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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境   你可想 ...

  •   你可想过,世间万物,谁可为真,谁可为假,虚为何物,而实又为何物?

      虚虚实实,皆不过是眼观鼻鼻观心罢了。

      就像现在,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红奁铺地,我蒙着盖头,感受着喜轿晃晃悠悠的向前驶去,眼前是一片红,我低头,只看见我白皙的手紧张的十指交叉相握放在腿上。

      但我真的紧张吗?

      手心里的濡湿彰显着答案,但是……

      这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到我可以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熟悉到连最初的紧张悸动也变成了平淡。

      但是我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保持着维持了数年的动作。

      耳边仍然是唢呐在吹着,一声一声,穿过喜轿,萦绕在耳畔,荡进心里。

      曾有幸听过一位业界唢呐大师的讲座,临了,他坐在檀香木椅上,手里拿了一把唢呐,用那双被年华浸染沧桑的手抚过唢呐的纹路,一遍又一遍,像对待婴儿般小心翼翼,无比珍视。风将他沧桑的声音托到耳畔,只听他说:“唢呐啊……”

      他有些混浊的眼睛里好像流露出了些许伤感,但又转瞬消弭,他继续说:“唢呐是个神奇的东西,红白喜事,从生到死,一根铜管全能吹出来。”

      老者视线由唢呐颤巍巍的转到窗外,像是想透过虚空极力看清什么,我也鬼使神差的跟着望过去。

      窗外鸟语花香,万物复苏,一株不知道品种的树发了新芽,一枝纤细的树枝歪歪斜斜的探进窗棂,被风一吹便颤颤巍巍的,像是误入深林的精灵,带来期望和希冀。

      我一直不理解那个眼神的含义,也一度认为那眼神下所掩埋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

      蓦然,喜轿停了,我静静的等待卸轿门,果然,一名五六岁盛妆幼女,用手微拉了我衣袖三下,示意我出轿。

      我被牵引着出了轿门,脚下铺了红毡,一路铺向前,耳边吹吹打打声更重了,唢呐声将喜庆的气氛推向高潮。但我眼前却模糊起来,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耳边的声音仿佛也离我越来越远。

      我知道,这条红毡我不会走完的,因为我无数次走过这条红毡,但无数次被迫停止,我无法阻止,只有意识是清醒的。

      喧闹的声音渐渐远去,我的身子像是被人猛地一推,把我从梦境里推出去。

      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心跳不规律的极速跳动着,眼前一片黑暗,我伸手揉了揉眉心,额前已经密密麻麻的浸出一层薄汗。

      我没有开灯,仍然沉浸在黑暗中,只有把自己埋进黑暗中,我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黑暗中,没有监视自己一言一行的佣人,没有一个微笑一个坐姿不对就随时打下来的戒尺,它像是一个保护罩,罩住了一切不如意。

      柔和的月光洋洋洒洒的透过窗户铺进卧室,照在床上,被我的坐起的身体分割成了几道阴影,又拉长了我的影子,更增添了几分孤寂,但这却是我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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