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的赞歌3》夢遊患者

10、最终章

　　我看到远处的Kisha正在和柳田男打棒球，周围阳光热情，树荫环绕，他们玩得好不起劲。Kisha看到我，远远向我跑来，面带笑容说道：“Hi! Bill，今天天气真好，你来散步的吗？”
　　“是的，顺便来看看你们。你们最近好吗？” 我看向远处的柳田男，他站在原地时不时地看向这边，却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还不错，谢谢。你呢？”非常机械式的回复。
　　“我，怎么说呢，有点想你们了，想找你聊聊天。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我最近将后台数据又优化了一下，增加了几个假设性标签分类，你现在可以从一些抽象的概念来搜索哦，比如“如果21世纪时陆地没有受到污染，地球现在会是什么样的？”“下一个世纪，人类的长相会有什么不同吗？”我觉得这些假设还蛮有意思的，你看如果输入“如果Tumblr没有被感染青年阿兹海默症的话，他现在在干什么？”
　　然后数据显示，他会重拾他昔日的爱好：健身。在母亲去世后通过健身缓解心情，走出沮丧障碍情绪。然后每日沉浸于健身，最终辞去工作，成为了一名专业健身教练。”我脑中浮现出了那张木纳的脸，很难和神采奕奕的健身教练挂钩。Kisha说完，还以她招牌式的笑声刻意大笑了两声。
　　“听上去挺有趣的，我晚点去试试，”对于这个话题我有点心不在焉，我问道，“柳田男呢？他在忙些什么？”这样问出口之后，又觉得自己有些明知故问，因为这个问题我已经不知道为了几百遍了，Kisha的回答一定还是那样，“啊那个孩子啊，他最近忙着在马戏团帮忙呢，我都见不到他人，也只有在周日才能和他还有爸爸妈妈共度家庭之日。你真应该跟他聊聊，他现在的嘴里最总是高谈阔论着莎士比亚的剧作，卖弄得很呢。”
　　我也想啊，我还想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将他摁入怀中感受他的存在，倾听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但远处那个人，他不是柳田男。真正的柳田男已经死了。
　　眼前的Kisha也只不过是一道程序，灵魂早已消失了。
　　Steven Jobs的这个宅邸，虽然位于冷湖石油小镇，但只有将死之人才能发现这里。人在生死一线之时，求生的意志力会迫使天眼短暂地被打开，那瞬间会顿悟自己穷尽一生所寻找的东西。而人类所追寻的，往往还是童年时未完成的梦想。所以Kisha见到了小时候的家，柳田男见到了马戏团。
　　Steven将自己编成了一道程序“永生”了下来，而如今Kisha也成为了一道程序。只可惜柳田男的大脑并未与这个系统连接过，系统无法读取他的数据。读取数据需要将大脑保存在营养液中一段日子，而由于能源和设备有限，该条件只允许一次操作一人的数据，柳田男选择牺牲自己。而我没有机会阻止他。
　　刚开始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哭得不省人事，只是流不出一滴眼泪。我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因为这里一个真正活着的人都没有。在这里什么都能轻易获得，唯独死亡不能。为了弥补我的空虚，我将父母、柳田男的模样、形态和生活方式都想象了出来，让他们陪伴我，在我身边生活，让我能远远对着他们说话。也算有个慰藉。慰藉到之后，只剩下麻木。无所谓，反正我现在也只有一颗脑袋，没有心了。

　　在人们推翻了小Brightman政府和其余三大家族之后，社会短暂地处于无政府状态下的混乱，然后我以神的姿态出现了。
　　毕竟如今的我可以随意出现在任何地方，掌控所有网络电视，并且无所不知。虽然我并不爱抛头露面。
　　好吧，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做什么首相或者总统的，只不过对于这个混乱无次序的世界感到无法忍受罢了。
　　我将原本的私有企业归还给了那些人或者他们的继承人、用大数据匹配出德才兼备的人来担任政府骨干，当然还有农业、工业、教育业、科学行业等各行各业的领导者；我依旧鼓励科学领域的发展，同时也呼吁人们在艺术人文领域参与更多的思考，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科学领域发展太快了，是时候可以停下脚步，等等我们的灵魂了。
　　待世界再次井然有序后，我便不太在大众的视野中露面了，正如我说，我并不爱抛头露面。只是人们依旧把我当作新世纪的开元者。我如今已然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活着，似乎就可能有好事会发生。

　　你们一定很好奇青年阿兹海默病毒是否还存在。

　　是的，还存在。如今人类已经能和阿兹海默病毒共存了。还是可能会被感染，但是感染率已经没有这么高了。人类的免疫功能也是在不断进化的，并且根据科研发现，如果能像吃饭睡觉一样保持大脑的每日运动量，感染率更会大大降低。
　　一种新的脑力游戏如今非常流行，游戏名为 “如果我是小Brightman”的游戏。主人公需要在内忧外患的阻碍下，逃出以获得自由并实现人生目标。
　　阻碍1. 来自原生家庭的枷锁——被安排好的轨迹。
　　阻碍2. 抱有野心，计谋深远，视你为工具人，于情于理都不能得罪的老前辈。
　　阻碍3. 以一起堕落为正义的狐朋狗友。一旦展现出半点上进心、半点是非观将被圈内人唾弃，鄙视，难以生存。
　　阻碍4. 对小Brightman抱有刻板印象，且等着他出糗的民众。
　　其余还有一些个人向的事业、感情、理想等追求。
　　游戏形式比较开放，有棋牌类、扮演类、网游类等形式，最后以实现主人公达成人生终极奥义才算胜利。虽然游戏玩家众多，最终能完美走到最终篇章的人几乎没有。好在人们在苦思冥想如何实现最终奥义的过程，也大大降低了感染率。可谓是国民游戏。

　　谁也不知道小Brightman去了哪，一直到Law Camegie和Austin Bartlett被公开审判、处决完毕，都没人找到小Brightman的下落。他的地下马戏团早就在暴乱之日被愤怒的人民踏平，他的住宅已经搬进了新的主人，而白宫也已经改朝换代，在人们看来他的名声毁了，事业也毁了，而只有我知道，他视若己出的儿子也永远离开了他，他还活着，只是因为没有自杀的胆量吧。

　　故事还在继续，毕竟如今已经是一个不死、不灭、并且有着自我意识，世间唯独一个的神了。

　　注释：
　　天眼：人的第三只眼睛，是最为客观的眼睛。它不带有情绪色彩，没有先入为主的主观臆断，能看到最真实，最赤裸裸的真相。可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每个人都拥有天眼，只是在这繁华俗世，人们无法睁开它，逐渐也不知道它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