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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毫笔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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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一路疾走,直杀乾承殿。
小喜子正奉了陛下命令守在殿门外,看到秦远怒气冲冲快要吃人的样子,惊的迎面上去就要阻挡。
谁知道秦远他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一胳膊就把小喜子给扒拉到了边儿上去,然后自己噗通一声直接跪到了地面上,歇斯底里的冲着殿里疯喊:
“陛下啊,你可得为老臣做主啊!!!”
小喜子身板弱,秦远又是个力量型的,竟然就被他这么一扒拉,直接给扒拉地上去了。
他跌坐在地面上,还没反应过来,那位大将军已经继续冲着殿里开吼了。
“陛下呐!老臣可就尚和这么一个女儿啊,你可得替老臣做主啊!!!”
小喜子吓得疾呼:“将军——”
陛下可还正在殿里发着火呢!
秦远抽空安抚的看了小喜子一眼,转头又开始哭天喊地——
“我的陛下啊……”
这可把小喜子给急得直转悠,想把秦远从地上拽起来,他又没那个力气,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秦远的嘴捂了,他又没那个胆子……
只敢一声一声的拍着大腿干着急:“我的将军哟,可别再叫了哟……”
再叫,说不准他小喜子的脑袋都要没了哟!
秦远面前的殿门在他即将喊出下一声“陛下”的时候,“啪”一下开了。
庆宸平此时已经换了朝服,因着殿里侍候的人都被他给遣了出去,所以只能他自己走过来开门。
门一拉开,入眼就是他们庆国的战神将军,毫无形象的跪在地上乱挥着双手,还有后面的小喜子急得直跺脚的画面。
庆宸平觉得一阵心烦意乱,有些不耐烦:“丢不丢人?秦远你丢不丢人??还不赶紧起来,你自己说说这样子像什么话!”
秦远扶地而起,佯装悲不自胜:“陛下啊……”
庆宸平被他叫的脑门疼,长袖一挥,转身就走:“别嚎了,嚎个什么劲呢?朕还没死呢!赶紧给朕进来,门也给朕栓好了!”
秦远立马竖起脊梁,神采奕奕。
一脚跨进殿里之前,还不忘回头冲着小喜子道歉,“不好意思啊喜公公,刚刚吓到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然后一溜烟跨进了大殿。
小喜子颤着双腿,捂紧胸口,只顾着摇头,什么话也不敢说。
这大将军……
可要比干爹说的还要生猛多了啊……
秦远进了殿里,里面还有别人也在,玉树临风的太傅大人,生无可恋的王大人,还有慌张不已王小姐。
还是那位年轻的太傅大人最先看见他,随后立马就冲他颔首。
“大将军。”
“太傅大人也在啊。”秦远同他的视线一对视上,就立刻偏开了,声调随后一转,饶有兴致的打量过正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竟然直接打趣起了皇帝,“我说陛下怎么开门那么慢,原来是这殿里藏了不少人啊。”
庆宸平听闻沉声道:“给我好好说话!”
“好好好,我好好说话。”秦远退了一步,自觉甘拜下风。
他同皇帝乃是儿时玩伴,少年好友,中年君臣的多层关系,彼此相熟了那么多年,外人只知当今天子十分信任这位多年好友,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私下里的相处会是这般。
竟然已经到了可以抛开君臣身份,称呼你我的地步了。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尚书更是吃惊,如果说方才他在殿里听见秦远在外面歇斯底里疯叫的时候,心里还暗暗想着自己今天或许不会太惨了。
那么现今亲眼观摩了秦远和陛下的熟捻程度的他,只觉得自己恐怕是翻不了身了。
一个是沈常安,陛下如今最看好的人。
一个是秦远,陛下一直都很信任的人。
王尚书此时此刻真想狂吐一口血出来,就此晕死过去。
又想到今天这事如果不是她这个女儿……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承认这是他的亲生女儿!
“陛下,臣有罪!”头,重重的磕了下去。
不管陛下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先认罪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陛下,王尚书这话,听着好生耳熟啊。”
庆宸平捏捏眉心,只觉头疼不已。
“秦远,你既然人都来了,想必今日之事也都知道了吧,你怎么看?”
“你真要听我说?”
庆宸平负手而立,点点头肯定道:“嗯,你说说看。”
毕竟这事多少也牵扯到了尚和,倘若秦远的方式可行……
秦远听闻,大腿一拍,激动道:“欺负我们家暖暖者,死不足惜!”
“秦将军,你这话是不是太分了些?”王尚书气的直接站了起来。
秦远鼻子一横:“哪里过分了,哪里过分了??”
“你…你…你……”
“都给朕闭嘴!”
庆宸平一挥袖,怒目而视。
王尚书方才也是听见了秦远的那一句“死不足惜”,才没忍住窜起来冲着他反驳,眼下陛下发怒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回去跪好。
但是他也没想着让秦远能好过:“陛下,秦将军这话实在是太过分了,不过是女儿家之间的小吵小闹,这上升到死啊活啊的属实是太严重了啊!”
庆宸平睨视着他,胸口不停的起伏。
事情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真的太不好了!
这个王尚书,太不争气!
秦远见他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立马也急了,“陛下,你可得为尚和做主啊,我可是都听说了,这为王姑娘可是当时扬言要把我们暖暖关进大牢里呢!”
这般告状着,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玫粉色身影。
呸,想把他家的宝贝女儿关进大牢里,也不去照照镜子好好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秦远,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跟个晚辈一样喜欢胡闹。”庆宸平的口吻里夹杂着一丝淡淡地警告。
他并不想把此事闹大,毕竟这位王尚书是他曾经一手栽培起来的,也算是他得以信任的官员之一,虽然今日之事过后,就注定了自己再也不可能完全的信任这位王尚书,但是至少还能一用。
可若是秦远咬着死理就是不放的话……
秦远自然是知道皇帝此时心中所想,但是他偏偏就不打算如了皇帝的意。
“若说胡闹,那这位王姑娘的胡闹本事可真不小啊,暖暖不过是看她鬼鬼祟祟的扒在太傅大人的窗户边上偷看,好心提醒一下,结果她自己胆子小这才摔坏了紫毫笔,最后还想着把过错都推到我们暖暖的头上。”
秦远冷哼一声:“我们家暖暖莫非活该受这个子虚乌有的委屈不成?”
庆宸平只觉得额头的青筋崩崩直跳。
紫毫笔……
秦远他竟然还真的知道有紫毫笔这一出。
自己明明已经在少学院里下了命令不准讨论此时,而且也在第一时间就把尚和跟王嫣然传进了宫。
他秦远又是怎么知道还有紫毫笔这件事的?!
“紫毫笔?”王尚书大惊失色的连忙吼道:“什么紫毫笔??”
跪在他身边的王嫣然一直都很安静,此刻听见秦远突然提到了紫毫笔,整个人也是花容失色,颤颤不已。
王尚书盯着她,颤声问道:“他们在说什么紫毫笔?!你说话!”
“爹,我……我……”王嫣然抖着肩膀,根本就不敢说实话。
庆宸平的脸色彻底沉了,沉的难看极了。
“陛下,这就是秦将军口中的那只紫毫笔。”沈常安捧着碎掉的毫笔身,款款走出,将那已经废掉的紫毫笔捧到了庆宸平面前,“臣已经细细检查过,也再三确认,这确实是我大庆的贡用紫毫笔。”
庆宸平目光冷冷的盯着面前那只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毫笔,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应该掐死谁。
“啪——”
王嫣然整个人被打的翻倒在地,哪怕是抬头捂住脸也挡不了右脸那清晰透新的巴掌印,王尚书瞪着通红的双眼,垂在身侧的手抖个不停。
王嫣然捂着脸不可置信:“爹,你打我?”
王尚书抬起手腕又想打过去,咬牙道:“你别叫我爹,我不是你爹,我今天不但打你了,我甚至还想打死你!”
紫毫笔这事可不像女儿家小打小闹那么简单就能掀过去了。
一个不好,那赔的可是他们王家的命啊!
这个女儿,这样活该王家的女儿,他不要也罢!
“哟,原来王尚书的家教就是如此啊,竟然还打女儿,难怪养出的女儿也是这般泼辣性子,动不动就扬言要把人关大牢。”秦远毫不客气的讥讽道,“本官今日倒是受教了。”
王尚书整个人僵在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甚至都不知道陛下这一次会怎么处置他王家。
“陛下。”沈常安捧着那只紫毫笔往前又送了一送。
这个举动在庆宸平眼里,简直就是明晃晃的逼迫!
亏得他一开始还自恋的以为沈常安主动进宫是想他这个舅舅了,现在他可算是明白了,这小兔崽子分明就是来给他添堵的。
既然王家已经注定保不住了……
庆宸平长舒一口气,反而觉得淡然了。
常安也在,秦远也在,还都是知晓紫毫笔一事的人,这王家便是他再想留,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出理由把他们留住了。
“你叫王嫣然是吧。”
“来跟朕细细说一说,大将军刚刚提到的紫毫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尚书心里仅存的一点点希翼也消融了,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面如土色。
完了。
王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