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去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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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泡好了。”
时值四更，中岛敦端着一壶茶水和四只茶盏，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珠世和愈史郎在全国各地都有房产，而这些房产大多由愈史郎使用自己的血鬼术将他们隐藏起来。
这样一来，无论是鬼还是猎鬼人，都无法找到他们的踪迹……直到他们在横滨港口收取书籍时，恰好同目的一致的、作为鬼杀队的［花柱］的胡蝶香奈惠撞在了一起。
好在胡蝶香奈惠似乎和其他猎鬼人不同，并没有对着他们俩直接出手，而是在略作沟通之后，跟着珠世和愈史郎去了他们在横滨的住所。
中岛敦沉默地跟了他们一路，时不时抬起眼，瞟一眼行走在前方的、胡蝶香奈惠的背影。
他敏锐地察觉到，胡蝶香奈惠同意跟着珠世和愈史郎走并不是因为信任他们，珠世和愈史郎当然也并不信任这位自称是鬼杀队［柱］级成员之一的胡蝶香奈惠。
双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沉默了一路，最终在会客厅里落座。
大人说话，小孩当然要乖乖回避——愈史郎和中岛敦被珠世打发出去泡茶，但愈史郎并不放心珠世一个人面对胡蝶香奈惠。于是在给中岛敦指出泡茶的器皿之后，愈史郎就匆匆忙忙地去了另一个房间，试图通过自己的血鬼术偷听胡蝶香奈惠和珠世之间的谈话。
中岛敦见状叹了口气，将要冲泡的茶叶分捡出来，待水烧开，烫壶置茶后，这才将剩下的开水倒入茶盏中温杯。
另一壶水这会儿也开了。中岛敦一边提起水壶，让水自高点下注，使茶叶在壶内翻滚，散开，一边决定放弃之后的低泡步骤。
中岛敦：总之先让她们喝上茶了再说。
*
“那个少年，是人类吧。”胡蝶香奈惠在中岛敦和愈史郎推推搡搡地出门后语气笃定地说道。
“他是从上弦二的手中逃出来的。”珠世端坐在胡蝶香奈惠对面，双手交握在一起。
她当然知道胡蝶香奈惠说的少年是指中岛敦，而且在遇到中岛敦时，对方也表明这些事情并不介意是否传出去，只要不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即可。
珠世并不介意将中岛敦的事情全数告知，因为追查鬼的线索并将其斩杀是鬼杀队的职责：“之后为了逃离上弦二的追捕，在遇到我和愈史郎之前，中岛君曾在数年里一直往返于神奈川、东京都，有时候还会去静冈或者琦玉转一段时间。”
“那么恕我冒昧。”胡蝶香奈惠神色严肃，“您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收留他的呢？”
“因为他的实力很不错。”珠世淡淡地说道，“他能够在鬼来得及反应之前，取到对方的血肉——那些鬼甚至来不及看到他的脸。”
“可是他今年才多大？！你居然——”
“这是他自愿的，更何况作为叛徒的我在鬼中被悬赏，因此很难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取得鬼的血肉用以实验。”珠世叹了口气，“他还有一个弟弟要养——他弟弟的母亲，就死在上弦二的手上。”
“他弟弟的母亲？”胡蝶香奈惠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弟弟……”
“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正如我和愈史郎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一样。”珠世点了点头，肯定了胡蝶香奈惠的想法，“你不需要对我这么警惕——在某种情况上来说，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尤其是在面对鬼舞辻无惨的时候。”
“我要那孩子取来鬼的血肉，就是为了制作出让鬼变回人类的药，并且杀死鬼王——从我直呼那家伙的名字的时候，胡蝶小姐，您应该清楚，我已经脱离了鬼舞辻无惨的控制。”
“非常抱歉。”胡蝶香奈惠听着听着却皱起了眉，“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我是无法信任你的。”
“这一点彼此彼此。”珠世说，“我也并不信任你们猎鬼人。不过既然是合作的话，总有一方需要首先拿出诚意。”
“所以？”
“既然是我提出的合作，当然是我先提供诚意。”珠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是来查东京都以及神奈川一带的少女失踪案的吧？告诉你好了——罪魁祸首就是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二，童磨。”
“竟然是上弦吗……？！”
“如果想要找到他，就去查［万世极乐教］。”珠世说，“敦那孩子从万世极乐教中逃出来之后已经过了十一年，此后我们也并不清楚童磨是否更换过据点位置。因此我们的诚意只能给你到这里。”
“不，已经足够了。”胡蝶香奈惠正色道，“既然如此，我会委托鎹鸦将合作的消息送给主公。”
“既然如此，敦那孩子就拜托你一起带走吧，不过作为交换，希望你们鬼杀队能够帮我搜集鬼的血肉。”珠世仿佛达成了什么心愿般笑了笑，“那孩子并不适合跟着我们太久，相反，说不定更加适合你们鬼杀队——我们在四年前碰到他的时候，我们可是看着他他把一只下弦鬼困到了天明。”
“我……”胡蝶香奈惠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叩门声响了起来。
*
敲门的是中岛敦。
愈史郎并不在房间里，珠世小姐也似乎并没有让他进屋子里参与讨论的想法——换句话说，珠世小姐和胡蝶香奈惠并不是以朋友的身份交谈的。
确切的来说，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更多的是以［鬼杀队剑士］和［意图杀死鬼王的鬼］的身份而进行的。
中岛敦既不是鬼杀队的成员，又不是鬼，充其量只能说是食人鬼的受害者，当然没有办法参与进来。
愈史郎虽然说是鬼，但事实上却是由珠世制造出来的，并不受鬼王的制约和控制，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并不适合参与进两人之间的谈话。
中岛敦在等水烧开的时间里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尽可能地拖延了一些时间，又在进门前敲门示意。
“进来吧，中岛君。”珠世的声音平和地从房门中传出来，仿佛她与胡蝶香奈惠之间的争执并不存在，两人只是刚好沉默地相对而坐，直到中岛敦敲门进来。
“天快亮了。”珠世冲着进门来的中岛敦点了点头，“我和愈史郎就先休息去了——接下来关于童磨的事情，需要你自己跟她商谈。”
“好的，非常感谢您，珠世小姐。”中岛敦点了点头，将茶盘上的杯子收起了两只，“愈史郎先生应该在楼上。”
“……我知道了。”珠世起身颔首，和进门放置茶盘的中岛敦擦肩而过。
*
“中岛那家伙要去鬼杀队吗？”愈史郎神色不虞地说道。
珠世这会儿正坐在她的书房里记录着新的实验结果，听到愈史郎的问题，也只轻轻叹了口气。
“愈史郎。”她轻声喝道，“中岛君帮助了我们那么多，你怎么能如此无礼。”
“是，非常抱歉，珠世夫人。”愈史郎垂头认错，转头却对中岛敦的方向做了个恶狠狠地表情。
“和鬼杀队合作对我们而言，算是不错的提议。”珠世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实验结果上，“而且这也是中岛君提出来的。”
“相对于只有我们两个而言，鬼杀队的人更多，情报也更广，如果他能够进入鬼杀队，我们也能有更多的实验材料。”珠世垂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总觉得中岛君很快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愈史郎没有说话。他一双眼睛盯着似乎有些难受的珠世，身周仿佛飘着漂亮的小花花——哪怕是为中岛那家伙担心的珠世夫人也是如此的漂亮呢！
“你在听吗？愈史郎？”珠世皱了皱眉，转过身来看着愈史郎。
“在听。”愈史郎垂下头，“您说的很快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是什么意思呢？”
“应该不是死亡。”珠世的思绪很快就从愈史郎似乎开了小差这件事上移开了，“总觉得，他是要去别的什么地方了。”
“以中岛君的身手，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他之前不是还把一只下弦三困到了日出吗？”愈史郎倒是对中岛敦的身手很有信心，“而且他使用的虽然不是呼吸法，刀也并不是日轮刀，但是他用的奇怪的力量和那对弯刀的材料，似乎能够对鬼造成不小的伤害——”
“你说的也是。”珠世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至少他没有生命危险。”
愈史郎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更讨厌中岛敦了。
愈史郎：中岛那家伙区区一个莽夫为什么珠世夫人会这么在意啊？！你有本事抢珠世夫人的注意力，你有本事找我来单挑啊！到时候我都让你找不到我人在哪好伐？！
*
胡蝶香奈惠和中岛敦相对而坐，但好半晌却都沉默着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胡蝶香奈惠开了口。
“你想跟我一起走吗？”她说，“鬼杀队能够给你一定庇护，如果你坚持想要杀鬼的话，我也可以将你推荐去培育师那里，并且在你通过最终选拔后，给你打造一把日轮刀。”
中岛敦思考了一下。
“是珠世小姐的意思吧。”他笑了笑，一双紫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我会跟你们走，这段时间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我作为唯一需要进食的人类，确实给珠世小姐他们增加了不少暴露在鬼的眼中的危险，培育师就不必了，我自认我耐力和能力都还不错，前段时间刚晒死了一个下弦。”中岛敦顿了顿，“你们只需要提供一对日轮刀就够了——”
他将悲魔饥火从自己的包裹中取出，放在了两人之间的矮脚桌上，“按照这一对打造就行。”
胡蝶香奈惠的眼神一下子就黏在了这一对弯刀上。
“好刀！”她脱口而出，“有名字没有？”
“悲魔饥火，是我师父给我的。”中岛敦却叹了口气。他又想念起当年在明教教了他不少招式技巧的夜帝卡卢比了。
卡卢比虽然在中原那会儿杀性极重，下手从不留情，唯有寥寥数人才能让他露出柔软的眼神，而中岛敦就是其中之一——卡卢比甚至在有空的时候，会亲手烤羊肉串给他吃。
“如果主公知道了你的话，应该会很开心吧。”胡蝶香奈惠的眼神柔软了下来，“我明天去东京都，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正好要去看一下弟弟。”中岛敦也笑了，“他叫伊之助，是个小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去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