笑了起来。
“要听歌吗？”白沐竹问。
“可以啊，你车上有什么歌？”
白沐竹没有回话，趁着车子在等绿灯，打开了车载蓝牙连上了手机。钱溪闲着无聊，盯着红绿灯，在心里跟着它一起倒计时。
红灯闪到“1”了，钱溪正准备叫白沐竹，结果白沐竹已经发动车子了，紧接着，一段欢快的前奏传入耳中，清脆轻快的电吉他音与很有节奏的鼓点配合着，还有鼓掌声，和声唱着“woo~woo~”。
“这歌我听过，了解不多，但是印象挺深的。”
“这是American Authors的《Best day of my life》，我那时候听电台听到的，觉得很不错。”
“I had a dream so big and loud
（我有个梦想伟大而又崇高。）
I jumped so high I touched the clouds
（我一跃而起我冲入云霄）
Wo-o-o-o-o-oh
（呜哦哦哦哦哦）”
此时旺财的呼噜声还未停歇，白沐竹见钱溪精神略有些不好，想来大概是春游玩累了，“还有一会才能到，你听听歌，也休息一会吧。”
钱溪嗯了一声，头靠着车座椅，闭上了眼睛。
“No please don't wake me now
（请别让我醒来）
Oo-o-o-o-oo
（哦哦哦哦哦）
This is gonna be the best day of my li-ife
（这将是我生命中最棒的一天）
My li-i-i-i-i-ife
（最棒的一天）
Oo-o-o-o-oo
（哦哦哦哦哦）”
歌曲还在放着，白沐竹看钱溪像是睡着了，把声音关小了点。
钱溪在昏昏沉沉间听到间断的音乐声，这音乐有些催眠，还有点惑心的效果——他觉得自己和这首歌有点奇妙的缘分，曾经相遇地巧合，如今又是一句“This is gonna be the best day of my life”引得他心里不住点头赞同。
他记不清上次自己在路边被“捡回去”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妈妈那双眼神复杂的眸，大概是在把他当做自己的亲骨肉还是自己最讨厌的男人的亲骨肉之间矛盾吧，奈何钱溪的性子实在是像钱铭，终于虞觅还是把他丢下了。
而今，驾驶位上的人能知道自己的疲惫，然后贴心地叫自己休息；怀里抱着的旺财，把他视作全世界最重要的人；他头斜靠着车窗，心里是安逸与愉悦，耳边是呼吸与音乐，余晖落在脸上舒适而温暖，偶有鸣笛也不觉得刺耳，这也是回家的路，不过不再像当年一般冰冷与压抑。
即使喧嚣，也是满满的，夕阳的无限好。
钱溪是被旺财舔醒的，他一睁眼就是旺财的一张大脸，它伸着舌头“哈哈”喘着气，钱溪偏过头看到车子正驶在进入小区的弯道上，“你这车要停进地下室吗？”
白沐竹听见钱溪的声音才发现他醒了，“不用，我把你送到家门口。”
“谢谢。”
两个人之前在小区见的多了，都知道彼此住在哪一栋，钱溪住36，白沐竹住48，离得很近。钱溪寒假没怎么出过门，所以就算是住得离这么近，也一个寒假都没见过白沐竹。
到了36栋，白沐竹停在路边，钱溪跟他说了句“再见”才下车。他把旺财放在地上，看着白沐竹的车子开走，旺财还冲着车尾叫了几声，好像也在说“再见”。
钱溪和旺财都是睡过一觉的，所以都有些精力旺盛，相互玩了一会之后又觉得无趣了，这无所事事的，旺财便跑去看电视了——它虽然是只狗，但是痴迷于熊出没。
钱溪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刷了会微博，然后去码字了。结果才码五百字不到，就码不下去了，正好悬浮窗跳出来崔于心在群里聊天，他就也跟着一起去聊天了。
长寿村管理委员会（6）
寿比南山妇女主任崔：旁友们！明天出来嗨起撒？！@全体成员
【理直气壮.jpg】
蓬岛春风治保主任周：去哪？
我是你爸村支书钱：我都OK，去哪都行。
寿比南山妇女主任崔：随便哪里嗦，看你们方不方便嘛。
寿比南山妇女主任崔：@福如东海会计出纳于你来吗？
日月长明民兵排长赵：我清明放假，都必须去！我们多久没聚过了！？
福如东海会计出纳于：@寿比南山妇女主任崔 定好时间地点，我跟我家里讲一声，应该可以去的
长命百岁村长秦大爷：我在老家去不了，我对不起你大兄弟T^T @日月长明民兵排长赵
寿比南山妇女主任崔：好的。@福如东海会计出纳于
寿比南山妇女主任崔：要不去万达广场吧，旁边美食街新开了一家百特喜披萨，特别好吃，然后下午去看电影呗，晚上还能再搓一顿。
日月长明民兵排长赵：@长命百岁村长秦大爷没事小老弟，我记着你呢，下次我回来咱们再聚！
日月长明民兵排长赵：要论吃还是崔于心知道的多哈哈哈，我可以！
我是你爸村支书钱：OK
长命百岁村长秦大爷：你们吃的时候给我打个视频，我也想看看，装作和你们一起出去吃了。
我是你爸村支书钱：毛病兮兮。
我是你爸村支书钱：明天几点？
蓬岛春风治保主任周：九点半吧，十点之前到。
寿比南山妇女主任崔：我觉得可以。
蓬岛春风治保主任周：到时候在星巴克见面吧。
日月长明民兵排长赵：好的。
我是你爸村支书钱：可以。
寿比南山妇女主任崔：十点之前到万达广场，可以吗？@福如东海会计出纳于
福如东海会计出纳于：可以的。
蓬岛春风治保主任周：带多少钱过去啊？
长命百岁村长秦大爷：你瞧瞧你这眼力见，有溪哥和心姐在，你觉得要带多少钱。
日月长明民兵排长赵：哈哈哈，说的有道理。
寿比南山妇女主任崔：给爷爬，就知道吃我的喝我的也不知道孝敬我/爆筋。
我是你爸村支书钱：下午电影我请你们看吧，爆米花自费。
寿比南山妇女主任崔：我请你们吃披萨，那披萨贼拉香。
日月长明民兵排长赵：行。
蓬岛春风治保主任周：OK
福如东海会计出纳于：好的。
钱溪退出聊天框，去搜了一下影院放映什么电影。其实他们几个人都不是什么电影迷，看什么电影都是浪费，只是因为看电影是娱乐活动必选，用来消遣时间罢了。
钱溪搜着搜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找了一部时间长，热度凉的电影。一看订票情况，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凉的电影为什么还要播。他把手机屏幕上所有的座位都点了一遍，看着满屏的绿色座椅非常满意，点击付款，然后几千块钱就流水一样没了。
这么凉的电影还要播，不就是为了等他这种冤大头吗？冤大头一边疑惑着，一边迎头撞上去。撞完后截了个屏，发给了于今。
于今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复习，他打开手机，看见消息就震惊了。
钱溪：【图片】
钱溪：爷帮你包场了，冷门电影谁都不看的，到时候暗箱给你俩两连座票，把握时机，整浪漫点。
于今：？你花了多少钱？
。：免费提供，别提钱，提钱伤感情，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理直气壮.jpg】
于今：谢谢。
。：没事，将来出息了别忘了我。
于今：嗯。
钱溪觉得自己促成了崔于心和于今的终身大事，当了一回红娘心里非常有成就感，为了犒劳一下自己便去“得物”上逛了一圈，买了双鞋。
付完款之后他又截了张图，本想发给秦奎炫耀一下，又觉得可能有点欺负人就算了，结果秦奎自己来找钱溪聊了，这可就怪不得他了。
秦奎：溪哥，你说你们出去玩崔于心或者于今会不会表白啊。
于今那么忙还出去，肯定是为了崔于心啊，再不表白就要到高考结束了。
。：【图片】
他发的是自己和于今的聊天记录截屏，并十分嘚瑟地配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奎：艹，牛逼啊，壕无人性。
。：【图片】
犒劳一下我自己。
秦奎：……
你是故意的吧。
。：小脑袋瓜挺聪明的嘛。
秦奎：……我写作业去了。
。：去吧骚年。
钱溪退出聊天框，刷了一会朋友圈，还是不变的内容——老李那种中年人发的心灵鸡汤，一些关系一般或者不熟的同学发的日常和疼痛文学，再者就是崔于心秦奎这样的人发的神经，还有于今和赵城的励志文字。
钱溪家的客厅很大，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他看见外面的天已经彻底被刷黑了，有些许月亮的荧光洒在地板上，钱溪打开了灯，那荧光便消失了。
旺财已经看了好一会电视，钱溪一开灯就突然从那个“青草香，浆果甜”的世界出来了，一阵空虚感传来，只觉得肚子里面有什么在叫嚣着饥饿。它跑到钱溪脚边，想用前爪拍钱溪的肚子示意他自己饿了，结果一个不小心，后脚没撑住，就按在了钱溪的……小弟弟上。
钱溪惊讶地看着旺财，“你干什么！你这是要弑父吗？！”
虽然狗与人的身体结构不太一样，但是在人堆里混久了，旺财也能明白男人□□的玩意是尊严，一见钱溪惊讶的神情更加肯定了内心的想法，但是它丝毫不慌，它又不是没有，钱溪那么紧张干嘛。它蹦上沙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按了按钱溪的肚子，低声了叫了一下。
钱溪：“你饿了按我弟弟做什么？狗界什么神秘的仪式吗？你当个街头霸王就学了这个回来？”
旺财又“汪”了一声，温饱面前尊严算个diao！
钱溪还是像往常一样给旺财盛了狗粮，倒了牛奶，自己则定外卖，又是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大餐，他还不忘从超市里给旺财定了三斤鸡肉回来。
钱溪一到放假就浑身犯懒，外卖要叫旺财拿，吃完要旺财扔垃圾，喝牛奶要旺财递，最后吃饱了躺地上还要把旺财当枕头。
一人一狗，一个躺地上一个趴地上，就这么悠哉悠哉地睡着了……
钱溪醒的时候觉得周身好冷，都快起鸡皮疙瘩了，眼睛被头顶的灯刺得又闭上了，他坐起身来，看见旺财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它就这么放着自己的爸爸躺地上睡觉？？？
钱溪觉得自己对狗忘恩负义的认知又刷新了，他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一看：22：43。
钱溪看着电视里光头强外八跑步追着熊大，嘴里喊着“臭熊熊！你给我站住！”，静默了一会。
我还能睡……我想睡觉……我要睡着了……
我好兴奋，我睡不着了。
今天睡了两次，在将近十一点这个点醒来，大概再次入眠就是凌晨两点了，他作为一个拥有健康作息时间的五好青年，这实在是太难受了！
于是，为了能够在十二点钟前入睡，他上楼洗了个澡，换上了自己的厚睡衣，穿上袜子，拿起狗绳，走到旺财身边，说：“旺财我睡不着，咱出去溜一圈，回来睡觉。”
旺财不想，但是旺财不能不想。
钱溪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想。
深夜十一点，某男子牵着一只健壮的成年中型犬，走出了36栋独栋别墅。
钱溪走在小区里，没有人路过，也没有车驶过，耳机里放着诗朗诵以促进大脑疲劳，走过那么多人家，开着灯的也不多。夜晚十分静谧，风吹过有些凉，晃动树叶沙沙作响，不一会儿就又停了，钱溪脑子里纵横驰骋着诗朗诵，却还能听见狗绳上发出的小小的金属撞击声和自己走路的摩擦声。
睡不着怎么办？
你在走路当然睡不着。
钱溪觉得差不多了，一看旁边别墅的门牌号：69。都走这么远了，再走回去，躺床上应该就能睡着了。
钱溪又牵着旺财往回走，脑子已经被诗朗诵洗脑了，与其说是他签狗，不如说是狗遛他，走了不知多久，旺财在开着灯的人家门口停了下来，冲着里面大声汪叫。
钱溪闻声反应过来，赶紧叫旺财闭嘴。一般狗叫都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他以为可能是什么人闯进去要干坏事，结果就看见了白沐竹的车子。
心里觉得旺财脑子有病，刚准备带它走，就听见有人在叫他。钱溪闻言看去，白沐竹站在二楼的光里，正看着自己。
“你在这干嘛？”白沐竹问。
钱溪有些局促，这论谁看见一个人深夜莫名其妙站自己家门口都会觉得是心怀叵测吧，“晚上精神亢奋，跟旺财出来庆祝清明节。”
白沐竹闻言笑出了声，“那反正来都来了，要不到我家带上我一起庆祝。”
钱溪：“……”
凌晨十二点，某男子牵着一只健壮的成年中型犬，走进了48栋独栋别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