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的赞歌3》夢遊患者

6、Chapter 5（下）

　　小Brightman仿佛做好准备柳田男会来一样。他正坐在一张床上。这是一间体检室。就是那次，小Brightman以为自己会死的地方。
　　看到眼前突然闯入的白衣少年，虽然早就做好准备，但还是愣了神。
　　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脸提防，小Brightman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他打破僵局，说道：“你怎么来了？”
　　“明知故问。”柳田男和耳机里的Kisha异口同声。
　　“我并不知道你会来，至少在昨天之前。这是真的。”
　　柳田男什么话也没说，他怔怔地看着小Brightman。而耳机中的Kisha大声问道：“昨天？你是怎么知道的？”但她的声音从柳田男的耳机里传出，在小Brightman听来就是极小的噪音，“柳田男，问他！”
　　“我知道你也有很多疑问，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但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拿下来？”小Brightman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而眼睛，示意柳田男关掉和Kisha的通讯设备。
　　“阿男，别理他……”但没等Kisha说完，柳田男就照做了。
　　“好孩子。”小Brightman欣慰的对柳田男笑了笑。
　　“我早就不是你的孩子了。你还不能接受现实吗？”虽然柳田男说话不带情绪，但可能是生理年龄的问题，他的声线还是有点孩童腔。
　　“那你是谁的孩子呢？是Nikinov老师的？还是Billy的？”小Brightman模仿着柳田男的奶声奶气，似乎是想跟他拉进距离，听上去却格外恶心。
　　柳田男翻了个白眼。
　　“我曾经预想过各种和你相处的模式，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柳田男用他一贯自言自语的方式说道。
　　“对不起，小男。但请不要把对过去13年的怨恨发泄在我身上。那是Nikinov的错。”见柳田男没说话，小Brightman继续说道：“你一定早就忘记5岁前的事了吧。那是因为Nikinov抹除了你的记忆，这一段经历对他的实验没有任何帮助，他需要一个理性、冰冷的工具人。而这段记忆里有你和我的故事，有血有肉的父子之情。”他顿了顿，深情地看着柳田男，柳田男不出所料地颤动着瞳孔。
　　但小Brightman却转移了话题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取，一些设备。我可以给你。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Bill正在试图将病毒带出实验室，在四大家族中传播开。但他终究会失败，因为我们早就注射了疫苗，很遗憾，最早一批能成为超级人类的，必定是有钱有势的人。像Bill这样一个渺小的人，什么也做不了。”
　　当小Brightman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柳田男感到愤怒，他打心底里讨厌起了小Brightman，他不想听到有人这样评价Billy。他问道：“病毒是你们放出来的吗？”
　　“你想的没错，”小Brightman面带讨人厌的微笑，说道，“就是那个你曾参与在内的智能型病毒实验。实验已经完成，它可以帮助我们有效的筛查出没有用的人类，从而使其感染上病毒。”
　　“我一直很奇怪，你们所谓的有用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柳田男用他没有音调的声线提出质疑。
　　“你知道的，地球已经完蛋了。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只有在外太空搜寻可以安全居住的星球，研究出安全且光速的载人飞船，才可能让人类延续。之后在新的星球上，还需要更多人才的齐心协力才能构建美好的家园。而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将有限的资源，留给这些能拯救世界的栋梁之才。”小Brightman仿佛即兴表演了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说。
　　“你这段言论一定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遍吧。哦不，你应该早就在采访中不厌其烦地说过很多次了，才能这样信誓旦旦，恐怕连你自己都信了吧。”柳田男难得地露出了讥笑的表情，低下头，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道：“让我告诉你吧，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你所谓的智能型病毒。病毒就是病毒，是最低阶的物种，他们只懂得漫无目的地复制，不可能装上芯片，学会和人一样思考的。而人类又是捉摸不透的，他们有无限可能，不可能通过一系列算法筛选出有用的人和无用的人。或许此时此刻因为某件难以消化的伤痛，让人变得脆弱、无精打采，可一旦让他们找到了目标，重燃信心，又会变得有无限可能。人类学这门课题，你一定没学过吧！我5岁前的你也这样狭隘可笑吗？”
　　“和Bill生活在一起真的改变了你很多。让你越来越像5岁前的样子了，单纯且美好。在你5岁那年离开我之后，我努力试图变成了一个强大的人，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和所爱之人的人。你知道是谁安排你和Bill生活在一起吗？”
　　“因为你知道了Bill和Kisha曾经来酒会找过我是吗？所以你觉得他们对我有所了解，和这样的他们生活在一起对我会比较好？”
　　“这你倒是记得。但不仅如此，据我所知Bill是一个冠冕堂皇的人，他总拿他的superego要求自己，都忘了自己的本性了。我想这样的人会对你好的，因为他不允许自己不善。可坏处就是，他教了你一些，幼稚的东西。”
　　柳田男非常不想听到这些贬低Billy的话。
　　“并不是我听从了Billy的想法，而是Billy让我有了自己的想法。谢谢你把我脑中阻断感觉元素的芯片取了出来，让我找回自己，学会感受。但你脑中又没有芯片，你该怎么办呢？”
　　“我想如今的我们已经没有太多共同话题了。孩子，去拿你所需的工具救你的Billy吧。”小Brightman似乎不想再交谈下去了。
　　“我只希望你能安全地活着，”他顿了顿，“我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