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背负重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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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在大正时期认下的弟弟嘴平伊之助比胡蝶忍小四岁。
如果略去那些中岛敦并不在场的八十多年来看，中岛敦在遇到胡蝶香奈慧的时候，只比对方小几个月。
换句话说，中岛敦比胡蝶忍还要大上一岁多……但这八十多年过去，即使因为自己本身的时间线过于跳跃而对时间的流逝没有多少实感，中岛敦在见过胡蝶忍之后，也忍不住感慨时光走得过于匆忙。
嘴平伊之助早就不记得自己有个哥哥。
即便一直随身携带着那个脏兮兮的破旧香囊，即使香囊里的白色头发神奇地一直完好无损……但他就是不记得曾经在童磨的追杀下将他从食人鬼的巢穴中带出来的中岛敦。
他只隐隐约约觉得朝霞和夕阳西下时的云层格外的眼熟……但本就是个粗神经的嘴平伊之助干脆决定放弃寻找真相——与其纠结那些过去，不如好好珍惜当下和未来。
所以胡蝶忍和胡蝶香奈慧都没有把中岛敦的事情告诉他。
直到嘴平伊之助这一次来胡蝶医药找这一代的球球玩耍，结果却发现球球七代竟然被送给别人养了！
已经九十多岁的嘴平伊之助再一次捡回了他近八十年前的脾气，拦下了胡蝶忍直接询问。
“你把老子的球球给谁养了？”嘴平伊之助问，“老子要把球球要回来。”
胡蝶忍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胡蝶忍说，“只要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你放心。”嘴平伊之助把自己胸口拍得啪啪响，“老子答应过的事情就还没有没做到过。”
“那你等一会。”胡蝶忍说，“我先跟武装侦探社的太宰先生把资助协议给签了。”
于是嘴平伊之助“哦”了一声，转过身走掉了。
“见笑了。”胡蝶忍眨眨眼，“毕竟年纪大了，所以行为举止也格外有些孩子气……太宰先生请不要在意。”
“没有没有，不在意不在意。”太宰治心里虽然格外好奇，但面对着胡蝶忍也不敢说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娇小但走路速度快得不像一般老人的胡蝶忍，一路抵达了胡蝶医药的总裁办公室。
*
胡蝶医药虽然用的是胡蝶姐妹的姓氏，但公司的法人和会社社长并非胡蝶姐妹。
法人和会社的社长来自皿屋敷家，在五十年前皿屋敷家曾变更过姓氏……姓氏变更之前，正是曾经是鬼杀队当主的产屋敷家。
如今公司的社长是产屋敷耀哉的儿子产屋敷辉利哉，而法人仍然由产屋敷耀哉担任。但他们如今大多出于半退隐状态，真正掌权的CEO是产屋敷耀哉的孙子，皿屋敷洸太。
胡蝶姐妹俩在胡蝶医药中是技术顾问，某种情况上来说凭借资历和手上的技术和皿屋敷洸太相制衡……但生意上的事情无疑是皿屋敷洸太更加擅长，因此和太宰治谈相关事宜的当然就是皿屋敷洸太。
太宰治和皿屋敷洸太究竟谈了些什么，胡蝶忍不得而知。
在他们互相试探的时候，胡蝶忍正在陪着努力消化自己还有一个哥哥，而且那个哥哥不仅把自己从原上弦二手里救了出去，还把球球留在他身边最后救了他一命，而且哥哥现在还比自己小的嘴平伊之助。
嘴平伊之助：……就很心情复杂。
胡蝶忍笑眯眯地又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你哥哥的实力可厉害了，他可是困住了童磨让我姐姐动手的哦——跟上弦甚至鬼王战斗过的你应该知道吧？困住一只鬼而不杀它，比直接将鬼斩首要更加困难。”
嘴平伊之助心向往之：“决斗！伊之助大人要找他决斗！那么强的话，应该会让我感到很开心的吧！如果我赢了他就得喊我哥哥！还要把球球七代给抢回来！”
“如果你输了呢？”胡蝶忍“坏心眼”的问道。
“那我就勉强承认他是我哥哥好了。”嘴平伊之助老大不情愿的说，“明明实力那么强，为啥都不回来看我一眼。”
“有看过，还不止一次。”胡蝶忍叹了口气，“只不过那会儿你太小，全忘记了吧。”
嘴平伊之助不说话了。
他蹲在墙角，捂住了脸。
“咦？哭啦？”胡蝶忍眨眨眼，“我还没告诉你，你一直带着的那只香囊，就是丢在无限城废墟里的那只，里头的头发就是你哥哥的哦。”
“闭嘴啦老太婆！”嘴平伊之助瞪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胡蝶忍，“这种、这种事情、谁能不哭啊！”
胡蝶忍（微笑.jpg）：老太婆？
*
“啊嚏——”中岛敦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他这会儿正跟着中原中也走在街道上，身边金发的小姑娘正牵着他的手，后头跟着沦为了拎包机器的森鸥外。
原本中原中也还准备接过森鸥外手中装着衣服的纸袋子的，然而爱丽丝制止了中原中也的举动。
“就让林太郎这个大笨蛋拎着包包好啦。”爱丽丝冲森鸥外做了个鬼脸，“谁叫他表现成那样——你看，被敦讨厌了吧？”
“可是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嘛爱丽丝酱～”森鸥外一个爱丽丝酱叫得百转千回，这声音叫中岛敦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童磨，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毕竟当初在万世极乐教，童磨也是这么叫他的。
“森先生，如果您不想变成秃头的话，我劝您还是不要这样说话。”中岛敦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道，“您这样的语气很容易让我想到某个变态，并且忍不住想给您把头剃秃。”
森鸥外哑然。
他摸着自己的头发陷入了沉思。
只有中原中也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自家首领的尴尬境地，但首领的所作所为确实看起来像个hentai。
“他平时不这样。”到最后中原中也也只能干巴巴地小声给中岛敦这样解释道，“他只是对爱丽丝小姐这样而已。”
“那也是犯法了吧？”中岛敦表情复杂，“虽然知道你们是黑手党，也从忍小姐那边知道你们大约在做什么，但是我感觉这个罪名一下子就把你们的逼格拉低了啊？！”
“至少洗钱、走私和制造武器让你们看起来像是黑手党里的精英……但猥/亵幼女这一个直接把你们从高精尖的行业精英直接拉成了隔壁的猥/琐叔叔吧？！”
中原中也的表情比中岛敦的表情更加复杂。
他看着乐颠颠跟在爱丽丝身后的森鸥外止言又欲。
于是直到中岛敦莫名其妙被中原中也登记上户口本，中岛敦也没有搞清楚中原中也究竟想表达什么东西。
仿佛根本不知道中岛敦跟中原中也说了啥的森鸥外甚至在告别前还笑眯眯地冲中岛敦发出了“下次来我们港口运输株式会社玩啊”的邀请。
中岛敦：看着很不靠谱的样子……要不还是跟中也哥说一声工作忙不去了吧。
*
“你已经找到工作了？”中原中也有些惊讶，但很快他就接受了事实，“不愧是我看中的弟弟！说来你的单位是哪一个？”
“呃……武装侦探社？”中岛敦眨眨眼，“实际上我还在进行入社考试，只不过半路看见中也哥之后忍不住想试着跟你切磋……这会儿回去说不定已经晚了吧？”
“晚倒是不晚……三井纹一郎正打算带着他女儿出门呢。”中原中也看着自己手机上收到的消息神色复杂。
他虽然已经做好了中岛敦已经加入武装侦探社的准备，但当他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中原中也内心仍然浮现出了些许微妙的不爽。
“要一起去看看吗？”中原中也邀请道，“正好在三井先生滞留横滨期间，首领让我负责他的事情。”
中岛敦迟疑了一会儿：“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直觉觉得如果就这样见到三井先生和三井小姐，会被卷进巨大的麻烦之中的。”
“麻烦再大也有解决的一天，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向我求助嘛，敦。”中原中也摸了把中岛敦的白色头发，“虽然没有某条死青花鱼那么机关算尽，但是倘若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整个横滨还真没有几个能打得过我的。”
“是这样的吗？”中岛敦歪歪头，“不过还是算了吧。”
“哈啊？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试炼哦。”中岛敦笑了起来，“这次的事件是对我的考验，考的是我的决断、我的身手和我的思想——
毕竟没有人生来就该为另一个人负责。”
“可是，敦，你——”中原中也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被中岛敦打断了。
“中也哥知道我是明教圣子吧？”中岛敦说道，“我的养父是明教的教主。”
“但就算是这样，整个明教里想要杀死我、将我从圣子的位置上拖下来的人照样不计其数——即便我养父是明教教主，即便我当时还只有五岁。”
“我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但我养父每次只负责让我接受治疗。他从来不帮我打回去，有时候揍伤了别人我还得去道歉。”中岛敦叹了口气，“有一次我忍不住，就问了——作为我的养父，为什么不能帮我揍他们一顿？就算不帮我揍人，为什么要让我去道歉？”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
“我养父只跟我说了一句话。”中岛敦垂下眼睛，那双紫金色普通朝霞般的眸子于是便隐藏在了他的眼皮下。
“他说：‘敦，从来不存在谁是谁的责任的说法，自始至终唯一能够承担自己的责任的人，只有你自己。’……他甚至没安慰我，因为我并不能算是他的责任……他能说这一句话也是因为我是明教的教众之一，这是他作为教主的责任。”
中原中也抬起手摸了摸中岛敦的头发。
“所以我要承担我揍人导致的恶果，让那些揍我的人意识到揍我的恶果这件事同样也是我的责任。”
中岛敦说着扒拉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刘海，金红色的圣火纹在他的眉心处如同跃动的真正的火焰。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中原中也：“我后来把那些家伙们一个个拖去演武场，正大光明地把他们的腿打断了一条——因为在演武场生死有命，成败在天，就算是死，也只能说是实力不济……所以他们断腿，是他们自己的责任。”
“从那以后，我这个圣子才算得上名正言顺……但还是有人不满，因为他觉得我应该将那些触犯我所谓尊严的家伙全部杀死。”中岛敦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并不是没有杀过人……但那怎么说也是教里的师兄弟……我下不了手。”
“那不是人之常情吗小鬼。”中原中也摁住了中岛敦的头，将他的脑袋稍稍往下压了一些，强迫中岛敦与自己对视，“不想动手当然没必要动手……但当你真的被激怒的时候，可别让别人嘲笑你拔出的是一柄锈掉的刀。”
“中也哥……？”
“行了，小鬼。”中原中也松开了自己的手，“想那么多做什么……该依靠大人的时候，好好的靠上来就是了。”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如果什么事都要依靠你这样的小鬼的话，要我们这些大人做什么呢？”中原中也嗤笑一声，“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中岛敦的脸腾地红了个透彻，半长的白色鬓角旁红透了的耳朵尖格外地引人注目。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中原中也耸了耸肩，“像你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鬼，别说死青鲭，我都能看出来你究竟在想什么……该丢给大人的事情就丢给大人，小孩子别什么都想管。”
他语气轻快，肩头搭着的黑色大衣整齐地垂在他身侧，赭色的头发和钻蓝色的眼眸映进了中岛敦的心里。
中岛敦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如果真的如同中原先生……中也哥所说的那样的话，如果今天可以卸下肩上重负，不需要再以明教圣子的身份去规正自己的生活……
或许改变自己的生存习惯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背负重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