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十九只萤火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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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滋滋地吃着第二根糖苹果，莹婉彻底安分乖巧了下来，一路上跟着歌仙屁颠屁颠地走。
不知道为什么，莹婉就是觉得歌仙不太喜欢自己，一路上他对她的态度极其冷淡。
莹婉很迷糊。但是她也不想想多，只想安心吃自己的糖苹果。直到这种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孩子。
一路上，歌仙像被迫看护熊孩子的监护人，一会盯着她，一会看着莹婉。虽然柔和了眉眼，可他像是刻意做出来，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微妙的感觉。莹婉拥有能感知到别人细微情绪的第六感，这种能力灵敏到不属于蝴蝶姐妹的药理天赋，或者义勇不擅长表达情感的本事差不离。
这种感觉与其说是“歌仙兼定不情愿与莹婉相处”，还不如说是“歌仙兼定不习惯和莹婉独处”。
如果莹婉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将会很伤心。
——「书」诚实地告诉了我们一切，但「书中人」无法察觉。
亦或者，是察觉到了，却不想承认。
“这里是平安时代。”他如此说道，“别惹麻烦。”
莹婉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因为她觉得歌仙对他的态度很不礼貌。她偶然间瞥到了闪过金光的蓝绿色眼眸，还来不及诧异，脑中就有一个声音暗示她：“这金光是被灯照映的。”莹婉如果稍微细心一点，就会发觉自己又被篡改记忆了，因为按照她的性格，首当其冲的应该是：“这金光是我看错了。”
可惜她没有。于是她继续机械地嚼着糖苹果。甜腻的糖水在舌尖融化，她却因为被歌仙影响，有些食之无味。
莹婉没有闹腾。因为歌仙说这话的时候一板一眼，像设定好的程序一般。根据现有的记忆，莹婉觉得他OOC了，因为他的形象与他给她的印象有很大的出入。因为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紧张，所以她没法真正判断他对她的情感。
莹婉的直觉很准，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直觉已经在潜意识里告诉她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就像，莹婉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超过了对“歌仙兼定”的感情，衍生到较深层次的层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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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嘱咐了莹婉几句，歌仙就自顾自地走了。他没有再看向莹婉，像是已经完成了任务的机械。
莹婉不喜欢和这种冷冰冰的人相处，她因此食欲不佳。她咽不下去，又舍不得吐掉，所以她面无表情地把糖苹果的竹签插|在自己的腰带上，然后接过好似早已料到的歌仙递给她的面具。
因为之前专心大快朵颐，没有工夫观察来往人群的莹婉现在正透着狐狸面具观察行人。虽然有夏莹婉的记忆但没有长期定居日本经验的莹婉这才发现自己穿的这件和服是女式和服。——没错，莹婉和许多小白一样，以为和服都是一个样，无论款式。区分男女的只是颜色而已。
她穿着墨绿的和服，虽然这个尺码是童装，但毫不夸张地说她身上唯一的亮色只是腰带上的麦金，连可怜地点缀在下沿的椿花都是暗沉的颜色，像是即将调零一般。这件和服肃静死板到甚至符合板着脸做出小大人模样气场的莹婉，她不禁对歌仙的性格产生了更大的好奇与疑虑。
不知在何时，歌仙把她的大太刀还给她了，这让她稍微放松了些，肌肉不至于和对战玛丽苏彩虹眼时那般紧绷了。她背上斜背着一振大太刀，凌厉如刀锋的气质和内敛似刀鞘的气场让她看上去更像一名付丧神了。
夏莹婉是个游戏宅。她打游戏的技术估计不错，要不然莹婉脑中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关于《阴阳师》和《决战！平安京》的信息与技巧。
凭着脑中的记忆和被「气」附着的眼睛，她一瞬间就分辨出了这是人鬼共处的京都。
那个戴着狐狸面具，正在和一名妙龄女子搭讪，身后虚晃着一条狐狸尾巴的白发青年是SR级式神妖狐；
那三个皮肤青绿，身上贴着符纸，身后跟着一只僵直着身子的斗牛梗，两位哥哥哄着妹妹的一家子是跳跳僵尸一家；
可爱的少女手持莹婉说不上来的乐器，坐在样貌狰狞的妖锅上对眼前的美景啧啧称赞，溅起诡异的紫绿汤水——这是孟婆和她的好友牙牙；
被观众团团围住的白发舞姬挥舞着扇子，炽色的蝴蝶随她一起翩跹起舞，舞姿优美到不符合和橘子同名的称呼“不知火”；
……
莹婉眺望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神乐、安倍晴明，她有些失望，停下脚步满怀希望地四处张望着。
直到她回过头准备跟上歌仙时，这才被那句干巴巴的“忠告”刺激到的莹婉一赌气，记住了他离去的方向，然后潇洒转身开始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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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删除这段文字吗？】
【我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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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婉再次回过神来时，眼前的场景又变了，原来只是想转悠一番的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巷子，她确定自己迷路了。神奇的是，她腰间的糖苹果被她
现在已经懒得露出更多表情的莹婉在还未露出一丝慌张时，短暂地思考就被一道女声打断了。
“你的嘴角有糖渍。”
声音很温柔。
莹婉听到声音主人落地的声音，她似乎想表达自己的友善，没有在她的背后说话，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她面前，坦荡的样子让莹婉暂时丢弃了警惕。
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然后习惯性地打量她。后者依旧大大方方地向她展开手，示意她没有恶意。
她是个女青年，虽然比小忍高不了多少，但是从她身上饱经风霜的沉稳气质可以判断她成年了不只一两年。她柔顺但乱蓬蓬的黑发被扎成了个干练的马尾，似乎是刚扎上的。从她憔悴的脸色和略显干枯的发质来看，她似乎最近有些心事。
她穿着白底蓝腰带的和服，虽然是保守的装扮，但其曼妙的曲线却被勾勒了出来，但与此同时，瘦小的骨架与结实的肌肉也被描摹了出来，让人很难不生出一丝怜惜。她的裙边上有与她眼睛同色的向日葵点缀，整个人都因此有了活力和灵动。
莹婉很羡慕，因为与她一对比，她的和服简直丑到不忍直视。
或许是莹婉的羡慕快具现化了，女青年笑着递给她一块手帕，示意她擦干净嘴角。
莹婉接过一看，更羡慕了。因为这手帕和和服很明显是配套的，都是白底蓝边，只不过手帕上装饰的花是紧挨着的一蓝一紫两株鸢尾。
……似乎寄托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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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干净嘴角后，莹婉露出腼腆的微笑，准备把被糖渍糟蹋了的手帕递给女青年，她却婉拒了。
“我叫桑妮。”她坚决地摇头，可她却暗了暗眼睛，“……这手帕更适合你。”那七个字像是咬碎了牙才吐出来的。
因为她在间接示意莹婉“不用还”时流露出不舍，莹婉仔细地观察她的眼睛，从她暗到和自己腰带的眸色中发现了羡慕、悔恨、惆怅等许多复杂情绪糅杂在一起的情感。
引用《小妇人》的一段话，那就是：“她脸上有一种奇怪而透彻的神色，好像凡人的东西给慢慢地提炼完了，而神的东西照耀着那脆弱的□□，赋予它一种无法描述的悲壮之美。”
可惜莹婉的阅历太少了，她现在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她只是隐隐觉得桑妮的悲伤和她有关罢了。
“不，这更适合你。”她坚决地把手帕塞给桑妮。也不知是桑妮的力气小还是她舍不得手帕，桑妮很快物归原主的手帕重新折好收起来了。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当然。”
就算没有那么古怪的愧疚感，莹婉扪心自问，也会认为那秀美的鸢尾更适合桑妮，现在的她认为自己更适合大大咧咧盛开着的向日葵。再说，以她的粗糙性子，那白手帕很快就会被她糟蹋。
可是有些人不知道这个。他们的自卑囚禁着灵魂，他们在晓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之后也不会把祂们交给他们认为最适合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十九只萤火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