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虚无》多多面面

16、许诺 我好像

　　我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我成了一个和我重名，也叫阿虚的姑娘，我哭她哭，我笑她笑，我渐渐明白，我与她是一个人。

　　后来我大婚时被刺伤。

　　随着生命的渐渐流逝，我的魂魄被强行挤出体内。

　　我漂浮在空中，看那个宛若谪仙的人化身修罗杀了那个刺死我的人，为我报了仇。

　　我跟随着他，看他毅然决然的遣散了季府上下，只拿了一个古朴的木盒子，踏上了天机山。

　　天机山是一座极其凶险的山，常年飘雪，四周罩有毒瘴，但每年来的人却络绎不绝，然而回头的人占绝大部分，不回头的就埋骨于山雪中。

　　这般还有人甘愿送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一个传说。

　　世人都传天机山峰顶有一位窥尽天下事的老神仙，因为窥破天机才被封印在天机山峰顶，如果攀上峰顶能够见到他，他会答应那人一个愿望。

　　但从来没有人到达峰顶，更没有人见过那个老神仙。

　　簌簌飘雪，冰封万里。

　　在一眼望去白茫茫的环境中，半山腰，一抹着一素衣，散三千青丝的身影融于雪白中。

　　寒风刺骨，时常把坚持不住的人打落于深渊中。

　　冰雪冻结了他的发丝，霜雪凝于他的眉峰，却没冰冻他的脚步。

　　毒瘴令他伤及肺腑咳血，他便打坐运用天地万物来替他疗伤。伤未痊愈就继续攀登着这座令人闻风丧胆的险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跟着他，我想流泪却流不出，我已经成了一抹魂魄。

　　我想拥抱他，可手指却穿过了他单薄的身体。

　　他日渐消瘦，温润如玉的面庞瘦下去，使他轮廓更加清晰，同时，他的眼神也越发坚毅。

　　我却觉得越靠顶峰，我便越虚弱一分，魂魄也越来越透明。

　　可我不能走，世界是很大，但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感受到安逸和美好。

　　天地为家，冰雪为被，我陪着他，一步一步攀登着。

　　我只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终于有一天，他登上了峰顶。

　　我看着他舍弃了余生，只为换的一个来世找到的机会。

　　老神仙那双阅尽千年的双目依然清明，他不慌不乱的问季修。

　　“你要找她？”

　　季修站在雪中：“是。”

　　老神仙又问：“为了什么？”

　　他轻笑，说：“阿虚一生皆苦，未曾享受过一天的甜，我找到她，自然是要娶她，然后许她一生无虞，岁岁平安。”

　　老神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问：“不后悔？”

　　季修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木盒：“是我对不起她，没有早点娶她，没有护她周全。”

　　他说：“至死不渝，心之所向。”

　　此时老神仙像是无意般向我这边看过来，却精准的对上我泪眼婆娑的眼睛。

　　我哭喊道：“不可以！你说我未曾享受过一天的甜，可你不知道的是，自从认识你后的每一天，于我来说都是甜蜜的。”

　　我的魂魄越来越透明，即使喊出来也没有声音。

　　我虚弱到瘫倒在地上，我看向季修。

　　那个风华霁月的少年郎，早已为我褪去了一身的青涩。

　　他没有对不起我，他想许我安宁，我也只想让他好好的，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不要再来找我。

　　这时老神仙却朗声一笑：“我答应你，可你的后生得舍弃。”

　　季修向前走了走，说：“好。”

　　他眉眼如画，笑吟吟的轻声说：“阿虚，我来找你了，等我。”

　　霎那间，我泪如泉涌，魂魄尽碎。

　　“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