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维甜宠》靥栩

10、Sweet.10 所谓卓越

　　元宇宙没有时间概念，颜君若甚至分不清公赦究竟持续了多久，感官上至少有1个小时。
　　辅星为大家取回记忆后，暗星又得吧得讲了一段冗长繁琐的洗脑小课堂，意欲提示改邪归正和心存感恩的重要性。
　　直到公赦结束，主星都没有开口，只是最后释放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孢子状生命果，精准钻入圆盘上每一位的左眼。

　　热流汩汩逼出眼泪，一时间，公赦现场声泪俱下。
　　颜君若抹了把眼，感受着左侧眼球似乎有什么植根蔓延，手却不自觉轻搭在听爱身上。
　　听爱当即回眸，低声关切：“怎么了？”
　　“蹲麻了，换个姿势。”
　　“……”听爱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确认孢子植入每一位罪犯后，三团云雾顷刻消散。

　　颜君若耳边响起一道机械音：“稍后会有相关人员指引各位前往履新地点，请尽快完成手续，否则赦免将终止，论罪押入星牢。”

　　下一秒，在一片忏悔与感恩声中，颜君若回到宇宙木0层根茎之上，不远处，围绕着0层宇宙木树根外围的环状光幕重播着公赦现场的画面，从头至尾每一个罪犯都有音容相貌的特写，每一个罪犯在取回记忆时，光幕一侧会详细记述身份特征、所犯罪行及未来归属。
　　颜君若抬头，极目远眺，目之所及的0-140层无一不是播放着公赦现场的画面，唯一的区别，只是每一层出现的罪犯不同。
　　而0层播放的，正是颜君若。

　　“罪犯79816号——
　　星种：黄矮星
　　寿命：100年
　　年龄：46岁
　　星陆：94层
　　原职务：暗星委员会一副监察者
　　原维度：八维
　　所犯罪行：窃取、泄露工作秘密及违规干预监察工作
　　降维惩戒地：三维宇宙—地球
　　现职务：暗星委员会星牢管理局二级监察者
　　现维度：三维”

　　叫什么公赦现场，叫大型社死现场多好。颜君若实在笑不出来了。

　　身侧陆续落下数十道光，没有停留，径直穿过0层根茎深入地下。
　　颜君若垂眸，脚旁一汪水潭清澈见底，她半蹲查看，水面映出自己的脸，长发高盘脑后，左眼瞳孔呈暗银色，以瞳仁为起点扭曲射出三条树根，蜿蜒伸向三角形三个顶点，眉心一柄利剑，剑柄烙印两颗暗银星辰。
　　颜君若注意到自己身上换了一件暗银色制服，腰部煞紧，左胸前刻着与眉心完全相同的利剑。

　　颜君若凭记忆捏在左耳耳尖，一枚亮黄色火焰闪烁盘旋，缠绕在耳廓，挂耳夹般精致。
　　颜君若在心里回忆着听爱的长相，挂耳夹传来闷响，随即湮灭。

　　联系不上？
　　颜君若以为自己使用星际电话的步骤欠妥，重复了一遍，耳夹依旧悄声湮灭。
　　奇怪。
　　正纳闷着，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自胸腔蔓延，颜君若条件反射闪身后退，一束暗银色剑光破空而来，刺在她先前站的位置。

　　光影消散，一个身形健硕、不苟言笑的男人出现，一身与颜君若相似的暗银色制服，左胸前银剑上同样烙印两枚星辰，裸露在外的肌肤不似血肉之躯，更像是钢□□铸。

　　“79816号，你履新迟到了。”男子背着手，神情漠然，好像颜君若欠了他几个亿，丝毫不在意如果颜君若躲闪不及将会对她造成的伤害。
　　颜君若第一时间判断出眼前人与自己平级，应该也是星牢管理局的二级监察者，而且，是一个在她的记忆里从未见过的人。

　　是暗星的人吗？
　　颜君若判断不出来人身份，压住脾气，不卑不亢：“你是负责指引我履新的人吗？”
　　男子皱眉：“你在说什么？”
　　“公赦结束后，应该有负责履新的接引人吧，你不是来带我去履新现场的吗？”

　　男子盯着颜君若，眉头皱得更深，摸在耳尖，一道赤橙色耳夹亮起，开口质问：“在哪？嗯，嗯，知道了。”

　　他是一颗橙矮星。颜君若从耳夹颜色判断出眼前恒星身份。

　　“你的通讯信号被拦截了，负责履新指引的监察者联系不上你，既然如此，我带你去吧。”
　　男子确认完，漠然消退，却依旧面无表情，靠近颜君若，右手抬起，握拳轻覆左胸前银剑：“W3678，可以叫我‘音无’。”

　　颜君若从记忆中得知这是暗星委员会之间打招呼的方式，模仿着音无姿势，握拳轻覆左胸银剑：“79816号，颜君若。”
　　“我知道。”音无语调平稳，话却如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元宇宙里没有人不认识你。”

　　……这是夸奖还是嘲讽？颜君若哭笑不得。

　　“走吧。”好在音无态度和暖了些，一道光绳牵向颜君若腰间，一如听爱带她星际穿越时那般。
　　颜君若没有反抗，任光绳缠绕，两人顷刻化为两枚光点，钻入连绵缠绕的根茎深处。

　　先是一种溺水般耳膜闭塞的憋闷，很快便恢复了自由，腰间光绳解开，颜君若恢复原状。

　　此刻，她站在一条全透明的环状长廊，透过玻璃窗向外望，眼前一片黑云凄厉、电闪雷鸣。
　　一如记忆显示，元宇宙以宇宙木0层镜像对称，0至140层欣欣向荣、气象万千，0至负140层却无比险恶、寸草不生。
　　颜君若低头，透过玻璃清晰可见脚下深渊一望无际，每一片腐朽灰败的星陆里都囚禁着至少一名形态各异的星际罪犯，间或掺杂惨无人道的嘶吼与撞击，以及监察者来去匆匆的身影。
　　盯着盯着，恍惚间，颜君若感觉自己正站立于深谷悬崖峭壁，一步之遥，或是摔得粉身碎骨，或是被无数罪犯分尸吞食。

　　“害怕了？”音无这次嘲讽意味更明显了些。
　　“怕的应该是他们吧？”颜君若收回视线，走至音无身前，回眸淡然，“先履新吧。”

　　音无没吭声，两步走到前面，往前厅走去。
　　余光里，音无始终注意着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颜君若。
　　在他成为监察者之前，暗星委员会一副79816号的赫赫威名就在坊间盛传，一颗寿命不过百年的黄矮星，却能以极高的战斗天赋与逮捕技巧统领绝大多数寿命在几百至几万年的橙、红矮星，以杀伐果决搞定了多少连暗星委员长都头疼的星际罪犯，传言，罪犯只要到了她的手上，要么俯首认罪，要么当场毙命，被誉为暗星委员会的王牌ACE，无数监察者心向往之的憧憬。
　　可惜，听说因为居功自傲犯下“窃取、泄露工作秘密及违规干预监察工作”的低级错误，一朝神坛跌落，成了人人喊打的阶下囚。
　　也因此，79816号的降维惩处过程受到了几乎所有星民的关注。

　　音无是完整看了她在地球的2亿年，在他的视角下，79816号隐忍、克制，哪怕一无所知却依旧信守原则，尤其是今日见面后，更正面感受到她深藏的能量。
　　这样的人，也会犯那种错误？
　　音无摇摇头，却并没有继续想下去。

　　转眼到了前厅。

　　推开一扇中世纪古堡拱形门，一间城堡宴会厅赫然映入眼帘，两侧各有十余间半掩的房门，正中央则是一条正红色地毯。

　　颜君若以为自己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穿越回中世纪欧洲，还是摆满现代高科技产品的欧洲古堡。
　　前厅的陈设装潢与玻璃外那一片扑面而来的压迫窒息感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毫无关系。
　　正红色地毯以金边勾勒出一柄喜气洋洋的利剑，没错，颜君若看见的第一眼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词真的是喜气洋洋，就像恰逢春节挨家挨户拜年收到的红包一样喜庆。
　　地毯自正门一路铺展至尽头高台，高台一张实木办公桌摆放规整，办公桌上一台一体机后，一位浓妆艳抹的男士正躺在一张铺着天鹅绒毛毯的沙发椅上，一见到颜君若，立马捻起兰花指，站起身，飞也般瞬移到颜君若身前，完全无视了音无。

　　“呀呀呀，这不是小君若嘛，人家终于见到本尊了哎！”
　　颜君若被这一声娇嗔从头发丝惊到脚底板，如果不是那一脸男性特征过于显著，来人这纤瘦娇弱的四肢、比花旦还标准的兰花指，以及那副矫揉造作的神态，这绝壁是任何电视剧都活不过一集的绿茶纯gay。

　　这个人，也没在她记忆里出现过。
　　颜君若扯了扯嘴角，勉强通过他制服上的银剑和一星判断出这大概率是星牢管理局的一级监察者，也是掌管星牢管理局的存在。

　　他靠什么掌控脚底下那帮罪犯？卖嗲吓死他们吗？颜君若无语。

　　“特暴龙，星牢管理局一级监察者。”音无好心给出介绍。
　　颜君若至少花了1分钟才理解到“特暴龙”应该是这位领导的名字，无语感叠加无力感，颜君若突然就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深深的忧愁。

　　“家人们，你们快出来呀，我们的大明星79816号…不对，现在是叫颜君若来啦！夹道欢迎起来呀！”

　　随着特暴龙一声吆喝，地毯两侧房门所在的城墙顷刻消散，原本对应的每一间房门背后，隔离出一间又一间办公室，乳白色办公桌搭配黑色人体工学椅，桌上一体机、键盘、鼠标，甚至有的还摆着绿植，跟颜君若在未来科技的办公室真的是像到她头皮发麻。

　　至少百余位监察者形态各异，或多或少还是保持着人类模样，大部分围绕至颜君若、特暴龙和音无身侧，少部分依旧留在办公桌前，但却看向人群位置。

　　“小君若，为了表达对你的喜爱，我们整个星牢管理局都采取拟人态啦，哎呀，不过也不只是我们，其实呀，元宇宙90%的星民都已经拟人态啦，实在是你在地球的经历太吸引人，可比其他那些低维宇宙有意思多呢，大家不知不觉也就变成跟你们相似的模样啦！”特暴龙边说着，兰花指边小心翼翼点了下颜君若的肩膀，触电般收回，激动得不能自已，“我的天！我竟然触碰到我们的大明星了！我接下来一定会扶摇直上，哈哈哈哈——！”

　　颜君若彻底石化：……现在说不愿意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