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苏武牧羊北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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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八月即飞雪。
八月还是十一月已经不重要了，白色的雪迹无视时间，常年仿佛血痂般横亘在胡人的天下。
“冥顽不灵！”
男人摔门而去，满面愤慨。
反观屋内的男人却脸色平静，默然地盯着脚下的沙地。
卫律投降已有些时候了，被单于派去游说苏武本来还挺信心，没想到……
进了营帐，卫律禀告单于，将刚刚自己碰一鼻子灰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顿了顿，又道“恐怕那匹夫是永远不会服从的了。”
这边捧着酒杯的单于一听，犯贱呐，更想那苏武折了风骨从他。
单于手指摩挲一下杯身上的雕像，徐徐地吩咐“把人关牢里，就别给吃的啦。苏先生如此风骨，不知可不可以风骨为食呢……呵。”
底下的卫律跪着，膝盖微颤，一滴冷汗从后颈悄悄浸入衣领。
天，下雪了。
胡人所谓的“牢”，是一个地穴。
苏武腹痛难忍，饥寒交迫。好在胡人盛产毛玩意儿，不给食物，好歹还施舍他一方毡子。
他瘫在那灰扑扑的毡子上，看着那方小小的天空出神。良久，他颤巍地伸手接了不断从穴口飘入的雪，揪了发硬的毛，一起吞咽进口。
这般挣扎，竟然真捱了几天。
这边，单于也是抱着“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心的，苏武投了还好，不投就死咯。结果，他刚刚听到了什么，那汉人还没死！
怕不是邪了门了。
单于底下，一群大老爷们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议论纷纷，说那苏武是神……吵得他脑壳痛。
emmm，来人，将那汉人送去北海，让他……放羊吧。
放公羊，等公羊生了点什么咩咩叫的再放他回来，不知哪个人才在人群中喊了句。
好！好主意啊兄弟。
哼。
那就这样整罢。——送远点啊，免得真他娘是神，回头咒我啥的。
说完，单于瞅着手下人恭敬地领命离去，吵嚷的人没有异议，也渐渐沉寂。
胡人首领仰头灌下酒。
呵，神。
酒杯没被放稳，倒了。
苏武踉踉跄跄，被从穴里拖出来，不由分说，又被一拎上车。
大雪还在飘。
有个心软的胡兵偷偷塞了块饼子给他。饼子大概是当地特产制的，味道极怪。
一块又硬又怪的饼子。
苏武吃的太急了，天气干燥，他有长期滴水未进，涩干的饼碎在他喉间碾转，死活下不去。
他不禁干呕了一会子。
他抬头，伸手接雪，车子动荡中，一星两星的摇晃着慢慢积攒。
雪还是饼，早已分不清了，他用力一咽，牙齿狂颤。
一滴热泪淌过他发麻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
苏武被一个胡兵拽起。胡兵不经意扫过他的脸，自己脸上的凶狠之色不由一僵。
只见苏武的十指随起身的动作被释放，牙印突兀明显。
——他太冷太热，便将手指放入口中取暖。
苏武得到了一只公羊，瘦骨嶙峋。
他给羊取名为“雪节”。
他摸出汉节，握着柄，按在心口。
北方好冷啊，可不要着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苏武牧羊北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