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父亲的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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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寺直树坐在熄火的警车里，余光扫过一辆出租车。
那辆出租车已经不合常理地停在那里将近两个小时，期间司机始终留在车厢中，一次也没有下来过。
一般而言，出租车在这个时间段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几乎没有一辆出租车会停留超过20分钟。
但那辆出租车却依旧停在路边，完全没有挪动的意思。
小野寺直树皱了皱眉，下了警车，走过去想要敲一敲出租车的窗户，但下一刻他就发现，出租车临街那边的窗户并没有关闭，但出租车司机已经在驾驶座上闭上了眼睛，失去了呼吸。
一瓶被拧开的小药瓶掉在车里的地毯上，两三枚白色的药片散落在药瓶外，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格外显眼。
小野寺直树用手帕包着瓶子拿起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
小瓶子上没有标签，但里面的药片已经没有了。
小野寺直树看了看出租车里的驾驶许可。那张许可证上的照片看得出来是好几年前拍的，像素因为拍摄设备还不太先进而显得有些模糊，眉眼间勉强才看得出是是司机的相片。
小瓶子上虽然没有标签，但瓶底上却有阳刻的代码没有被磨掉。
小野寺直树认出了这个代码——
那意味着这瓶药是矢雾制药出品。
这位出租车司机是在他查了很久的监控后才发现的线索，他的出租车每次都会在火车站、新干线站台附近寻找外地来的乘客，在对方头疼住宿问题时提出“我知道有个物美价廉的旅馆”，从而带着乘客开进小巷子里躲开大街上的监控。
小野寺直树是在发现这个出租车总是在某些固定的小巷口消失的时候意识到不对劲的。
那些乘客们只有极少数人还有音讯，大部分人从此查无此人——有音讯的人之所以没有失踪，是因为他们影响力比较大，如果失踪必定会引发调查。
但是那些影响力不大的人就算再怎么默默无闻，也还是有家人、同学，怎么可能不会有人报警呢？
小野寺直树皱了皱眉。
但紧接着他就想起了好友父亲留下的笔记本，以及好友说过的话。
【从很久以前起，就会有流浪汉或者走投无路的外乡人失踪。这样的事情已经持续很久了，但没有人去报案，也不会有人去管。因为那些失踪案，总会以悬案结尾。】
【我父亲在自杀以前，就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他在即将触碰到真相，或者在得知真相后自杀了。】
他在将出租车司机死亡的事情告知总部后回到了家，从电脑主机箱后摸出了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里除了一些破案思路，更多的还是些主人随手写下的心情记录。小野寺直树直接翻到了有字迹的最后几页。
*
［7月20日可恶！］最后的那个感叹号力透纸背，像是在主人发泄无能为力的心情。
［他们怎么能这样呢？他们凭什么这样呢？那可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警部让我不要再查下去了，对方是我没有办法抗衡的存在，所有人都要依赖着他们活下去，毕竟没一个人能保证自己一辈子■■■。］最后三个字被涂掉了，几乎辨别不出原本的笔画。
［8月7日 ］
［阿言在发高烧，急需退烧药，但没有药，他们不会给我药，除非……］阿言是小野寺直树好友的小名。
［我想查下去，想把这群混账送上法庭，但阿言的高烧不能再拖下去了。］
［嘉美也在劝我，她求我想想阿言。可那群人不也一样有家人吗？难道为了阿言，要让他们和家人们再也见不了面吗？！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我做不到的。］嘉美是小野寺直树好友的母亲，同读警校那会儿小野寺直树偶尔会去好友家中，他仍旧记得嘉美阿姨摆放在盘子里的羊羹的味道，和那位母亲慈和微笑的面庞。
［8月16日］
［阿言的烧退了。他这段时间体温反反复复，多亏嘉美，他现在正在恢复。］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对阿言下得手，但他们不愿意卖药反而说明一定有什么猫腻。］
［8月21日］
［我查到的方向是对的。他们感受到了威胁，试图用全家医药免费和900万日元换我不再调查。］
［但他们应当将这些作为补偿交给失踪者的家属，然后滚进监狱。］
［8月24日］
［阿言的体温，又开始上升了。］
［8月29日］
［嘉美也开始发烧了……调查的方面也陷入了困境。］
［8.30］
［就算现在离婚，嘉美和阿言也没有办法逃过他们的报复。我是不是不应该坚持下去？可我是警察啊，警察不是就应当预防、制止和侦查违法犯罪活动吗？］
［8.31］
［我放弃了。我答应了他们的提议，但前提是治疗好嘉美和阿言。他们答应了。］
［9.2］
［阿言和嘉美的烧退下来了，我将搜集的证据交给了他们。我不能再当警察了。我的良心不允许我再继续从事这个行业。］
［9月20日］
［那位被称为■■■的前辈来找了我一趟，他想必已经看出什么来了吧。总之，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10.3］
［阿言，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去探究我的事情，也不要特地去做什么，你的出生赶上了一个好时代。］
［你爸爸我啊，是个失败的男人，什么也做不好，什么也做不了，好不容易才依靠■■■前辈的帮助，勉强走到了这一步。］
［我配不上这身警服，也配不上称为你的父亲……但我总还是要为你和你的妈妈做点什么。］
［10.4］
［倘若我还活着，他们想必不会放过嘉美和阿言。如果我死了，他们会以为嘉美和阿言握着他们把柄，随时能够用那份证据举报他们，而不会知道我早就把东西交给了■■■前辈。至少，阿言会顺利地成长为可靠的大人吧。］
［10月5日］
［我爱嘉美，也爱阿言。］
［我会为了你们死去。］
这是笔记本上最后一段笔记。
*
小野寺直树想起来警校毕业前，他跟好友的一次聊天。
“你想去个部门？”毕业前夕的小野寺直树问。
“生活安全部、刑事部、公安部、地域部、警备部、交通部、警务部、总务部。”他的好友一个个数给他听，“八个部门里，我最想去刑事部，也最不想去那里。”
“我记得你父亲就是刑事部的吧？”小野寺直树问，“你是想去看看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吗？”
“那倒不是。”好友说，“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倒是没有想在那里干活的想法。”
“那你想去哪里去哪里，大不了到时候我替你去看！”小野寺直树爽快地说道。
“无所谓啦，我爸都过世这么久了。”好友耸了耸肩，“不过我也确实挺好奇的，如果你真去了刑事部，那就拜托你帮我好好看看啦。”
于是最后好友去了交通部，小野寺直树最后进了刑事部。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的桌子正好是好友父亲曾经坐过的座位——发现这一点纯属巧合，他之所以辨别出这一点，是因为抽屉里垫了两层木板。
其中一层是抽屉真正的底板，另一层则是有人用热熔胶做了个卡槽，将稍短些的第二层木板固定在了上面，又在会露馅的地方铺了层同花色的卡纸。
这个机关还是小时候好友的父亲带着他们俩玩耍时弄出来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藏私房钱。
但那张桌子卡槽上铺的卡纸实际上是一张双面打印的相片纸，一面是同花色的木头截面，另一面是他好友小时候的照片。
“我。会查出来的。”他握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下定了决心一般，“我一定会查出来的。”
*
在横滨的某处，同样有人在提及药/品的事情。
“最近别用矢雾制药那边的货了。”港口/黑/手党的医务室中，主任说道，“这是首领交代下来的事情。”
“嗯？为什么？”紧接着就有人问，“先前也没见首领禁止过采购他们家的东西啊？”
“那是之前。”主任说，“现在不行了，他们做事不地道，被人报了警，转去了武装侦探社，叛逃的那位，”他冲自己的下属和同事们挤眉弄眼，“也去了。”
于是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不能再买他们家东西了，那位大人都去了，他们凉定了。”
下一刻，几乎所有在科室里待过几年的医生们都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
倒是有个不久前在帮/派火/并中受了轻伤的年轻小伙子恰好来换药，听到他们这样说，好奇地插了句嘴：“你们说的是哪位？矢雾制药怎么了？”
“矢雾制药是在大战时期就建立起来的医药公司，它借助那一段时间发了财。”主任说道，“后来大战过后有几年混乱的时期，他们又缺实验素材，就打起了流民的主意。”
“这个习惯就一直持续了下来。就算是现在稳定多了，他们也还是会走地下渠道，买人进去做实验体，又出售器官来回本。”主任说。
“虽然他们干的不是人事，但他们的药质量还不错。”主任耸了耸肩，“这也是为什么首领没有阻止我们的原因。”
“但现在不行了。”主任说，“理由你也听到了，况且这次不仅那位会出手，武装侦探社的名侦探也出动了。”
*
“关于矢雾制药，我知道的情报也不算多。”太宰治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森先生应该知道得比较清楚……但我一点也不想问他。”
“森医生吗？”江户川乱步眨眨眼，“我也不想问他。”
“那不问他问谁呢？”太宰治叹了口气，趴在了书桌上。
“不知道，反正别问我。”江户川乱步大声说。
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不问问与谢野医生呢？”
“……”两个想太多的剧本组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另一个轻声哼起了殉情之歌。
“所以你们就这么无视了与谢野？”国木田独步挑了挑眉，“是想被与谢野医生治疗了吗？”
“还是想被与谢野医生带去逛街？”中岛敦接上了下一句话。
“……不了不了不了。”两个人齐齐摇头，太宰治首先做出了选择：“我打电话去问问，这边就拜托乱步先生了——”
他转身开门就溜了，只留下国木田独步徒劳地抬着自己的手：“喂，等——”
然而他已经失去了太宰的踪影。
“好啦。”江户川乱步笑嘻嘻地拍了拍国木田独步的肩膀，“现在我们两组交换组员了。”
国木田独步闻言转身一看，中岛敦也没了踪影。
国木田独步：……人呢？转头没？
“他已经追上去了。”江户川乱步说道，“没关系，反正他们搭档的经验足得很。”
国木田独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中岛敦来到武装侦探社，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多一点，还要刨除他失踪的那五个星期吧？
“平行世界的太宰也是太宰。”江户川乱步当然看出了国木田独步的疑惑，“你赶紧按照原计划去搜集资料吧——顺便去找警局派遣到你那边的警察交换材料。”
“那个警察人还不错，他会同意的。”名侦探半闭着眼睛说道，“太宰去吸引整个池袋黑白两道的注意力，敦君会去保护他。他们给我们创造的、安心分析、推理的条件，可不能浪费了——”
“毕竟社长都答应了，让敦君事后带我飞高高了嘛。”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父亲的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