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默花花

2、第二章 这样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我快满十八了，像我这么大的年龄的女孩早已成家孩子都满地跑了，并不是我长得骇人而是碍于我身份和作风族中的青年都对我望而却步，没办法阿爸只能把眼光放到其他部落，可没一个青年男子会娶我这样名声败坏的王女，这样我也乐得其所，我不愿像我阿妈一样成为男人的附属品。我听惯了小倌对我甜言蜜语，男人不过是利益动物，我给钱他们就伺候我。我也知道了我阿爸娶我阿妈也是为了得到啊瓦格的支持，才能登上挞跋部王位，可怜我阿妈到死才看清从来没有被这个男人爱过。
　　没过多久阿爸又要娶新夫人了，这次听说是个汉人女子，是阿爸在攻城时抢来的女子，听说是极美的人。阿妈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爱的男人，他不过是最爱权利，女人不过只是他的战利品。当天我负气带着苏合去了嘉瑜城，到红人馆点他们的头牌墨白花了我三十金，虽说我挥金如土可平时我也没这么阔气。想着花的是他的钱我也乐于今天豪气一把。
　　墨白果然值他的价，单论姿色不是一般小倌可比的，寻常小倌只能称为清秀，墨白可称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在我族中风评不好但也算起个美人，可与墨白同我比我也只能自叹不如。从房门到我桌前他步履安详，一缕未绾好的青丝垂髫在耳旁，秀气似女子的叶眉之下是一双秋水明眸的桃花眼，眼角旁的泪痣更添撩人的风情朱唇轻抿，似笑非笑。
　　“兰姑娘，你这样瞧小人可是小人脸上有花”墨白拉着我的手嫣然一笑。
　　我虽说我常在外玩，牵手摸手都干过可他这样的美人我可没尝试过。他的那一笑似石子激起我心中的涟漪。
　　“你叫我什么，兰姑娘？可惜这么漂亮的眼睛却是瞎的”
　　“兰姑娘，我并非冲撞于你，可小人自流落在这风尘中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姑娘您莫要寻小人开心。”
　　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魅惑，每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听在我的耳中，都仿佛下着大雪的十二月倚窗而坐，独自品尝一杯热气腾腾酥茶
　　“既然墨公子已看出我是女儿家的身份，那我也不必同你争辩。可我一个女儿家来这种地方难免会落人口舌。你说我怎么才能封住你的嘴呢？”我拿起面前的酒杯慢慢抿了一口，侧目而视。
　　身后的苏合早已经握紧拳头，只等我的话落下，我身旁这人白皙秀欣的脖子就拧断在他手里。
　　“兰姑娘，您是小人的客人，小人怎会将姑娘的隐秘说出去，不论您是兰爷还是兰姑娘，您都是我尊贵的客人。在小人这能让您快乐就是小人莫大的福气。”
　　我不否认我很吃这一套，喜欢看着这样一个美人甘于屈身在我之下。
　　我手在墨白腿上狠狠摸了一把
　　“墨公子，你叫我乌兰就行，别兰姑娘，兰姑娘的叫，怪文绉绉的。”
　　墨白对我嫣然一笑“那您叫我墨白即可，公子二字小人担不起呀！”见他笑面如靥我转身同苏合吩咐道
　　“苏合，你在门外等着吧！”
　　之前我同小倌一起苏合都在我身后，从未叫过他出去，今天我却让他去门外让他有些吃惊。
　　“小主，您……”
　　“您什么您，叫你滚出去还要同你解释？”
　　苏合知我的脾气，若继续待在着我难免出手揍他，连忙俯首
　　“小主，我在门外，有吩咐随时叫我。”走时愤恨的瞧了眼墨白，随后带上了门。
　　什么东西长得磕碜，还敢瞧墨白，也不照照镜子。
　　“乌兰，这名字真好听，但不像是中原的名字。”墨白的声音在我耳旁娓娓道来，把我刚才的气愤化为烟尘。
　　“我是草原上挞跋部人，我们那里可没像你这样的美人。”我手搭在他肩上倾身过去，手描着他的唇。他见我这样顺着我的腰搂着我
　　“那乌兰可听别人说过，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一时愣住，我可不会什么中原诗词
　　“墨白可是说我目不识丁？”
　　“不，乌兰我想说你担得了这两句话，似桃花的花容月貌。”
　　我自知自己长得美可也没人这样直接的说过，我一时不知怎样接话，耳根子一下红了。
　　墨白搂着我，朱唇轻起咬住我已红透的耳垂轻声说着：“乌兰你身体可不像你说的话这样豪放。不逗你了。”他薄唇钩出月牙，满眼的柔情，我快溺死在眼神中。
　　那天我同墨白一同喝酒畅聊，我喜欢听他中原的趣闻，我也同他讲草原上故事。期间他没有半点逾矩。
　　我头晕的厉害，正趴在桌上迷糊着，却觉得有人抱起了我，突然的凌空我我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衣襟，让自己靠在他胸前，他身上淡淡的艾草味甚是好闻，我不忍多深深吸了几口，抱我的人不知我会有这样的举动，我感觉他微微一怔，然后把我放在床上。似有人轻抚过我的脸，有些痒。他为我盖好了被子。我想这样柔情的墨白没有人能拒绝他吧。
　　我这一觉睡到了晌午，前一日的宿醉让我头似灌了铅。我把头依在床栏上，屋里哪有什么墨白的身影，昨日桌上的狼藉已被收拾妥当。我清了清嗓
　　“苏合！”
　　一会木门缓缓被推开，发出吱吱的声音，我头疼的更厉害，睁眼见苏合端着醒酒汤进来。
　　我从未仔细打量过他，在我记忆中他还是那个又小又脏的小奴隶。
　　今日他穿着藏蓝色的汉人长衫，阳光从门外斜照在他身上显得他更加的出挑，原来污脏的小脸像是瞬间长开了，垂直的黑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他什么时候长成这样了，我这几年从未正眼瞧过他，不知他现在已长成这样出众的容貌。
　　“小主？我叫厨房煮了醒酒汤。”苏合见我出神许久，叫我不答端着醒酒汤走到床前，坐在床边仔细吹冷汤，用勺喂在我嘴边。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做，待我回神汤已喝了大半。不知为何我一口怒气由心底骤然而起，挥手把醒酒汤打翻在他身上，见他一身狼狈我心情也快然了一些。
　　“墨白呢？”
　　他有些微怔，似有些伤心。听我问他很快隐藏起自己流露的情感
　　“墨白公子昨晚回去了，现下怕是没醒，小主要见他？我吩咐小二叫他。”
　　“不用了，让他多睡会吧。下去叫小二打水，我要洗漱。”
　　苏合佝着腰退出去，还是一样的卑微，我才怕是被酒灌了脑子吧，才觉得他长得好看。

　　我同墨白畅谈了4天，期间我带着他逛遍了嘉瑜城的大街小巷，买了许多小玩意给他，见苏合跟在我身后，随手也给他买了个草编的蚂蚱，不知是否看错了，我回头见苏合像是笑了，可正眼一瞧还是那木头一样的脸。也对，他脸从小瘫到大，没见过他其他表情。
　　第五日我已散尽了身上的银钱，和墨白依依作别，带着苏合打道回府。
　　回到大帐我累得不行倒在我的塌上便睡了。不知睡了多久，等我醒来天已经黑完了，我有些口渴
　　“苏合，给我水，我渴了。”四周一片寂静。
　　他从来没有这样消失过，一直是我一唤他，他便出现在我面前。他这样让我想起阿妈，阿妈也是这样在我醒来找不到的。我马上差人去找他，回来的人都说找不到人影，现在正值夏季，草原上的狼胜多，半夜人找不到了多半是被狼叼走了。虽说他已成年可他那种身板这么久没回来怕是被吃的只剩头颅了，我跨上马带着弩向着狼叫的方向奔去。
　　马跑了很久，我却一只未见他身影。
　　“苏合，你狗东西的跑哪里去了？让我逮着你非扒了你的皮。”我有些狼狈的在草原上咒骂着。跑到草原深处让马速降了下来，便于我在这月光下茫茫草海中找到苏合的身影，可终是徒劳，苏合没找到我却先闯进了狼窝里，月下幽幽的绿瞳盯着我发毛，我拿着弩朝绿莹莹的眼睛射去，一声哀嚎在草原上响彻，霎时草原上狼叫此起彼伏，我想我是惹怒它们了。我拉着缰绳，双腿在马腹用力，鞭子使劲抽着，希望我坐下的马儿能争气带我冲出去，可马儿张魔怔了般任由我抽它，也不愿向前一步，我急来了，连向狼群射去了弩剪，可也于事无补。总有后来的狼补上我射伤狼的空位，10支弩箭全都射完就将是我死期。一只狼见我不在射弩，便朝我扑来，我吓着摔下马，坐在地上闭着眼不敢再看，等了许久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难道是这狼下口这么准，一口毙命，那我也算是幸运的了。我微微睁开眼，见一身黑衣的苏合挡在我身前，手臂上两个洞冒着汩汩的血，我有些震惊他帮我挡了狼的一口。我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坐在地上脚还在战栗着。
　　苏合抽出自己的佩刀与狼群酣战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狼撕咬的不成样，被狼爪划伤的背还在沁血，狼见了血变得更凶，不怕死的往苏合身体扑咬，苏合反手将佩刀插入狼腹下，我知道苏合已经杀红了眼。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合，我在我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草原上的人总是欺负他，也是我用鞭子帮他抽欺负他的人。可今日他杀狼的场景着实让我吃惊，手起刀落不带一丝犹豫，狼群渐渐怕了，不再一个劲的往苏合身上扑，我扶着马起身，正了正神。苏合见狼群后退了却并没有回头，撵着最后的几匹狼把它们杀之。
　　我有些楞，我竟还不知道苏合是这样赶尽杀绝的人。见狼已经杀绝了，苏合瞬间脱力跪在地上，他这一下着实骇住我了，我拖着发软得腿连滚带爬的跑到他身旁撑着他快要倒地身躯。听见他微弱的呼吸我松了口气，还好没死。
　　我不知费了多大劲才把他拖上马，这几年苏合长得比我高了不知多少，他常跟在我身后我，我也没注意他这几年已经长高这么多，看起来并不结实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从他杀了这么多狼就知道他不是泛泛之辈。幸而马没被狼惊跑，若不是如此别说带着苏合回去就是抛下苏合我自己回去也成问题，也许半路上我又会遇到另一群狼。想想我就后怕，刚才吓出的冷汗现在还没干。我夹紧马腹催着马儿快些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