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单恋 ...
-
炎炎夏日,酷暑难耐。
暑假才开始,曼勒就在为新学期的画展做准备。虽然每天不停地画,却没有一张满意的。画家没有了灵感就像鸟儿没有了翅膀是多么痛苦的事。而外面的天气就像小花说的“只要暴露在阳光下,立马会变成包公一样”,该到哪里寻找灵感呢。
曼勒想到的小花不是别人,正是下板村村支书老姜的女儿姜小花,小花和她算是同窗好友,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而且玩在一起,算死党。到了大学,虽不同系,一个在旅游系,一个在美术系,但关系如初,她们常常一同在周末去图书馆,一块去卡啦OK,一起谈理想,谈生活。
当初被村里人夸作美女的小花现年24岁,已经出落成一个标致的大姑娘了,而且读得又是炙手可热的旅游系,现在乡村大开发,很多城里人都往乡下跑。预料之中的,刘阿花准备在暑假给女儿介绍对象。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都是古代的事了,现在别那么传统好不好。”从暑假回家这几天,刘阿花每天都在小花面前催说介绍对象的事,搞得小花从一开始的“好啊,你介绍一个”到现在全然否决。
“你这孩子,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开理发店的黑小子田星,我告诉你,我不许,他是一哑子,能赚什么钱,老婆都养不起。”刘阿花向来口无遮拦,有啥说啥,直奔主题。
“妈!你别这么说星哥,他人很好,我也没有看上他的意思,我理想中的另一半一定要是个健全的人。”小花口上不说,心里却想着要是能找个有钱又帅的人嫁,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没有就好,我还以为你就看中那小子了呢。”刘阿花听后很高兴,下厨准备午餐了。
不偏不巧,母女俩在院子里的谈话被来这里找小花的田星无意间听到了,他没有推门进去,在门外徘徊一会,走了。他的背影被炎热的太阳压得好短,像憋着了喘不过气,怎么也伸不直。
“阿星,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叫你去叫小花到我们家吃饭吗?”田嫂这些年头发斑白了许多,但身体依旧利索,自从公公婆婆病逝后和田星一起打理村里的理发店,任劳任怨。
田星把难过的表情写在脸上,一声不吭地进了里屋,反锁,躺在床上,泪水顷刻般如洪水决堤,心像突然崩溃一样不知道痛。他没有想过会这样,原来小花一直一直只把他当哥哥看。他想起小时候,小花总爱拉着他的手说,星哥哥,长大了我嫁给你好不好。他总是笑着点头,脸上像开了花儿一样,然后小花就会高兴地手舞足蹈。
不过几秒,草席上泪水滩了一片。田星捂着自己的颈部,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攥紧拳头使劲敲着木床发出崩崩的声音,这些年建立起来的自信瞬间化为乌有。
田嫂被儿子的举动吓坏了,急忙上前敲着门说:“阿星,阿星,是不是小花不愿意来,阿星,别难过,要哭你就哭出来吧。”说完,里面没了声音,安静得让人心痛。
田星在聋哑学校毕业后,找工作并不顺利,很多保全公司看他是个哑巴,觉得容易被人欺负,而且沟通上有障碍,都不愿意要他,虽然他的身材不错,高度足有一米九。后来他去了一家理发店当学徒,收入很微薄,为了能让母亲后半辈子不受苦,咬着牙也要学一门手艺的决心,他终于在21岁那年自己在村里开了一家理发店。想着赚几年的钱,把小花娶进门,没想这一切他看起来美好的东西最后只是个白日梦。
过了许久,眼泪干涸了,心却痛了起来,他想起那首诗。是不久前,小花送给他的一本笔记本,本子里夹着一张粉色的纸,上面隽秀的字写着一首诗——
我做梦时能梦见你
虽然模糊却轮廓清晰
我努力回忆你的样子
只有嘴角上翘的微笑
你像天使在我心里
我伤心时能想起你
虽然模糊却轮廓清晰
我执意画出你的样子
只有眼睛洋溢的温柔
你像天使在我心里
我疲倦时能想起你
虽然模糊却轮廓清晰
我天真幻想你的样子
只有怀里存留的余温
你像天使在我心里
看着看着,感觉舒缓了很多。有种爱,不在口上,在心里。
可惜,我不是天使,没能守护你。
吃饭的时候,田星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阿星,是不是小花不和你好了?哎,没有过不去坎,孩子。”田嫂在饭桌盘安慰他说。
田星比着手势,大体意思说自己需要一点时间。
田嫂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伸出一个大拇指表示鼓励。
“阿星,你一直戴的那半个月亮是一块星石,会给你带来好运的,我相信这里面也有属于你的缘分。说不定你的缘分就是戴另半个月亮的女孩。”
田星听完,愣了半天,摸了摸胸前的半个月亮,那是一块扁扁的石头,和普通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两个拇指大小,确切来说,是半块,边缘光滑圆润,好像被刻意加工过,半圆一边有个小孔,系着黑色的粗绳。这个挂坠是从小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却头次听母亲说这半个月亮的故事。也许是母亲为了安慰自己而编出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