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陌殇》小异

2、花陌殇之千年之恋（番外篇）

　　你却错过我的年华，错过我新长的枝丫，和我的白发。
　　你却错过我的年华，错过我转世的脸颊，你还爱我吗？
　　——题记
　　<优雅的好少年>
　　我喜欢看西锦练琴的模样。他拿着小提琴，用轻柔的角度去抚摸琴弦。
　　那个潮湿的季节，我无意闯入了他的练习室。他棕褐色的小提琴发出优雅的声音，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到他柔软干净的短发上，他的嘴角扬起一种很漂亮的弧度。那是一幅画，一幅唯美的画。于是这个少年就这么闯入我的视线，闯入我的世界。
　　“一个少女看见一个优雅的好少年，他们不期而遇，然后坠入爱河……”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么？不，你错了。至少，西锦不会是那个优雅的好少年。
　　我的确是在他的练习室里认识他的。他说我是他的第一个听众。因为一般在他练习的时候都是黄昏时分了，没有人会经过这个教学楼的角落。他告诉我他叫西锦。我跟他说，我叫年华，年华葱茏的年华。西锦说他早知道了。我微愣，后来想想，在一个学校里，知道一个没说过话的人的名字也没什么。
　　后来的几天，西锦会邀请我到练习室听他练习。我欣然接受了。我听过西锦拉一首他自己作的曲子《芸薹》。我一直都知道，芸薹其实就是油菜花。那么普通的植物，他却像变魔法一样把它变得高贵优雅。听那首曲子的时候，我就像看见一个沉默的姑娘带着春风般的笑容在远处，可触而不可及。
　　我以为西锦是个优雅的少年，可事实是第一印象往往是不对的。西锦的性格很大咧，甚至有点小痞子的味道，可是人缘很好。
　　某个周末，西锦带我去了一家花店，花店叫“千年”。他说那是他和朋友开的花店，里面有很多种类的花，连油菜花都有。花店里放着一首歌，信的千年之恋，声音很轻很轻，不仔细听几乎是听不到的。
　　“谁在悬崖沏一壶茶/ 温热前世的牵挂/ 而我在调整千年的时差/ 爱恨全喝下/ 岁月在岩石上敲打/ 我又留长了头发/ 耐心等待海岸线的变化/ 大雨就要下/ 风狠狠的刮/ 谁在害怕/ 海风一直眷恋着沙/ 你却错过我的年华/ 错过我新长的枝丫/ 和我的白发/ 蝴蝶依旧狂恋着花/ 你却错过我的年华/ 错过我转世的脸颊/ 你还爱我吗/ 我等你一句话 / 一生行走望断天崖/ 最远不过是晚霞/ 而你今生又在哪户人家/ 欲语泪先下/ 沙滩上消失的浪花/ 让我慢慢想起家/ 曾经许下的永远又在哪/ 总是放不下/ 轮回的记忆在风化/ 我将它牢牢记下”
　　我看到西锦听这首歌的表情，有一种甜蜜的忧伤，是的，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它。他看着窗台上那簇油菜花的表情就像是看着他的恋人一样温柔。

　　<芸薹传说>
　　西锦说过，他想去青海。因为门源那有世界上最漂亮的百里芸薹。
　　我问过西锦，为什么喜欢油菜花。西锦总是笑笑，然后跟我说，它叫芸薹，这个名字很美，不要总油菜花油菜花地叫。
　　也许西锦是被我问的不耐烦了。他跟我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青海的山坡上，某天出现了一个跟芸薹一样气质的姑娘，身穿柠黄绫罗裙，一个男子在岛上画画，与女子相遇、相识、相爱。男子最后发现女子原来是芸薹精灵。她每天都要采一斛芸薹来维持生命。可是，季节过去了，芸薹怏了，姑娘也就消失了。姑娘临走前，留给男子一斛芸薹，她将自己的元气封入芸薹之内，这样能保男子永生。
　　我听着听着，突然哭出来了，其实我并没有觉得这个故事有多感人，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可是，那个精灵不知道，那个少年没了她怎会苟且偷生，但树精跟少年说芸薹精灵会在千年后轮回成人，于是少年就带着记忆，等了千年，为了寻那个精灵，为了寻那段年华……”西锦继续讲下去，他讲的太投入了，以至于完全没发现我在哭，“可是，如果精灵投了胎和少年相识后，就会一点点吸收她给少年的元气，少年就会一天比一天老去的快，他们拥有的时间，可能比芸薹花开一季的时间还短。”
　　“……”我低头沉吟。
　　“如果我说爱我没有如果，错过就过，你是不是会难过……如果我说爱我没有如果，真的爱我就放手一搏，还想什么，还怕什么，快牵起我的手……”西锦突然唱起梁静茹的《没有如果》。
　　我安静的听着，西锦的歌声跟小提琴的声音一样，婉转悠扬，干干净净的清唱。
　　我听得正入迷的时候，西锦说：“年华，我不要我们跟芸薹与少年那样，我们在一起吧。”
　　我微愣，看着眼前这个时而开朗，时而优雅，时而痞子气的少年，想起他讲故事的时候，认真的模样，我扬起笑脸：“难道，你觉得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么……？”
　　西锦看着我的笑，顿了一下说：“年华，你笑起来，就像芸薹一样好看。”
　　于是，那个炎热的下午，我和西锦就莫名奇妙地在一起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至少我以为……

　　<七月青海>
　　和西锦在一起的日子，过的很快乐，什么是快乐，当然是又快又乐。
　　这个夏天很快就过了，我和西锦几乎每天下午都在“千年”里蹉跎掉几小时的时光。西锦帮我画过一幅画，那幅画是水墨画，我当天身着柠黄色的T恤，他在右下角用行书写了很漂亮的两个字“芸薹”。
　　大概，他是把我当作了芸薹精灵吧。
　　我的身体一直都很不好，所以每天黄昏的时候，西锦都会送我回家，我的家就在花店的对面，从窗户就可以望见花店。
　　也许是西锦照顾的很周到，我的身体似乎在慢慢恢复正常状态，忙碌的西锦，鬓间却出现了一两根白发。
　　当我跟西锦说起的时候，西锦一脸沉色，我笑着安慰说，不管西锦变成什么样，年华都会守着西锦的。
　　西锦却依旧没说话。
　　过了许久，就在我觉得空气被凝结了的时候，西锦突然开口了：“明天，我们把花店名字改成锦年吧。”
　　“西锦年华，恩，好名字。”我点头。
　　语罢，西锦打电话给某个装修公司，结果，装修公司说第二天就能做好招牌。我和西锦相视而笑。
　　第二天是周一。西锦没有来学校。教导处告诉我西锦退学了。我下课就奔到花店。我气喘吁吁地停在花店门口，那个我心心念念的男子就站在我面前，指挥着别人挂招牌。
　　“我以为，你就这样消失了……”我在西锦面前肆无忌惮地掉着眼泪。
　　西锦笑着摸摸我的头，然后说：“年华，我要去青海了。”我微愣。但我知道，西锦喜欢那个地方，我不能阻止。
　　“年华。我不要你陪我去，我不要你等我。活着，好好活着。我们的‘锦年’就交给你了……”我微愣。我不明白西锦那句不要等我是什么意思。
　　西锦拿出他的小提琴，拉了一次我们初见时他所演奏的“芸薹”，然后装起小提琴，转身离开。
　　我站在花店门口，我冲他死命地挥着手，我大声冲着他的背影喊：“西锦。我等你。我等你！我就在这里跟你告别，记得回来找你的锦年，记得你的年华……！”
　　西锦的背影顿了顿，却还是迈着坚定的步子向前走去……
　　我走进花店。我看见窗边的那一簇芸薹，芸薹边上有一张纸条：
　　“亲爱的年华，
　　我决定去青海，那是好早以前的事情了。很抱歉还是偷走了你的感情。
　　我走了，不会回来，不会舍不得，不会掉眼泪。
　　我会在那个有芸薹的城市快乐的生活，我希望你也快乐。
　　这簇芸薹和这个花店赠给你，
　　也许，这簇芸薹，就是千年前那个精灵给少年的芸薹。
　　但愿它能保佑你身体日渐康复。
　　我离开了，后会无期。
　　不爱你的西锦”
　　我明显看出来，“不”这个字是西锦后来加上的……他究竟为什么离开，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那个“不”字的。
　　我带着那簇芸薹，把它放在房间窗台上最显眼的位置。
　　那天七月七日。

　　<没有结局>
　　我坐在床上，早上的阳光刺激着我的眼皮，让我从梦境中醒来。这是西锦离开的第二个星期了……
　　其实，我有预感西锦不是寻常人。比如说那个他讲的能引起我莫名共鸣的故事，比如说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父母，比如说他是怎么开花店的。这些，我都无从得知。
　　但是，他是我爱的西锦，只要他是西锦，我就会用我整个生命去信任他。因为爱，所以爱。
　　我做了个沉长的梦。
　　梦里一个少年手捧一斛芸薹轻唤着“芸苔”。周围是一片柠黄色。美得不真实。那个少年长得颇像西锦。只是他身着古装。我想上前问他是不是西锦，可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消逝，离那个少年越来越远。突然我的喉咙不受控制的发出“君”的声音。可是，除此之外，我试图说些什么，可是我却怎么也没办法发声。
　　梦醒来，我一身虚汗，那个梦太真实了，我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可是那终究是个梦而已。
　　对街的花店依旧放着那首信的千年之恋。
　　“你却错过我的年华……你却错过我的年华……”
　　西锦去了青海，我不知道他的归期，但我会等着他。忘向窗台，那一簇芸苔在阳光下荡漾出浅浅的笑容。
　　不是每个故事，都要有个结局；不是每个疑团，都要有个答案……那就让故事结束在结局之前。

作者有话说

　　话说灵感来源于信的《千年之恋》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