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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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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记重磅新闻,就像是一滴水浇在了油锅里,瞬间爆裂开。
企业里八卦的传播速度和力度,加上一层一层的解读,快速的在公司里传播开来。然后各种小道消息也是满天飞,有说企业要被混改,有民企要收购的,也有说上级单位要成立新的部门重新洗牌子公司的。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郁穆被李经理通知,下午他俩要和财务的唐总监、李副总一起开一个会,会议主题就是项目启动前的工作布置。
通过参会的人员,郁穆猜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看来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句话还是有哲学道理的。纠结的事情不用着急,事情的发展会让你下意识做出选择,听到过一种说法,你来这个世界之前看过这一生要发生的事情,只不过你忘记了。圣经里有句话,凡事皆有定期,说的就是这个吧。
但是事情的发展方向,并没有朝着郁穆设想的那样发展,开完会出来,郁穆脑子晕晕的。事情比想象中给自己造成的影响要大得多。
集团战略发展改革部一直在进行混改的准备工作,因为这次的诉讼事情,就加快的速度,不仅仅是因为垫资的问题,还担心因为诉讼导致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从而影响到项目进展。加上之前接触的几家公司因为这件事情都后撤了,现在唯一的还能坐上谈判桌的,并且政府也比较看好的,只有江北集团了,等意向谈的差不多,马上就要进行审计的部分了。
江北集团从乙方,要变成自己老板了,这未来角色的转变,确实有点意想不到。就郁穆了解的一般情况,被收购之后关键岗位的人不会被马上辞退,但是适不适应对方的企业文化、工作节奏、规章制度、工作方法,都是需要重新适应。不过唯一有点宽心的是,不用马上作出要不要辞职的决定,毕竟有意向到收购也是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除了项目上的,还需要配合财务准备一些过往项目的供应商的一些资料,还有手里在进行项目的一些供销合同、应付账款的明细,以及跟技术部合作尽快更新项目的预算。
郁穆坐在办公室里,想着接下来工作怎么做,罗列了一下工作内容,不知为何,有种大厦将倾前的感觉。心里有些不安,给辛俪发了个信息,让她有时间回电,需要聊聊。
有些事情就是,多些角度多些理解,可能会缓解焦虑、豁然开朗。
辛俪收到郁穆信息的时候,正在江北集团李平董事长的办公室。他们见面的原因,主要也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不仅郁穆遇到了工作上的问题,辛俪也是一样。就在前不久,律所的主任王谦跟辛俪谈,想让她转业务然后承担一些管理的工作,其实可以看作是升职了。辛俪没往别处想,因为自己平时的工作和表现,她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虽然还没有正式答应,但是办公室里的流言纷扰向来是传的最快的,辛俪并不多在意,但是在茶水间却听到了私下同事的议论,说这次工作的变动是因为江北集团。
这就让辛俪不得不去正面面对自己的身世,看来回避没有用了,敌人已经找上门了。
李平,正是辛俪的“亲生父亲”,而之前去世的李江,就是辛俪的“爷爷”。
人么常常期望由别人来告诉自己该怎么做,就好像别人手里有标准答案一样,就好像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做的那些选择题都有对错一样。
但是自己的出生,自己的父母却没有办法选择,这就是辛俪一直过不去的那个坎。想不通,这样狗血的故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桌上的茶都不冒热气了,两个人就这么不说话僵持着,还是李平先开了口,“茶凉了,要不要换一杯热茶?”
辛俪低头看了一眼茶杯,“我来不是来喝茶的,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李平好像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但是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我只是想补偿你,并不是要从你这里索取什么。”
辛俪冷笑了出来,“补偿?我过得很好,不需要。希望今后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保留双方的最后一点体面。” 辛俪抬眼看着李平,“主要是为你好。”
“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是”
李平的话没说完,辛俪就出言打断了,“当年的事情,不管你的本意是什么,但是我没有死,活了下来,现在也活得挺好,当年你选择了扔掉我,而且也这么做了,现在也不用再说当年的事情了,没有意义了。”
“当年的错事,只是希望能有机会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李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手也渐渐从桌子上滑了下去。
“那能冒昧问一下,当年是为什么要把我扔在山上呢?而且是会有蛇出没的山里,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不应该活下去,然后你替我做了这样高明的选择,让我免受苦难?”
李平支支吾吾,嘴张开又合上,“我。。。”
刚说出一个字,辛俪就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不管什么原因,我也不想知道了,你们给了我生命,然后又把我抛在了山上,这样我们也两不相欠了。我很感谢我的爷爷,如果不是他捡到了我,又让我的爸妈抚养我,我可能在那个秋天就已经不存在了,而且我现在生活的很好,请你像扔掉我的那天一样,当我不存在吧。”
话说完,辛俪起身离开了李平的办公室。留下李平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天。
辛俪出生的那天,恰逢农历七月十四,出生时间又是下午2点,刚出生就呼吸困难,而且又是因为在家里出生的,也不在医院,于是,安顿好孩子的妈妈,李平开始张罗找人借车准备带孩子去镇里的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开车的人就一直在说,是个女娃,还是鬼节生的,又是下午阴气最重的时候,救活怕也是会落下毛病。李平低头看看襁褓里的孩子,呼吸越来越弱,几乎都没有什么哭声,嘴唇也是紫色的,眼睛还没睁开,想着如果真的有什么大病,以后生活该怎么过,与其孩子受罪,家人也被拖累,不如早早结束这一切。
于是李平自作主张,在到了医院门口并没有进去,而是把辛俪放到了山上,然后回家说孩子没救过来,已经没在了,虽然也一直遭受良心的谴责,但他自己一直守着这个秘密。直到多年后他在好朋友王谦的办公室,看到王谦办公室挂着的律所合照里的一个女生,跟他当年扔掉的孩子同样在左侧鬓角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因为是律所刚成立时的团建,人员只有8个,辛俪当时扎了马尾,照片放大后看的很是清晰。李平不由得心里一惊,便立马着手找人调查,这才知道,原来当年被自己扔掉的那个孩子活了下来。
在自己父亲的弥留之际,李平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李江叹着气,知道自己儿子犯了大错,但是仍然想让李平联系,自己想见这个从未谋面的孙女一面,也算能不留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但是事与愿违,这样的想法当然没有能成,但是,李江在最后在遗嘱部分增加了隐藏的遗嘱,执行人是李平。而姜怡,李平的妻子,辛俪的亲生母亲,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原来还活着这件事情。
辛俪从江北集团出来,直接打车到了郁穆的公司附近的商场,找了个咖啡店坐下,给郁穆打了电话,约她下班在这里见。
辛俪回想起自己的爷爷,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掉,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爷爷,给了她一个家的爷爷,带着她一起干农活的爷爷,什么都为自己着想,连自己去世都怕影响孙女考试的爷爷,现在要是爷爷还在多好,辛俪哭着趴倒在了桌子上。
平复了心情,辛俪开始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些事情,今天已经跟敌人摊牌了,可以先静观其变,但是跳槽这件事情,也还是要同步进行,凡事两手准备,会更有把握一点。
都说黑咖啡能消肿,辛俪喝了两杯黑咖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肿的眼睛,感叹自己,真是不争气,这么点儿事儿,哭的把隐形都丢了一只,然后索性不戴隐形,换回眼镜,还能遮一遮。辛俪在卫生间补了个妆,给郁穆点了一杯拿铁,然后就边听歌边等郁穆下班了。
郁穆到了咖啡店,把包放在辛俪对面的座位上,把手在辛俪眼前晃了晃,“嗨!我来了!”
辛俪抬眼看到郁穆,大白牙一呲,以示高兴,“给你点喝的了,先喝点儿,润润嗓子,看看一会儿想吃点儿啥。”
郁穆坐下喝了口咖啡,“有家新开的泰餐,咱尝尝鲜去,我都提前取号了。”
辛俪点赞表示同意,“OK,又说你想找我说点儿啥。”
“我们公司被起诉了。”郁穆放下咖啡杯,“然后,我们公司又要被收购了。”
辛俪对起诉这个词,真的是听到麻木了,“那对你有什么影响不,你还辞职么?”
“暂时先不动,静观其变,但是你知道么,是江北集团要收购我们,本来我们是甲方,江北集团是乙方,这下角色对换了,我们成人家的子公司了,也可能是一个部门,你说滑稽不滑稽。”郁穆说罢摊摊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辛俪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串了一下,郁穆说之前李平私下跟他们吃过饭,饭局上还提过她,要说上一次辛俪没有多想,那这一次的郁穆公司的事情,辛俪一定得琢磨一下了,那么是不是从律所接江北集团的业务开始,就是李平在插手。
从自己的工作,到自己的朋友,这是她知道的,他不知道的呢,是不是老赵那边也有这样的情况,只是自己不知道。自己看见了冰山尖,殊不知敌人早已经渗透到水下更深的地方了,辛俪不由得咬紧了牙关,想着,李江真的是要逼自己不留一点情面了。
郁穆看着辛俪一直没有出声,然后也没在意,但是辛俪渐渐出神,还咬紧了牙关,好像马上要去上战场一样,郁穆用手在辛俪眼前晃了晃,试图叫醒她,下一秒,郁穆晃动的手就被辛俪握住了。
“对,静观其变,你也是,我也是。”
辛俪突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让郁穆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