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只萤火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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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莹婉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跪下去了。
没办法，眼前的少年威压太强，和她的主公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少年是个不怒自威的冷面阎王，让人情不自禁地觉得“这人好厉害好难相处”并忍不住产生避其锐气、收敛锋芒的念头。而主公是个和蔼可亲的怀柔明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服从他的命令，并献上忠诚。
虽然少年自己不是刻意的，可那股劲儿，那股充满硝烟和血腥的劲儿，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直觉告诉她，如果不效仿就会让红发少年难堪。
她不会让朋友不好意思。——至少不会让有足够好感且她与他无怨无仇的人不好意思。
莹婉现在的状态是这样的：她跪向眼前被男医生称为“大将”的少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心里没一点尊敬，只有疑惑。
莹婉微微抬头，将视线伸向他的面具下面的眼睛，不动声色地与之对视。
她看到了新月。
这一瞥让她赶快收回视线，小动物般灵敏的直觉告诉她不能再探究下去了。
少年似乎注意到了莹婉的打量，他走过来，拉着莹婉的手，示意她站起来，然后轻轻颔首。
一些细微的动静传来，是之前跪下的三人一下子站起身的声音——不，准确来说，只有男医生站了起来，其他两人只是把跪着的姿势变成半跪而已。
红发少年想开口说什么，一旁的懒癌晚期却用一个眼神掐住了他的话头，对少年道：
“麻烦一下咯……审神者大人。”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懒散，可这次，却因为拜托人而带上了乞求的意味。
他们都同时跪下了。
（82）
明石|国行说的“麻烦一下咯”当然是指“收留下这振萤丸吧”。
但是他知道，他没有说这句话的筹码。
本丸虽然只差一振萤丸，可全刀帐的奖励对时之政|府的高层人员不值一提，甚至只有有收集癖的审神者才会集齐全刀帐。很不巧，他们本丸的审神者没有这个爱好。
而且，如果身居高位的审神者想要一振刀，无论它的稀有程度，都会有无数人献殷勤，把刚锻造出来还未被灵力附着的刀剑送给他。
萤丸是刀剑付丧神，和他们一样都不是本灵，而是随时可以复制的量产品，每把量产品的数值都是一样的，无论他的审神者的灵力是纯净还是污秽。
萤丸是很珍贵，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讲。但是，本丸比他更珍贵的也不是没有。
“天下五剑”、“刀剑之父”……现在还有极化短刀来分担战斗带来的压力。
萤丸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理由存在。
本丸每天一次锻刀，也不能保证他们以后就锻不出萤丸了。
很少有人收留来自其他本丸的刀剑付丧神，因为唤醒他的灵力不是他的，他们心底还保持着刀剑的忠诚，无论他们是否愿意，审神者多多少少会因此有所顾忌。
可是……
他是阿萤啊。
看见伤痕累累的他就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已经违背了武士的精神吧？
连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爱染？
就连我这个被洗去记忆、从头开始的“间谍”都如此想着，你这振本丸资历第三老的“忠臣”也是如此吧？
因为，他是阿萤啊。
明石|国行看向身旁的红发短刀，他不动声色地攥紧拳头。
——只有在这种事情上，我不允许你替我担负「保护者」的责任。
（83）
懒癌晚期的眼镜在反光。
莹婉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她却莫名地被吸引去了注意力。她明目张胆地在少年眼皮子底下看向了懒癌晚期，面露不忍。
【“ Q▇▇▇y，or ▇▇ 。”】
她突然张口，拉住了少年的衣袖，然后用低哑的声音机械地说：“请收留我吧，审神者大人——”
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像个没有意识的人偶，潜意识告诉她她不得不说这句话，因为这句话“符合逻辑”。
后知后觉的她在念最后一个音时回过神来，疑惑刚才自己的语气，并且因为脑海中突然传来的磁带声产生的头痛欲裂而发出了一声呻|吟。
这个尾音让在她眼中没有任何根据，没有任何逻辑的话变成了乞求。
她松开袖子，刚想用没好气的语气给自己挽回颜面，可磁带声再次在脑海中炸开，她反应过来后脸朝下地跪着，神情痛苦，给这句话添上了确凿的证据。
用点毛骨悚然的说法吧，莹婉现在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在舞台上有了自己意识的提线木偶，毫无理由地做潜意识里要求她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而且她无法阻止也无法挽回，她能做的仅仅是随机应变。
（84）
在莹婉跪下去乞求时，红发少年就也跪下来祈求：“求求您，审神者大人！让阿萤留下来吧！”
他的真挚让她感动。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因为她的头实在太痛了！
被称为“审神者大人”的少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用右手扶着下巴，做出了思考的动作。
莹婉挣扎将目光伸向他，然后咬着牙，准备用责备的语气诘问他，却发现自己连动嘴唇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很困难，艰难地张开嘴后只能发出几声粗喘。
……这种感觉，真是讨厌！
什么东西攥住了她的心脏，逼迫她不得不这样，她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狼狈的可怜模样。
刚才冒出冷汗的男医生在莹婉没有注意的时候并没有闲着，而是快马加鞭地赶制了一份资料——直觉是这么告诉她的——然后递给审神者。
审神者接过资料，垂眸阅览，男医生在一旁做出适时的补充。
审神者风轻云淡，男医生拘谨不已。他感染了他们，莹婉在与疼痛搏斗的过程中占据上风的时候勉强分辨出有人在咽口水。
突然，审神者还未翻阅完的资料还给了男医生。
他抿着唇，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萤丸，留下。”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85）
——你得庆幸自己拥有的研究价值和家人是多么让人艳羡。
这句话，被黑泽乐隐去了。
毕竟，他可不是那种一面为时政勤恳工作，一面戳穿时政阴谋的“两面派”。所谓的研究价值也微不足道，因为自导自演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他所看重的，明明是来派的亲情啊。
那种遥不可及如天上明月的东西，亦如皎洁的月光般让他痴迷。
“记住，我叫黑泽乐。代号是‘dark’，时之政|府暗堕属特等搜查官，本丸A-5m25f的审神者。”
他看向他，机械地再说了一遍自我介绍，“今后，请多多指教。”
如果有人摘了他的面具，就会发现他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只萤火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