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敦酱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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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池袋的警方派出来跟随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一起行动的警员，是个脸侧有一道疤痕、眼神凶恶的男人。
他自称小野寺，疤痕是曾经在制止池袋街头曾经的一次斗殴时留下的。
“虽然我个人不怎么喜欢侦探，但如果是上级命令，我会遵从。”小野寺警官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带来的几抽屉案情报告放在了旅馆房间里的办公桌上。
他从里头挑了一份文件出来：“虽然并不清楚失踪的人究竟有多少，但是被报告至警方的第一例失踪人员是她。”
他点了点照片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的女孩儿：“张间美香。”
女孩儿有着亮棕色的微长头发，墨绿色的双眼如同没有活水流淌的深潭。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睛：“报警的人是谁？”
小野寺警官沉默了一会儿：“是她的同学，一个名叫园原杏里的女孩。”
“两人之间的关系相当好，等暑假结束后，她会就读来良的高中部，据调查，两人应该还是会在同一个班。”
“那么，不能直接等到暑假结束后再说么？”太宰治打了个呵欠，“反正到时候不管是失踪还是出去玩了没有说一声，到时候不就见分晓了吗？”
“因为来不及。”小野寺警官说，“就在园原杏里报案的第二天，第二起失踪事件发生了。”
他从抽屉里挑挑拣拣了一会儿，这才将第二份卷宗翻了出来，递给了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若有所思地翻看了一会儿档案：“这人是个流浪汉？”
“不仅是他，似乎之后失踪的所有人，全都是流浪汉哟。”太宰治幽幽地说道。
小野寺和国木田独步猛地回头，将目光定在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己开始翻抽屉的太宰治身上。
“这么说，您找到线索了？”小野寺警官眯了眯眼。
“也不能说是线索。”太宰治若有所思地回答道，“要等我把所有的消息对上号之后才行……对了，”他顿了顿，“小野寺警官不如就先回去吧？今天我们没有实地查访的打算。”
“就算我们在到达的时候就去查访，也很难查到线索，毕竟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想要查到些什么都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太宰治不着痕迹地用余光观察着小野寺警官的表情，一边懒洋洋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还不如就先把卷宗给啃透。”
小野寺警官皱了皱眉：“但实地查访，好歹说不定也能查到些什么——”
“不可能查的到的。”太宰治轻声说。
“那是你根本没有去查！”小野寺警官语气有些激烈地反驳道，“我就说根本不该请什么侦探！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是我们警方来处理！”
“冷静一下吧，小野寺警官。”太宰治将左手的食指抵在了自己的唇角，露出了一个微笑，“你有想过，如果这件事真的交给你们池袋的警方处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先不说那些接收失踪人口的组织……光是池袋街头的独色帮，就够您头疼的了吧？”
“聚众斗殴、收买上官、贩卖/毒/品、盗窃机密……”太宰治将自己的五指一根根收拢，最终攥成一个拳头，“如今池袋的警官们，可不是当年从警校毕业那会儿，对着樱花警徽发誓的热血青年呐。”
“太宰。”国木田独步压低声音喊了太宰治一声，虽然没有说什么制止的话，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再搁这儿瞎逼逼老子一拳捶你脸上！
*
小野寺警官握紧了拳头。
他在强忍着自己不当场给太宰治一拳。
虽然太宰治所说确实是事实，但以他这样玩世不恭的轻浮语气说出口来，还是让小野寺警官十分的不爽。
“那我先走了。”小野寺警官板着脸站起身，“去实地调查这件事，总该有人去做。”
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也正因为如此，他错过了太宰治玩味的笑容和带着些兴味的眼神。
国木田独步看着太宰治露出的表情只觉得全身发毛，上一次太宰这家伙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在坑他和谷崎润一郎被中岛敦第一、第二个带上天的时候。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国木田独步问。
“鬼主意这种形容词也太过分了吧国木田君？”太宰治露出了夸张的委屈神情，但下一秒就如同变脸般正经了起来，声音也从轻浮变得沉稳，“这位小野寺警官，看来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国木田独步沉默了几秒钟。他眼神凝重，声音也严肃了起来：“啊，确实。”
如果将连监视他们这样不太重要的工作，全都交给一个责任心还算强的警官先生，那么倘若真的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的时候，只怕整个警局都会与他们为敌。
至于小野寺警官，他要么屈从于高层，从此跟那些和人贩子勾结的家伙们狼狈为奸，要么就只能在这一次跟他们死在一起。
“不过，也说不定就是了。”太宰治耸了耸肩，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态度，“万一，我是说万一，事态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呢？毕竟他们只派了小野寺警官一个人来嘛。”
国木田独步反而摇了摇头。
“不，你是对的。”他说道，“他们只派遣了一个人，是因为并未将我们放在心上。”
“毕竟真正拥有【名侦探】称呼的，是乱步先生。而乱步先生并没有来到这里……至少明面上没有来。”国木田独步说，“而我们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借助名侦探的名头，过来出风头的文员罢了。”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领会了意思（并没有）。
“这是试探。”国木田独步说。
“这是机会。”太宰治说。
他们俩异口同声的说完，又都愣了一下。
太宰治：嗯？？？
国木田独步：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深觉自己跟搭档明明搭班这么久，还是一点默契都没有，对个眼神都能堪称鸡同鸭讲.jpg。
太宰治：带不动带不动。
国木田独步：搞不定搞不定。
*
中岛敦和江户川乱步坐在半封闭的包间里，看着那位记者先生唉声叹气。
摄像师将手中沉重的摄像机放进了背包里，在记者先生看不见的地方正大光明地翻了个白眼。
“看来那位记者先生过得不怎么样。”中岛敦小声评价道。
“你只看出来这么多吗？”江户川乱步挑了挑眉，“敦君你动动脑子吧，再不动动你的脑子，估计就要锈了。”
中岛敦一愣，几乎立刻就明白江户川乱步指的是什么了——
这位记者先生从某种情况上来说，应当是这次事件中的某位关键人物。
他紫金色的双眼不着痕迹地微微变化，黑色的瞳仁逐渐收缩成一条细缝——那是老虎的眼睛，这双属于猫科动物的眼睛足以让他看清远处那张晃动着的老式记者牌上写着的名字——
贽川周二。
“着装不怎么样……与其说是不怎么样，倒不如说是有些显得邋遢，胡子也没有刮……说明他和家里人，或者是妻子，或者是孩子，关系很差。”中岛敦在观察了半晌后说道，“但是我不太明白。”
“怎么就不明白了？”江户川乱步有些奇怪地说道，“虽然我是不太明白那群大人，也就是所谓社会人怎么想的啦，但作为天才的我还是大概知道他们的目的的——”
“为的无非是名誉，或者钱财而已，至于像国木田那样的理想主义者倒是少的可怜，他们是例外，但这位记者先生显然不是。”
名侦探先生顿了顿，他将不知什么时候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这才接着说道：“他想要恢复自己的名誉，看来还有家人的信任……嗯？”
他愣了一下。
贽川周二这会儿正挽起袖子，用湿巾纸仔细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袖子下，露出了一条狭长的伤口，虽然被绷带裹住，但似乎仍然有血液渗出，鲜血的红色已经隐约透过了白色的纱布。
江户川乱步咧开了嘴。
“什么嘛。”他说，“原来横滨外头，还有这么有意思的地方啊。”
他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语气中充斥着让中岛敦觉得心惊的兴味：“呐，敦君。”
他说道：“你想不想……”
“拥有一个虽然不能在横滨，但从属于自己的势力？”
*
中岛敦心动了。
他怎么能不心动呢？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明教在枫华谷的驻地、大光明寺的辉煌和中原城池的繁荣。
他很想要在如今、在这个古武几乎消失，也在没有人提起过明教盛名的时代，再一次看见明教的熊熊圣火。
“我确实很想。”他说，“但我不会去做的。”
这回轮到江户川乱步不太明白了。
“我不太懂。”他说，“你明明很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组织。”
“我不行的。”中岛敦说，“我不适合成为组织首领。”
无论是陆危楼还是曾经见过一次的红衣教主阿萨辛，都评价他很难成为一名上位者。
倒不是说中岛敦能力不行，他在明教也就那么几年时间，但武学、经义、乐器和外语他都能学透，甚至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在烹饪方面也能独树一帜。
他真正难以成为上位者的原因，是因为他过于重感情。
虽然不是说成为首领重感情是错，但作为首领，绝不能将私人感情置于组织之上。
组织很小也就罢了，倘若组织想要做大，不断吸纳新人，要么中岛敦会被纂权夺位，要么这个组织就会很难走得长远。
与其成为首领，然后看着组织分崩离析，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可能性扼杀——只要组织不建立，那么未来可能经受的可怕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
江户川乱步显然不太想知道中岛敦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中岛敦明明很想搞一个组织出来，但又说自己不适合当首领，显然是倾向于不搞组织了。
“笨蛋——大笨蛋。”江户川乱步不高兴地说道，他还想等中岛敦把组织搞出来，然后指使对方的属下帮他买零食呢。
但既然中岛敦不打算做这些，他也不打算多说什么，目前看来，他还是将目标放到委托上好一些。
“跟着那个男人就行。”江户川乱步说，“会有人来调查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敦酱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