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复兴法》我宿孤舟

3、第 3 章 鸣骞本就不

　　鸣骞本就不善言辞，一直看着晏禾皱眉思索的样子。他想问，什么时候给他建神祠？想问，现在要一直在这里站着吗？却不知如何开口。
　　自古都是别人向他祈愿，他很少主动开口问话。
　　最后还是晏禾耐不住性子。
　　虽然别扭，但在她心里，鸣骞还是一位善良温暖的神明，他不仅帮助她，还会听她的愿望。
　　问道：“请问，您要去哪里？”
　　鸣骞皱眉，“自然是你家，你说过会为本座建一所神祠，莫非是要言而无信。”他冷着脸，明显情绪不佳。
　　没有神祠，他不能在人间久现身形。
　　晏禾忙不迭的摇头，“当然不会，我怎么会欺骗您。”说完，从书包里翻出钥匙，“您先跟我来。”
　　小跑过去开了门，手忙脚乱的开灯收拾沙发上的零食袋子，感觉还看得过去，就把他请了进去。
　　她抱着书包，看到鸣骞坐在沙发上，赏心悦目，突然想到一个应景的词语——蓬荜生辉。
　　那座沙发现在在她眼里都是闪着圣光的。
　　她捧着水杯，送到鸣骞面前，虽然不知道神明需不需要喝水。
　　晏禾心里对他好奇的很，虽然平时胆子很大，但现在却拘谨的不敢开口。
　　鸣骞来到这儿，便下意识的释放神识观察周遭的一切，有很多新奇的物件，他随意操纵神识拆了楼上的一台电脑。
　　心中讶异：此物虽看似简易，内部却如此复杂，人类真是有奇妙的智慧。
　　晏禾听到楼上传来声响，起身要去楼上看看。
　　鸣骞无力把它恢复原样，出声拦住晏禾：“本座今夜在何处歇息？”
　　“……？”
　　晏禾幽幽看他：“您……需要睡觉吗？”
　　“自然”
　　她瞬间来了兴致，接着追问：“那您之前都在哪里休息。”
　　鸣骞言简意赅的回答：“燕山”
　　晏禾了然点头，“您怎么就下山了呢？”
　　“天降流火，惊扰了本座”他别过头不与晏禾对视，耳垂泛红，淡淡的解释。
　　天降流火，毁了他的洞府，害得他无处可去，也算是惊扰了他。
　　晏禾忍不住接着说：“现在流星雨过去了，您可以回去了！”
　　鸣骞没有回答，冷冷的睥着她。
　　晏禾怂怂的低下了头。
　　这个问题无疾而终。
　　家里的客房前两年被改成了游戏房，她又不能让鸣骞住在爸妈房间里。最后思来想去，收拾了晏启的房间，换了新的床单被子，恭恭敬敬把鸣骞请了上来。
　　她还是感觉让神明睡在别人睡过的床上是一种亵渎，出门之前再三追问：“这地方还可以吗？要不要换呀！”
　　虽然鸣骞表示无妨，但她还是一脸不放心的频频回望。
　　晏禾走后，鸣骞布下结界，隔绝了房间与外界的交流。他解开衣带，露出上身。玉雕雪砌的修长身躯，胸膛心脏处却有一道道恐怖的血痕，中心有处硬币大小的法阵断断续续的闪现白光，抑制，血痕的扩散。
　　他皱眉看着心口的禁制，是处封印，他将神力凝于指尖，慢慢划过血痕，白光覆盖后痕迹消散，却又在片刻后冒着黑烟再次出现并且朝前延长了一寸。
　　无法祛除……
　　鸣骞阴郁着脸色，沉沉的看着身上的封印。
　　晏禾回到房间，心情久久未能平静。她心里激动想像宋安舒分享她神奇的经历。
　　不知道神明会不会允许我朝别人说他的事情……
　　于是她敲响了鸣骞的房门。
　　“进”声音依旧清冷
　　晏禾没有推门进去，隔着门询问：“我能不能把您的事情说出去呀！”
　　鸣骞严厉拒绝道：“不可”
　　他身上的封印似曾相识，其中隐约还有魔气，他却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现在尚不知究竟什么人施加的封印，为何封印，他还不能贸然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还好他目前神力枯竭，出现在人世间神格不会有太大波动，应该暂时不会有神发现他的苏醒。
　　晏禾心情低落，郁郁的回到房间。
　　手里攥着稀世珍宝却不能向别人炫耀，憋屈。
　　最后，她发了一条隐晦的朋友圈
　　[流星落到了我眼前！吃手手.jpg.]
　　舒了口气，躺在床上，心里舒坦了……
　　宋安舒评论：晏禾……你是不是去燕山了。气死了，你不是说回家吗！！！
　　她吐吐舌头，那话本来就是安慰她，都到山脚了能不上去吗？
　　晏禾装死不回复……
　　凌晨五点的朋友圈，一片平和……个鬼哦！
　　一个翻身的功夫，她看到一条新消息，晏启回复宋安舒：我知道了。
　　晏禾惊恐的吃手手。
　　忘记屏蔽哥哥了，要被打死了。
　　她等了半天晏启的问罪通话，手机像中毒一样毫无动静。
　　在她提心吊胆的半小时，鸣骞答应她的第一个愿望姗姗来迟的实现了。
　　晏启忍着一腔怒火要给妹妹打电话的时候，孙助理火急火燎的冲进办公室，“晏总，S集团决定签约了。”
　　晏启闻言，暂时放下心思，正色道：“不是说三天后二轮谈判吗？”
　　“听说是Mike提前回国，接手了这个案子。”孙助理接着说，“看来今天就可以结束了，要不要去玩玩？”
　　“帮我订下午的机票回国，剩下的交给你的，聚餐费用公司报销”
　　孙助理不解：“晏总，你不是说要给晏禾小姐带礼物吗？滑板已经做好了，你不去拿货吗？”
　　晏启冷笑道：“呵，退掉。”他眸光锐利，咬牙切齿的扣着袖扣，“等我回去好好收拾她。”
　　“……”孙助理无语的低头。还是他去拿吧！等到晏总心情好了，又打算送礼物了，受苦的还是他。
　　脸厚心大的晏禾等了半小时，打了五百字的忏悔腹稿，还没等到电话。毫不愧疚的关掉手机睡觉。
　　反正哥哥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回来，等哥哥回来，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她再认错忏悔。
　　鸣骞并不用休息，他只是需要找地方修炼养伤，因此他并未打乱晏禾整理的床铺。
　　晨光熹微，鸣骞慢慢睁眼，神情疲惫。他用了一晚上的时间，用神识拆解的这个家里的所有家用电器，逐渐摸索出来规律。
　　好在他并非像第一次那样，暴力拆卸，电路半导体被毁的一干二净，导致最后无法复原。
　　在他明白这些电器用途后，忍不住再次惊叹：“人类真是有奇妙的智慧。”
　　明白用法之后，鸣骞饶有兴致的下楼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晏禾睡的并不安稳，除了一早客厅吵嚷嚷的声音，她的右眼直跳，心慌气短，还有毛骨悚然的感觉。翻来覆去怎样都睡不着，她打算出去买早餐。
　　当晏禾揉着眼睛走到客厅，看到眼前的一幕，难以置信的再次揉了揉眼睛，她看到……鸣骞在看早间新闻。
　　一本正经的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
　　她惊讶的舌头打结，“您……您……真厉害！”连电视都会放。
　　鸣骞微勾唇角，长发未束散在肩头，整个神都温柔起来。他轻声道：“唤我鸣骞便好！”
　　经过他的了解，现在人类推崇人人平等，尊卑之分也不甚明显。
　　晏禾呆愣愣的点头。心想，怎么一晚上的时间，神明大人就放下架子，变得平易近人了。连本座也不说了。
　　不过她也不敢真的直呼其名，加上后缀叫他：“鸣骞……大人”
　　她很尊重神明。
　　“您叫我晏禾就好。”说完，弯眼一笑。像俏生生的向日葵。
　　鸣骞轻轻颔首表示知道后，继续一本正经的看新闻。
　　晏禾询问过鸣骞，只买了一人份的早餐。因为神明不食人间烟火。
　　回来的路上，晏禾顺便买了做手工用的木料。
　　收拾好餐桌，她把刻刀木料还有图纸摆在桌上。对鸣骞说道：“您不要嫌弃小啊！”
　　他信步走来，看着晏禾专注的雕刻，柔声说道：“无妨”
　　她是一个心灵纯粹的姑娘。待人真诚，信守承诺，她的信仰对神明来说，像明珠一样明亮宝贵。
　　昨天她说会成为他的信徒，在那瞬间，他就感受到了神格的闪烁，收到了温暖明亮的信仰。
　　所以他忍不住优待晏禾。
　　他在一旁静静的站着，瞥到了她的设计图纸。踉跄了身形，鸣骞脸色难看，指着图纸，问道：“这是你设计的神祠？”
　　晏禾放下工具，眼睛亮晶晶拿着图纸，兴奋的说：“我改造的，怎么样？”一副求称赞的模样。
　　“你从何处画来？”
　　晏禾高深莫测的眯着眼，打开了话匣子：“《野良神》啊，您可能不知道。里面讲述的是缺少香火，没有神祠的落魄神明夜斗努力成为福神的故事。是不是感觉和您特别像？”她举起手中的图纸，眼睛亮晶晶，“这就是夜斗的第一所神社，我在这个基础上做了美化，不会难看的。”
　　鸣骞听完，拧着眉头，声音冷硬：“本座并不落魄，也不需要香火和信徒。”
　　说完怒挥衣袖，回到沙发坐着，任晏禾怎么呼喊也不理会不回头。
　　一个人生闷气，其实晏禾说的没错，他是挺落魄的，沉睡万年醒来后，洞府没了，神祠毁了，身受封印，神力枯竭。
　　但是他绝不承认，他是天生的神明，高傲尊贵，既不需要人类的供奉来延长寿命，也不需要信徒的信仰来提升神力。只要这天地存在，他便不会灭亡。
　　他才不需要和别的神明一样。
　　晏禾心虚的看着他的背影，意识到说错话了。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诽谤：明明是您自己说的落魄至此的！
　　晏禾终究没把那张图纸变成现实。她规规矩矩的仿照燕山脚下的废旧神祠做了一个缩小版。就是神像过于复杂，她给简化成了牌位，最后鸣骞在牌位上附上神识，这座神祠算是彻底完成了。
　　晏禾揉着酸痛的手指，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谢谢”鸣骞轻声道谢，手上变出一个穿着白玉珠子的银质手环，递到她手中。
　　晏禾不解：“这是什么？”
　　鸣骞回道：“这玉珠唤‘鸣萃’，是本……我的信物，日后有难可与本座联系。”
　　说完，慢慢隐去身形，一道白光飞进神祠。
　　晏禾拿着鸣萃，愣愣的看着他消失，未发一言。
　　只有嘈杂的电视声响证明着神明曾经停留。
　　晏禾收起手环，把神祠送到房间窗台，那是家里最早见到太阳的地方。
　　收拾好桌上的木屑，雕刻刀碰撞发出叮当清脆的声响。
　　神明曾经在她身旁驻足，携山月流星，揽青山长风。
　　神明只是驻足，停留片刻便归回云海，懒看人间。
　　晏禾抱着工具箱，喜悦的哼着歌，她有一场奇妙的经历，是海蚌的珍珠，美人鱼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