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只萤火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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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虽然将死，莹婉却并没有看到走马灯。
她的刀被弹到地上，现在的她就好像待宰的羔羊。就算大太刀还在手上，她也没有力气也无法抵御这次的攻击。
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预兆，她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脖子就被冰凉的东西戳出了温热的血。
因为那刺下手够干脆，所以她没有感受到疼痛。甚至还有闲暇时间来反思自己。
那个柔柔的女声没有出现，让她感觉无比失落。
不甘心与不相信交织在一起，最后却沉淀为释然。
——还不是因为自己太弱？
如果自己强的话，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不会因为那个女声没有再次指引她而愤懑，因为她心知肚明，不应该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
她太弱了。
弱到，明明还有一线生机，她却已经放弃了挣扎——没用的，只是白费劲。
莹婉闭上眼睛，轻轻地在心里对自己叹了口气：嘿，我是个没用的东西，没有恢复记忆，没有解决问题……我就这么死了。
【你真的甘心吗？】
和温柔的女声不一样，这次的声音中性中带着些空灵，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她无法回答。
【"глаз" ипервыйребенокчеловечества, пожалуйста, неподведитеменя.】
【——Времяобновления - начало.】
【Готовы？】
莹婉接道：
【Угу.】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37）
莹婉再次睁开眼睛。这次果不其然又换了个地方，但是衣服却是那身在真菰面前穿的黑色高领。
就当她以为这是一场梦境的时候，莹婉发觉背上的大太刀的重量不太一样了，于是她盘腿坐下，拔|出刀鞘，仔细观察着它——其实用不着“仔细”，因为刀身有一处非常明显，让人难以忽视的裂痕。刀尖还摔钝了点，但是无伤大雅。
莹婉拧眉，她是真的茫然了。
她双手抱胸，脸色难看，好像这样就能帮助她思考一样。
在莹婉准备放弃的时候，她刚好听见了一声略显沙哑的青涩嗓音：“姐姐，你要吃的红薯来了！”
莹婉：“……”
她沉默了一会，道：“你是谁？”
这回轮到他沉默了。
“姐姐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吗？我是时透无一郎——唔，‘无’绝对不是‘无用’的无！”对方应答如流，青色的眼睛眨呀眨的。
莹婉：……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问的明明是他的身份！
虽然名字也算身份的一部分。
莹婉的所有吐槽和疑问，都在少年弯下身子，递给她一个用布包好的红薯时，噤声了。
——吃就是吃货的一切！好吃的就是正义！！给我好吃的就是好人！！
这套简单粗暴的逻辑下来，莹婉接过红薯时看无一郎的眼神都亲切了不少。
“慢点吃……姐姐可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妈妈说要我好好照顾你。”
正在狼吞虎咽的莹婉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38）
莹婉的第一反应是无一郎认错人了，这个红薯是给他真正的恩人的谢礼。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他没有认错人。
真是奇怪。
莹婉正式开始大量面前的少年。被她这个“大恩人”盯着，少年立刻正襟危坐起来。
无一郎无疑是个美少年。
穿着粗野的他的皮肤却比莹婉的还要白皙一些，真是令人羡慕。
他有着青色的眸子，并且它们像小鹿的眼睛一样湿漉漉的，让人充满怜惜之情。
莹婉很喜欢他的眼睛，因为那像极了发光的萤火虫。
真菰的眼睛像一汪绿水里倒映的蓝天，莹婉的眼睛像夏夜草丛里飞舞的萤火虫，而无一郎，无疑就是“萤火虫”。
他的头发有些奇怪，鬓角像是扎过双马尾一样，留下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凸起，却并不难看。发尾末端则是和眸色一样的青色。
她吃着红薯，斟酌着开嗓：“……你确定，我是你的恩人？”
这是在隐晦地告诉他：你认错人了。
因为她对他的好感（红薯和颜值加成），所以她才换了这么一种委婉的说法。
无一郎愣住了。他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右手食指贴着嘴唇，做了个标准的思考动作。
正在莹婉准备用合理礼貌的措辞安慰尴尬症犯了的他的时候，他蹲下来，认真地说：
“没错的，爸爸说过，恩人长得像小孩子，而且背着一把大长刀。”
莹婉：……我就自动的把“长得像小孩子”理解为“我长得嫩”了。
（39）
因为好感的加持，莹婉没有发脾气。
她定定地看着他，刚才整理的话都用来让自己消气了。
一番催眠加洗脑下来，莹婉看无一郎的眼神变回了之前的友好。
她问：“那你知道，恩……我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吗？”
“唔，可多啦。”无一郎咧开了嘴角，弯了弯眼睛，“你救了爸爸，还请人治好了妈妈，劝退了‘白桦树妖精’……虽然哥哥对她让我们加入鬼杀队有些耿耿于怀，但是他还是很感谢你的！”
“所以……哥哥不是故意把你赶走的……”说到这，刚才还笑着的少年突然垮下脸，“……他只是，不想让我们步入危险的境地……而已。”
“你能、你能，原谅他吗？”被他那双小鹿眼盯着，谁都无法忍心说出一个“不”字。
莹婉：……你语气中的不肯定都快具现化了啊喂！
但是吐槽归吐槽，莹婉也是一位无法对他说“不”的人。
“我原谅他了。”虽然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莹婉立刻转移话题，挑了一个最好奇的事情询问：“你为什么说‘他只是，不想让我们步入危险的境地’？”
无一郎欣喜若狂的表情马上收敛了一些，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回答：“因为妈妈是病人，爸爸年纪太大了，家里只有我和哥哥能杀鬼……我们两个都加入了的话，爸爸妈妈就没人照顾了……可是如果我们留下一个的话，就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吃不饱睡不好，那样是没有力气杀鬼的……”
“我、我虽然也想加入，但是我哥哥不允许，他、他还把水泼到她身上……虽然被爸爸妈妈教训了一顿，他们都说哥哥‘不想杀鬼’、‘没礼貌’可是、可是……”
眼前的少年突如其来的有些哽咽。
（40）
莹婉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脊背，顺势让无一郎继续说。
“……可是我觉得，哥哥和我想的是一样的。我是‘无用’的‘无一郎’，哥哥是‘有用’的‘有一郎’，他的天赋肯定比我好……他只是不想丢下我、不想让我受伤……而已……”
莹婉的眼神暗了暗。
“你不是‘无用’的。”真正无用的人会给她送红薯、报恩吗？
不。
他们没准会忘了这码事儿，还会害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的举动是为了向他们索要什么。
而无一郎呢？
他如果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那么他来送红薯时，深爱他的家人不会担心吗？
他能理解他的哥哥，他有知恩图报的心，他会对恩人坦诚相待……那又凭什么，说他是无用的人呢？
他明明，是世上少有的天使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只萤火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