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大唐旧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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樋口一叶跟在芥川龙之介之后，像一条小尾巴。
他们在回到总部的时候收到了来自森鸥外的传唤，于是在让［黑蜥蜴］自行去医务室疗伤后，芥川龙之介带着樋口一叶上了顶层。
时值傍晚。
两人推开首领办公室的大门时，森鸥外正在吃晚餐。
宴会用的长桌上，只摆着一支烛台，烛台散发的光芒也只笼罩了它边上的一小圈地方……恰巧将一盘火候恰到好处的牛扒囊括在内。
“回来了啊，芥川君，樋口君。”森鸥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双手交叠，微笑了起来，“芥川君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该做什么你自己清楚……去你该去的地方，我有话要跟樋口说。”
芥川龙之介微微低头，他躬身应“是”，随后缓缓后退，出了首领办公室的门。
门关上的响声让樋口一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自己应该也清楚。”森鸥外说，“你觉得自己适合待在这里吗？樋口？”
“……或者说，你真的适合这份工作吗？”
樋口一叶没有说话。
“这一次你们全身而退，是因为武装侦探社并不打算真正得罪Port Mafia。”森鸥外轻声说，“但你永远也不要去猜测，一个人的报复心，究竟会维持多久。”
“你自己回去想一想吧。”
“……是。”樋口一叶握紧了拳头，但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她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再想什么。
她从未想过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也从未想过自己会不会坚持下去。
因为她想都不用想——
只要芥川龙之介还在港口Mafia，那她就一定会留在这里。
甚至不惜任何代价。
*
办公室的大门合上了。
原本一直趴在地上用红色的蜡笔画画的金发女孩儿站了起来，她抛起手中的蜡笔，又准确地将下落的蜡笔抓住……如此抛接了几次之后，她一撑桌子，坐到了森鸥外身前的餐桌上。
“林太郎你这样真的好吗？樋口小姐可是要被你说得哭出来了哦？”爱丽丝晃动着自己的小腿，黑色的小皮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她今天穿着黑色的洛丽塔小裙子，带着点哥特式的黑暗风，黑白的条纹长袜上别着黑色的蕾丝袜圈。
……和森鸥外今天穿的黑色外套相得益彰。
“别这么说嘛爱丽丝酱。”森鸥外笑眯眯地切下一小块牛扒塞进嘴里咀嚼，咽下后才收敛了笑容：“就算中也出去出差了，袭击中岛君这件事确实是芥川的不对……对他的处罚当然也是一种保护，中也君想来也会明白这一点。不过轻信太宰君放出的消息、莽撞地探查……这些当然也是樋口君犯的错误。”
“你这样当心樋口小姐叛逃哦。”爱丽丝做了个鬼脸。
“不，她不会的。”森鸥外重新露出了笑容来，“只要芥川龙之介还留在我们这里，她就不可能叛逃。”
“但前提是芥川龙之介不跟着太宰治叛逃……对吧？”爱丽丝耸了耸肩，“真是的。太宰那家伙有什么好的，你也是，芥川也是，一个个都那么关注他。”
“爱丽丝酱吃醋了吗？”森鸥外眨眨眼，“放心啦爱丽丝酱，我最喜欢爱丽丝酱啦！”
“滚啊林太郎你个hentai！”爱丽丝跳下桌子躲开了森鸥外伸出来的手，冲着森鸥外又做了个鬼脸，“我不要理你了！我要去找敦君玩儿去啦！今天晚上我也不回来了！哼！”
“诶——怎么这样嘛？！爱丽丝酱——”
*
“喂，陆敦明。”
“喂！醒醒啦，明教的小猫咪！”
“再不醒来我就要rua你的毛毛了哦！”
“直接rua秃怎么样？rua秃了你就要变成陆秃明了哦！”
“正好薅下来的毛毛可以给我戳一个毛毡球球做饰品！”
中岛敦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正陷入一片黑色的虚空之中。
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穿着粉粉嫩嫩小裙子的男孩子，背上正背着两把流光溢彩的剑。剑柄上漂亮的装饰物乖顺地垂在他背后，因为男孩儿的动作微微晃动，互相撞击着发出悦耳的响声。
那是他在大唐时认识的小伙伴，一个在七秀坊修习武艺的秀太。
虽然他们俩辈分差得不太多，年龄也相仿……因此在中原长大的中岛敦自然而然就通过其他小伙伴认识了七秀坊的高蕴。
其实那会儿七秀坊还不叫七秀坊，公孙大娘还没有把忆盈楼改名，内坊外坊还没有闹翻，因此对于七秀弟子们约束还不算严格。
所以高蕴当然能够从七秀坊偷偷溜出来，去扬州给自己的小仓库补充制作小饰品的材料……然后他就通过一个藏剑的小伙伴认识了有钱还特别会杀价的中岛敦。
那会儿中岛敦用的是陆危楼给他起的汉名［陆敦明］，高蕴这个埋头手工艺的家伙也很少去研究文学，于是他当然不知道中岛敦的原名，也不知道中岛敦这个名字在他原本的世界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高蕴？”中岛敦有些懵懂地看向了对方，“这是什么情况？”
“这里？这里我也有点不好解释……啊呀，你就当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好了。”高蕴跺了跺脚，粉嫩嫩的裙边随着他的动作扬了扬，随即又盖住了他穿着靴子的脚面，“我找你有些事儿，所以特意拜托了你们这里主管梦境的神明，给你搞了个清醒梦。”
“找我有什么事吗？”中岛敦问，“先说好，这次绝对不会再给你杀价了！不过你如果出雇佣费的话我就考虑考虑。”
“不是杀价！我有那么过分吗？找你就是为了杀价？嗯……不过我有个朋友。”高蕴思索了一会儿，“他那边稍微出了点问题。”
“你朋友？”中岛敦挑了挑眉，“别是你朋友找我去杀价？”
“这个话题逃不过了是嘛？！”高蕴一巴掌糊上了中岛敦的后脑勺，“是正事儿！”
“行吧。”中岛敦盘腿原地坐下，“什么事儿？”
“你这边的世界，依托于一本［书］而存在。”高蕴语气轻快地说道，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你这里的世界有很多个衍生世界……你所在的，就是其中之一，我朋友在的，也是其中之一。”
“然后呢？”中岛敦问。
“我朋友的那几个世界还好，有他们在，世界出现的一些问题我都不用操心，因为他们一个是横滨的土地神，一个是他那个世界你哥的男朋友。”高蕴耸了耸肩，“你这边我也不担心，因为哪怕只是为了胡蝶小姐和伊之助那小子，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世界被剧本组玩没。”
“那你还真是看得起我。”中岛敦吐槽道，“明明当初你自己也说过，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明教圣子和七秀坊弟子，拯救世界的活儿交给那些大佬，根本不用我们管。”
“现在心态变了嘛。”高蕴笑嘻嘻地说。他转了个圈，粉红色带着点雷光的特效散落在这个黑色的空间里，“而且当初我这么说，还不是为了你？”
“陆敦明，你就是个什么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的笨蛋而已。”高蕴说，“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你还小嘛。”
中岛敦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不是似的。”
“嗯？我当然不是，我又不是主动背负那些责任的，都是那些责任找上我的。”高蕴做了个鬼脸，“嘛，不过托他们的福，我找到了情缘，也还算不错的结果了吧。”
“所以？”中岛敦不为所动。
“我来给你发情缘啦。”高蕴冲中岛敦挤眉弄眼地说道，“正好你在这边被悬赏八十亿，不如去另一个世界躲一躲？”
“那我要先跟太宰先生他们说一声。”中岛敦说，“其实我觉得无所谓，区区八十亿，我自己也能付款。”
“噫，真不愧是把金子当衣服穿的明教。”高蕴皱了皱鼻子，“行吧，如果你需要暂时离开一下，躲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的话，你就调一下这个罗盘就行。”
他把一只小巧得像是怀表的罗盘塞进了中岛敦手中，“别告诉我你不会用——我特意叫人给你弄的傻瓜模式。”
“神特么傻瓜模式——”中岛敦气急，猛地瞪大了眼。
然后他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正对上窗外的朝阳。
就在他怔愣之际，太宰治送他的翻盖手机传出了悦耳的铃声。
“敦君？醒了吗？”太宰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还有十分钟你就要迟到了哦。”
“啊啊啊对不起太宰先生！”中岛敦给自己一键换装，穿上了不怎么常穿的破军套，背上悲魔饥火，用了三分钟时间洗漱，叼着块切糕冲出了宿舍大门。
梨绒落绢包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格子里，一只古旧的罗盘闪了闪，随后黯淡了下去。
*
中岛敦踩点抵达办公室打卡的时候，前辈们基本上已经都到了。
国木田独步带着谷崎润一郎和宫泽贤治收拾整理办公室，顺带整理放置许久的卷宗。
江户川乱步叼着根棒棒糖站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正满意地盯着门口的方向。他目光炙热，一动不动，让中岛敦有些不自在地捊了捊刘海。
与谢野晶子不在办公室里，太宰治这个通知中岛敦来上班的家伙，自己却并不在办公室里。
中岛敦环视了一圈昨天和［黑蜥蜴］成员们发生了冲突的地方。
侦探社里经过了一晚上的维修其实也没有修好多少。
弹孔和硝/烟熏染的痕迹仍然滞留在办公室的地板和墙面上，和昨天一塌糊涂的办公室相比，唯二的不同就是办公桌被更换，以及办公室安装了一扇新门。
“怎么样？还不错吧？”江户川乱步叉着腰冲中岛敦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中岛敦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江户川乱步一直盯着自己身后的办公室大门，而不是自己。
中岛敦转过头，盯着办公室大门好一会儿，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这扇门该不会是乱步先生挑的吧？！
“嗯，是挺不错的。”中岛敦眨眨眼，“跟以前那扇几乎一模一样呢。”
江户川乱步原本眯起的双眼瞪得大了一些，随即他大笑了起来：“不错不错！你比其他人好多了！他们根本搞不清楚我说的究竟是什么！”
他站在桌子上弯下腰，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去给本侦探买瓶波子汽水来。”
中岛敦歪了歪头，从梨绒落绢包里摸出了一瓶前一天晚上买的波子汽水，递给了江户川乱步。
那瓶波子汽水上甚至还残留着前一天晚上被店主刚从冰箱里取出时，因为接触外界略高的温度而出现在瓶壁上的水汽。
江户川乱步的眼睛又瞪大了一些。
他从中岛敦手中接过波子汽水时还有点懵，但喝掉一口之后就回过了神。
“以后你就是我助手了。”江户川乱步宣布道，“本名侦探罩着你！”
他顿了顿，又说：“你最好还是看一看你的随身行李——看起来有什么不得了的存在送了样东西给你。”
江户川乱步露出了一个微笑：“你回头请假的事儿我会给你摆平，只一件事——”
“你带回来的家伙，必须好好留在这里工作！”
中岛敦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啊？我会把谁带回来啊？”
“那我怎么知道。”江户川乱步不耐烦地说，“这得看你自己咯。”
但不管是另一个世界里的谁，只要过来帮忙，他都能有更多的时间摸鱼……反正对他来说，不管谁来，都是好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大唐旧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