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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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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暖脸上绯红,不好意思的嘟囔着“哪有”,心里却是忍不住编排她,您老可不就希望我一辈子都是这般孩子心性么?她这可不就是为了如您的意。
太后的席位比陛下的要稍微矮一些,不过高堂上一共就只有这两个席位,秦小暖扶着太后入座后,也老老实实的守在她边上,右侧不远处,就是皇帝。
虽然好奇后宫那些妃嫔怎么一个也没来,但是好奇归好奇,秦小暖心里清楚,在宫里有很多问题是问不得的。
秦小暖嘴甜的唤了声“皇伯伯”,甜的皇帝脸色柔和的直接眯起了眼睛。
“尚和这些年变得越发的漂亮了。”他这么夸赞道。
“是啊,尚和打小就生的漂亮,秦远那个莽夫也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居然生了个这么俊俏的女儿。”太后附和之后,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日后要便宜哪家的男子了。”
秦小暖一脸尴尬,好好的怎么提到她的婚事了……
脸色刚刚才缓和不少的皇帝,瞬间又僵了。
太后当做没看到他的黑脸,仍旧自顾自的拧眉道,“说起来,尚和就快要及笄了,不知道陛下身为尚和的皇伯伯,可有替她考虑过……”
“母后!”
皇帝冷着脸,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尚和还未及笄,眼下正是女儿家天真烂漫的年纪,自然是以她天天快快乐乐的为重,再说了,尚和的婚事又不是儿戏,朕万一考虑不当,岂不是反而害了尚和一辈子,枉她唤我这一声‘皇伯伯’?”
高堂上动静底下的人其实一直都有在注意着,即便是听不清楚陛下和太后娘娘在说些什么,但是陛下那一脸不虞的表情,他们还是看的明白的。
众人顿时噤声,生怕陛下和太后之间的不合,殃及到他们这些个池鱼。
当堂被驳了脸面,太后的脸色也有点挂不住。
她示意身边的大太监召唤了歌舞,又拔高音量宣布宴会继续,而后挤出一抹笑看向皇帝。
“是我考虑不周,皇帝说的有道理。”
假装自己跟这场争吵毫无关联的秦小暖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她端起桌角的小酒壶就想替她斟酒,结果斟酒的手一抖,差点把酒水给撒了。
太后竟然连自称都不用了……
秦小暖憋住呼吸,当做自己什么也没听见,指甲在手背上用劲掐了一把,才缓住了手抖。
这太后都主动低头了,皇帝也不好意思再冷着脸不给台阶下,但是这下台阶也非得铁了心了不让她下的轻松。
皇帝看向一直畏畏缩缩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某郡主,把摊子甩给她,“尚和自己怎么看?可是也像太后所说,希望皇伯伯现在就替你挑一个驸马?”
秦小暖:“……”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她一点也不想当个靶子啊!
心里哀嚎着把皇帝和太后翻来覆去骂了个八百遍,面上还得故作娇羞,假装羞怯,“尚和……尚和都听皇伯伯和太后娘娘的……”
皇帝闻言,意味深长,“既如此,那便等尚和办了及笄礼之后再商议此时吧。”
秦小暖垂着眼敛,一脸乖巧。
他们是满意,可有人不满意。
太后在这件事情上失了面子,满身气息也不如方才刚进来时那么温和了。
她憋着一口气,不愿意再跟皇帝对视,结果视线一转,就看到了下方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的首位,居然空着!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还多个一个席位出来?”
她根本就没往还有大臣敢缺席她的宴会上去想,所以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内务府办事不周造成的。
一旁的嬷嬷一直随同内务府一块布置了这场宴会,本来还想着太后娘娘没发现的话,就把这件事情能过便过了,偏偏……
嬷嬷担心太后会不高兴,赶紧上前解释道,“回太后的话,那个席位……是给太傅大人准备的。”
“呵。”太后冷哼一声,“是年纪轻轻就被陛下封为太子太傅的那一个?”
“……是。”
“这就是陛下替弘宣选的好太傅?!”
秦小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新一轮的矛盾又要开始了。
她偷偷看向座下的老爹,特别希望他现在能够过来把她给带回去,为什么每一次她跟皇帝和太后待在一块,都感觉自己走进了修罗场?
这么想着,皇帝已经“砰”的一声掷下杯盏,杯底跟桌面相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不满道,“母后这是又怎么了!”
秦小暖独自在心里哭唧唧,她如果被迫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会不会掉脑袋啊?
“哀家这寻个半天,就想见一见那位年少有为的太傅大人,可这寻个半天也没瞧见哪一位才是陛下您亲自挑选的太子太傅,你说……”
“母后希望朕说些什么?”陛下抬起眼睛,嘴角一扯,似乎是刚刚想起什么来的说道,“沈太傅白日里向朕递了折子,太傅前几日刚染了风寒,还有些高热,担心自己来了会影响母后的兴致,索性就不来了。”
说完,他突然诧异道,“朕刚刚没有跟母后说起过这回事吗?”
秦小暖清晰的看到,太后娘娘的脸色突然变得一言难尽。
心里默默的给皇帝竖了个大拇指。
这世上敢把太后娘娘堵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恐怕除了陛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就吧……
不过……太傅大人病了?
秦小暖忍不住溜了神,这又是高热又是风寒的,有点严重啊,她有点担心。
太后垂下了眼,远黛勾勒出的狭长凤眉,此刻挑起,似是嘲讽,“陛下倒是正如外人所说那般,对这位少年太傅青睐有加。”
都是老狐狸,更何况她比他还要再老上个几轮,她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他在说谎。
什么染上风寒,什么高热不退,都是临时想到用来搪塞她的屁话!
皇帝眯着眼,心情突然好了许多,还愿意跟她解释,“母后,朕这是因为惜才。”
“不知道哀家离宫之前,有没有这个荣幸见上一见这位太傅大人。”
“朕觉得困难。”皇帝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母后你即日便要启程,太傅大人这场病症来势汹汹,恐怕到时候也好不完全,万一贸然拜见你之后把这风寒也传染给你了怎么办?”
太后娘娘又一次受了噎。
看着她憋着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样子,皇帝便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秦小暖觉得自己快要遭不住了。
秦夫人的目光同她对上,满心担忧。
为了不让她担心,秦小暖赶紧正襟危坐,小脸也绷得紧紧的,一派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
“夫君……”秦夫人忧心忡忡的,连宴菜也没吃上几口。
秦远安抚的拍拍她手背,“不用担心,大庭广众下,太后不会太为难暖暖的。”
秦夫人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今晚始终站在下风的太后娘娘,终于气的坐不住了,刚好一段歌舞结束,她便缓了缓神色准备离席。
皇帝一脸无辜,“母后这就准备离席了吗?”
“是,哀家觉得头有些晕,想回去歇歇了。”她圈起手放在唇边咳了咳,问道,“尚和要不要去哀家那坐坐?”
她还是不死心,她今天的目的还没达成呢!
秦小暖犹犹豫豫,一时又想不到什么拒绝的好理由,刚准备答应,皇帝就幽幽的开口了。
“母后不是头晕吗?尚和又不是太医,去了也没什么用,还是朕替母后传几个太医一道走,就不麻烦尚和来回折腾了吧。”
秦小暖松了一口气,皇帝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子上去了。
这下,太后直接气的声音都变了,还不得不忍着气接受道,“皇帝说的是,那哀家这就回了。”
她拂袖离去。
底下一声声的“恭送太后”,震得她离殿时脚步都乱了几分,兴致匆匆。
可在皇帝的眼里,这分明就是落荒而逃。
又斟满了一杯酒,皇帝笑吟吟的冲着秦小暖举杯,招呼道,“来尚和,跟你皇伯伯喝一杯!”
“是,皇伯伯!”一想到刚刚被秦远换成了茶水的酒杯,秦小暖立刻眉开眼笑,这下老爹拦不住她喝酒了吧!
举起酒杯小心翼翼的跟皇帝碰杯,两个人饮酒的姿势竟然如出一辙的潇洒豪迈,看的秦远眉心直跳,想动又动不了。
他能怎么办?他什么也办不了!
跟他女儿喝酒的那位,可是九五之尊啊!
……
那边气的直接回宫的太后,一进殿就砸了边上的几个插花瓶,满头的金饰压的她头疼,干脆一把摘下来全都扔到了地上。
“娘娘——”嬷嬷想上前阻止,脚边立马又碎了一个花瓶。
等到她摔累了,殿里的东西也摔得差不多空了,她这才直接瘫倒在地上,一点点一国太后的威仪也没有。
“皇帝糊涂啊!太糊涂了!!!”
“娘娘——”嬷嬷看的难受,想上前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她面容狰狞,情绪不稳。
“那个沈常安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查出来没有?”
嬷嬷面露难色,无奈回话,“回娘娘,什么也查不出来,但是在陛下身边伺候着的东海透露说,陛下下旨封沈常安为太子太傅的当晚,曾提起过天机山。”
“天机山?”
那个神秘程度仅次于蓬莱岛的天机山?
“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听说有活人从天机山里出来过?绝对不可能!”她摇头否决了脑子里刚刚一闪而过的荒唐念头,脸色难看极了,“不管他是什么人,哀家都留不得他了!”
她再过几天就要出宫了,倘若不在出宫之前把这个沈常安给解决了,她即便是人到了寺庙,心也依旧不在那。
“陛下糊涂,我不能跟着他一块糊涂,他这皇位可是我付出天大的代价才把他推上去的,岂能让他因为一时糊涂就毁了我那么多年的心血?!”
想到多年来,为了这个皇位自己所做的种种付出,她心里想要除掉沈常安的心思愈发的坚定。
“明日,你让刘东海过来。”
嬷嬷犹豫了半晌,还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