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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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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开口:“麻烦乔老师劝他喝药。”
“………”
乔疏算是看明白了,吃个药还要拿来劝的,也难怪杨漾在医院住了那么久还没出院。
乔疏忍下叹息的欲望走上前,拿起桌上的药和杯子……
……
不过短短两分钟的时间,杨向朗难以置信。
知道自己儿子因为儿时就见了那些不属于幼小年龄范畴里该见的场面,所以导致现在性子自闭对谁都是一副不肯多言的样子,包括对自己这个父亲。
他前段时间知道杨漾对班级语文老师态度不同,许是因为乔疏的样貌,又许更因为乔疏那次偶然间的帮助,让杨漾对乔疏少了对旁人该有的疏离自闭防线。
乔疏自己也是有些惊愕的,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放软了声音叫他吃药,小孩子掰开了眼睛一条细缝,然后皱着眉头瞧了她一会儿,嗓子冒干烟地动了动唇,呢喃低语的声音乔疏一句没辨清。但好在杨漾也没再说,便塞了药乖乖就着乔疏的手腕喝了一口水。
这是杨向朗第一次亲眼看到乔疏对杨漾的影响。
考虑到了多方因素,杨向朗蓦然开口:“乔老师,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会觉得唐突,但我认为你很适合成为漾漾的母亲,如果你嫁给我,我一定会是个顾家的好丈夫,你愿意嫁给我吗?”
…………
乔疏被杨向朗送回小区楼下,已经是凌晨一刻了。
雪已停,风仍刮着。
一路上,杨向朗的话还旋在乔疏脑海中,如果不是身为人民教师应有的良好修养,她一定在病房里就赏他三个字——“神经病!”
乔疏要下车,然驾驶座上的男人又蓦地出声:“乔老师,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
“……”毛病。
“乔老师,如果你觉得唐突,我们可以一步步慢慢来。”
“………”神经病。
“在下唐突,乔老师可是心有所属?”
“…………”脑子被漾漾烧到了?!
杨向朗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微微点了下头,一个颔首的动作举手投足间被他演绎出了沉稳内敛的气质。
他道:“乔老师不说,我就当没有了。”
杨向朗的自问自答模式让乔疏忍住心底即将翻起的白眼,本着一贯温淡无起伏的语气,将想了一路的蹩脚理由说了出来:“杨先生,我只想好好工作,今天的话就当我夜深耳背。”
呃……这种婉转的拒绝,似乎听起来不是很顺耳……杨先生这种功成名就的人物,会不会觉得掉了颜面???
若不是考虑到这人是她学生的父亲,生怕以后见面尴尬,乔疏都懒得动那脑子去想理由。她对自己认知很精准:情商真的不高,脑子里的筋很直,不是个会说话的人。
从小到大对于这种一贯的表白亦或追求,回绝起来也多是这副实话实说的模样。之所以在当初选择教师这份职业,也是认为这个行业不会有太多社会上的勾心斗角罢了,那些并不适合她。
闻言,身着条纹西装的男人只是淡然一笑,旋即一言不发地下车,隔着一面汽车挡风玻璃,在副驾驶上女人漆黑干净的眸光注视下,径直绕过车头,替乔疏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小区的路灯是昏暗的黄色,斜射下来罩在男人身上,也在地面投下一片漆黑的阴影。
“乔小姐请。”
杨向朗以一种绅士的姿态,绅士的话语,间接告诉她自己的决心亦或是自己对乔疏语言上拒绝的不在意。
忽略称谓的变化,乔疏看向他,礼貌而疏离:“麻烦杨先生了。”
杨向朗合上车门,目送着乔疏进了单元楼梯口,一张岁月积淀下来的成熟稳重的脸上笑容浅薄淡疏,被旁上的路灯照出了几丝人间恍惚不似常人的感觉。
男人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说:“帮我查个人,乔疏,临湖实验小学语文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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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号。
元旦假期结束,乔疏准点去上班,早自习结束后第一节课便是她的语文课。
乔疏本是个每天骑白色单车去学校的人,但由于天寒地冻的原因,七八分钟的骑自行车成了步行二十分钟去上班。
到了学校,连日常与老师们的招呼还没打,推门便感受到了从办公室里除却空调暖气还有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诡谲眸光,有那么几双眼睛,恨不能将乔疏从里至外剖开。
乔疏面色如常地将门带上,道了句“早”,走到靠里窗自己的办公桌旁。
下一瞬,触到了那束占了半个桌子的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后,乔疏手底将帆布包放椅子上的动作不由缓了下下。
这里是她最角落的办公桌没错呀……
乔疏伸手接过玫瑰中间夹起的红色卡片,摊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的一行——
乔小姐,早安。
落款人,是,杨向朗。
乔疏随手将卡片丢到了脚旁的垃圾桶,然后若无其事的接水喝水去上课。
直到放学时间,除却休息时间中不时有人问她早上那束玫瑰的由来,乔疏觉得,其他一切照旧。
这一切的前提,是今天放学前的时间。
可放学下班后,一切开始颠覆——
乔疏从不认为戏剧性的人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平凡淡然对外事漠不关心,这才是她该有的正常表现,除却那些天真稚嫩的孩童能让她一颗心柔软下来,她应该是万千世界中归属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一类人。
对凡事淡然处之的她,懂事后唯一一件没过脑的事情,便是运气背到在微醺状态下撞见混混间干架后口不择言到顺遂了心底直觉。
若早知这一切会为自己普通的生活染上杀身之祸那样的戏剧色彩,她不会情愿在那日室友聚会上喝酒。
…………
乔疏背着自己的帆布包离开学校,步行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杨向朗的问候电话。
然后才挂断,乔疏垂眸盯着雪地的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双黑色圆头的男士马丁靴,皮质鞋头上残留些许雪迹。
乔疏将手机塞进兜里,一点点的抬眸。
极快地略过,一双被黑色运动裤包裹却依然修长的双腿,双手抄在裤兜里,黑色宽松的运动卫衣,领口处用黑绳外挂着一个基督教的银色十字架,白生修长的脖子暴露在这天寒地冷的北风中,乔疏瞧着都替他冷。视线再往上,就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颜。
站在乔疏面前的男人,就身高上来说,足足高了她一个头。
鼻高唇薄,线条冷硬,圆润的下颚线如被上帝刀刻过一般精雕细琢,寸头干净利落,男性气质硬朗,却生生从那双眼尾天生微勾的桃花眼里看出了几丝流气的痞。
乔疏见过的帅哥不少,但能将寸头演绎地如此让人一见难忘的,眼前的男人还是头一回。
乔疏的视线在他脸上多停驻了两秒,然后意识到两人并不认识,抬步绕开,却在下一瞬擦身而过时分,耳旁响起了一道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极其简单平静的两个字:“乔疏……”
乔疏脚步一顿:“这位先生,您是?”
“昨晚上十一点,巷口。”男人说完,又压低了声音,轻而缓慢:“小心,他们有刀。”
尔后,空气静止了片刻,乔疏差点脊背僵直。
似乎是觉察到了身边女孩子的紧张心理,男人又字字清晰地出声:“乔小姐,我知道你只是一个小学教师,生活平淡自乐并不想和我们这种道上的人挂钩,但为了你以后的生活安乐考虑,我想和你谈谈,这里并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
乔疏微微仰头,撞进男人那双漆黑犹如稠墨染过的眸子,沉浸着深长悠远,仿佛还有那么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似笑非笑。
若是坏人,怎么会有这般直正无愧的神色与气质?
她在犹豫。这人到底好的坏的?
他却仿佛洞悉她所有内心活动。
他说:“乔小姐,不需要你多虑其他,不管我是昨天晚上的哪一帮人,事实就是你会被人盯上,你现在的挣扎怀疑无济于事,不如相信我,是那个被你提醒帮助过的人,所以不会害你。”
“………”
就这样,乔疏没有一点办法地跟着这位看着似敌又似友的男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华莱士,选了一个最靠角落的位置。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眼前这个男人,身份嘛,用脚趾头猜想都能明白,一定是个混道上的混混。
他点了份套餐并说这顿他请,乔疏从来不占人便宜:“先生,长话短说吧,我还要回家吃晚饭的。”
乔疏看到对面的男人舌尖抵了抵脸腮,一个有些轻漫不羁的动作,这是乔疏心中的定义。
男人修长的十指交叠在一起,指甲修剪干干净净,骨节分明,胳膊肘撑在餐桌上,黑眸静静睇了乔疏一会儿,听到她这般干爽利落的话,他也直接单刀直入。
“我叫江斯辞,昨天从车上下来一对三的就是我。昨天晚上你在巷子里,提醒我那三个人带了刀,他们以为你是我的人,所以到处找人在打探你,事情可能是你没有顾虑过的棘手程度。”
乔疏:“………”
这人叫江斯辞……名儿倒是蛮好听。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男人看着虽不孱弱,竟可以以一敌三个拿刀子的混混。
江斯辞音调平静无波:“对不住,事情缘因我起,你现在被牵连其中,接下来挺长一段时间我可能会给你带来不便,但我绝不会干涉你的日常生活。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今后我会找人保护你,可能你随时会觉得被人窥探跟踪,但我希望你可以忍耐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