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九歌》斯文白水泥

30、疑惑

　　河伯府
　　古香古色的小院中，三人端坐在凉亭里，河伯扭动肥腻的身子慢吞吞泡茶。
　　“也不知道他们见到没有？”端起茶壶挨个给两人续满杯子，河伯有些忧心。周子扬的记忆恢复是跳跃性的，而且只有那么一点。
　　“按理说是应该见到了。”开明将手中的烟袋凑近烛台，使劲一吸，忽明忽暗的火头跳跃起来，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在空中弥漫。
　　“我说老猫，你就不能少抽点！”小绿毛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悄悄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门即将开启，“永恒已经苏醒，”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但愿这次他能成功。”河伯看着红泥小火炉里面燃烧的炭火，面露忧色。
　　“他肯定会成功的。”小绿毛倒是没有怎么担心，他对于大人一直处于盲目的自信。

　　无尽深渊之中，地狱之火燃烧，热浪蒸腾，令人窒息，这里土是焦土，山是火山。
　　没有植物可以再此处生长，哪怕法力弱一些的小妖，来到这里也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化为尘土。
　　“他真的来了？”热浪中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发出喋喋怪笑：“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让他们相聚，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跪坐在地的周子扬抬起袖子，拭了拭额间不断涌出的汗，这是他获得力量与法力的地方，正因为拥有了这里的法力，他才能在妖市如鱼得水，所以这里他无论多不想来，也不能不来。
　　“是，我见到他的。”他急忙回答。
　　“感觉怎么样？”沙哑的声音又问。
　　“感觉他没有什么特别，能够来大概是机缘巧合。”怂蛋一个，可惜了跟自己长得相似的脸，身上的灵气微弱到不如一只小妖，他一根手指就能碾压。
　　“如果你想要坐上心心念念的位置，那么他你就不能留！”沙哑的声音继续说：“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所有人都要按照既定的轨迹行使，所以，你也要动起来。”
　　“是。”周子扬点头：“那我要何时开始呢？”
　　“现在就可以开始了！”沙哑的声音有些疲累，仿佛这些话已经耗损掉他全部的精气神：“你去吧，我会派人协助你。”

　　寝殿内，周子扬霸占着九歌大人的床已经好几天了。
　　他想着今天是不是应该出去见见陀爷了，收到帖子已经好几天，他一直在由于去或者不去。
　　现在的他只想天天守在九歌身边，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及时带九歌离开，毕竟离开前还要有很多的准备工作要做。永恒即将开启，一旦庚辰寻找回他遗落的东西，事情就会变得更加不可逆转。
　　但是九歌说的也对，能在这里消灭掉庚辰，那么后世的庚辰将不复存在。
　　如果他的到来会改变事情走向，那么很多未知的风险将会超出他的预估出现。
　　他在这里，又能为事情的走向做些什么呢？
　　他正坐在床边思索，小绿毛天禄大人抱着一盘洗好的葡萄，气呼呼推门进来。
　　他每天像个伺候人的小丫鬟一样，被安排到周子扬身边照顾他，作为大妖，天禄感觉自己的妖精尊严被严重碾压。
　　“吃葡萄！”将盘子放在桌上，天禄看了沉思中的周子扬一眼，这个人在大人心中应该是特别的吧。
　　“谢谢你。”周子扬眉开眼笑：“小绿毛。”
　　天禄狠狠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对了，我想要出去一下。”周子扬问。
　　“你要去哪里？”大人倒是没有说他不能出去，只是现在妖市有些不太平，最好还是让大人知道的好。
　　“我说，你在九歌面前就叫我大人，为啥私底下从来不叫。”正经不过三秒，周子扬又开始跟天禄开玩笑。
　　“哼，我去跟大人报备。”说完，绕过哈哈之笑的周子扬，快步离开了房间。

　　会肆中，陀爷搓着手里的十八子一脸沉思。杨小哥按理说接到他的信就应该会来见他。可是……
　　事情似乎朝着他看不懂的方式发展了。
　　那么他还应该按照原定的想法去铲除杨小哥吗？
　　他可是和大人都认识的人物，而且现在还在大人的禁城里面居住。周大人真的能够跟他抗衡吗？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他首先是个商人，而且是有脑子的商人，现在周大人用官职这么大的诱饵来跟自己谈条件，分明是抓住了自己的软肋。
　　那么现在搞明白周大人跟杨小哥的关系，杨小哥跟大人的关系就变得至关重要了。
　　那天宴会，看来他们并不认识。
　　在黑暗森林，周大人对于杨小哥所知甚少，只是一心想要除掉他。
　　而杨小哥似乎也不认识周大人，但是却跟九歌大人关系密切。
　　对他这个小小的商人而言，这两边都是至关重要的，一步错步步错。
　　他如果在妖市由民转官，就不能马虎大意。
　　现在看来，他暂时不能按照当初答应周大人的计划，马上对杨小哥不理，至少要搞明白他跟大人的关系，最好他这几天已经调查到跟周大人的关系，那就好了。
　　“陀爷，杨小哥回来了！”小厮在门外恭敬地回话。
　　“哦？”陀爷眼睛一亮，来了“快请。”
　　“是！”
　　陀爷赶紧迎出门，就看到小厮引领者周子扬从拐角的月亮门走了过来。
　　几天不见，周子扬的气色似乎好了不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所谓士别三日刮目相待，看来这小子在禁城如鱼得水啊！
　　“哎呦，这不是杨小哥吗？”陀爷拱手，热情的寒暄。
　　“陀爷，别来无恙。”周子扬赶紧客气。
　　“托福托福，快里面请。”陀爷一伸手，将周子扬让进屋内。
　　屋内燃着烛火，光线柔和而温暖，桌上放着不少果盘跟糕点，一旁的红泥小火炉煮着茶。
　　周子扬挑眉，这是要长谈的节奏啊。
　　正好，他也有满肚子的疑问需要从陀爷这里知晓。
　　“杨小哥，请坐。”陀爷拿过茶盏开始倒茶，顺势从眼尾观看周子扬的衣服。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是望月锦，属于大人特有的一种布匹，这杨小哥果然跟大人关系非凡。
　　“人常说：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杨小哥果然不是凡人啊！”陀爷端起茶盏递给周子扬夸赞道。
　　周子扬接过道谢后才说：“陀爷，十分抱歉，当时形势所迫，对您说的话有所隐瞒，我叫周子扬，不是杨子洲。”
　　他刚一说完，陀爷笑容可掬的脸上一怔，随即恢复。
　　陀爷哈哈大笑：“行走江湖自我保护在所难免。何怪之有，喝茶，喝茶。”
　　虽然表面云淡风轻，但陀爷的内心已经波涛汹涌，果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一直按照双生子去想，难怪有了误差。他们莫不是……一个人？
　　“陀爷，这次来妖市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原本我应该早点过来感谢一下，但是你也知道我刚去禁城，所以……”周子扬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陀爷是他来到妖市最先收留他的人。
　　“哎~认识就是朋友，说这些就客气了，再说，当初也是因为小哥你的口才了得嘛！”陀爷摆摆手，不敢居功：“对了，小哥，我冒昧问一下，你跟大人是……”
　　“哦，多年好友！”
　　“原来如此!”陀爷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没有草率行事，险些酿成大错。
　　“对了，陀爷，我也有事想问一下。”周子扬看着陀爷：“就那天宴会那位跟我长得很像的人……他？”
　　陀爷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道：“小哥，我这个年纪按理说遇到的事也不算少了，可是你跟他这件事算是我遇到最为匪夷所思的事，这件事我只能是告诉你我知道的，至于真伪，就需要你自己去把握了。不过看在我真诚以待的份上，也希望小哥你能多帮帮我。”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您尽管放心。”在周子扬赶紧表态。
　　陀爷点点头。
　　“这位大人姓周，叫周子扬！”陀爷看看周子扬，果然一脸震惊，看来却是不认识。
　　然后他继续道：“他是主管妖族与人族对接的官员，听说他本身就是人族，但是他身上浓厚的妖灵之气又让提出身份质疑的人无话可说，所以，至今人们对他是人是妖没有定数。他这个人性格孤僻，除非必要的公事，很少应酬，那天他会来参与宴会，我也是没有想到，你也看见了，他即便是来了，也是独自再旁，不与人接触。”
　　“他的其他资料还有吗？”周子扬问。
　　“他个人的就没有了，只不过他当官却是很突然，没人知道具体的，但是官员考核用到的资料他全都有，身份也没有怀疑，他出生地就是妖市。”在这件怪事出了以后，他确实调查过，也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陀爷，非常感谢。”周子扬给陀爷添了茶很真诚的说：“你想问我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陀爷看着周子扬一字一句的问：“小哥，你说你也叫周子扬，那么你们是同一个人吗？”
　　周子扬脸色一白，他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有人知道他跟九歌的关系派人冒充他，可是听陀爷说完，他慌了，难不成，不可能，他的学识告诉他这是悖论，可是，这里是妖市，本身就是悖论啊！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