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九歌》斯文白水泥

18、太虚烛照

　　周子扬一直没有醒来，已经是第五天了，河伯正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云翳回来了。
　　云翳从门口径直走进屋里，连一口水也没喝，把兜里的神药交给河伯嘱咐他赶紧给周子扬服下，时间已经经不起耽搁了。
　　河伯连忙点点头，就照着云翳的嘱咐将药给周子扬强行喂下了，神药长在昆仑山巅，百年一株，据说哪怕魂儿已经进了幽冥，也能给拉回来。
　　众人围在周子扬的床边，焦急地等待着药效起作用。

　　几个小时过去了，河伯看见周子扬的手动了动，激动得喊了出来：“动了！动了！”
　　“看见了，你这么激动干啥？”作为一只猫，开明可算是把记仇发挥到了极致。
　　河伯回头白了开明一眼，又对着云翳说：“多亏了云大人您啊，这小子才算是有救了。”
　　云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周子扬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问得一愣：“姬满是谁？”
　　“……”众人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都一言不发。
　　“你们不认识？”周子扬慢慢地坐起身，活动活动身子，“不会吧？”
　　“呃……”河伯脸上的鱼须抽了抽，“你身体没事了吧？”
　　“好像没啥问题了，就是还有点儿疼。”周子扬摸了摸身体，感觉除了有些酸痛之外没有其他大碍了。
　　“神药果然厉害啊！”开明对着云翳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还没说姬满是谁呢？”周子扬抬头看着床边的几位大妖。
　　“他是你们人族以前的皇帝。”云翳开口道。
　　“那他是我的祖先吗？我昏迷的时候，看见他了。”
　　“可以这么说。”云翳回答他。
　　周子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云翳：“可是他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云翳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平静如水：“等你的记忆完全恢复了，你就知道了。”
　　后来的几天，河伯开明总是一脸紧张，好像生怕周子扬会抓着他们问个不停，实际上周子扬并没有这样做。他明白有很多事情大家都对他所有隐瞒，既然人家不愿意多说，那他也没有追问的必要，反正像云翳说的，等记忆恢复了，就知道了。
　　周子扬休息了几天后，总算是恢复了大半，他把天禄叫来，开始研究神树果实怎么才能够救九歌。
　　“这东西是不是得吃下去啊？”周子扬把手里的果实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就差看出朵花来了，“他现在也没法儿吃东西啊。”
　　“或许这根本就不是用来吃的呢？”天禄也想不出来这东西到底怎么用。
　　“那这玩意儿干嘛使的？看的？”周子扬以为天禄要说个什么好办法呢，没想到他也不知道，“害，那咱们这不要命的去幽冥，弄了个这玩意儿回来，结果就只能看着？”
　　“这个……我觉得可以去问问云中君。”天禄想了想。

　　不凑巧的是，云翳在周子扬醒来后的第二天便离开了河伯府，原因是因为他突然收到了一封信，他看完信之后，什么也没说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只是告诉河伯说他很快会回来，让他照顾好周子扬。
　　“小绿毛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出毛病了？我要能问他，我还天天在这儿守着研究这玩意儿干嘛？”周子扬觉得天禄一定是回来的时候脑子被门夹了，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已经走了。”
　　“我的意思是，现在咱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与其在这里抓耳挠腮，还不如就等着云中君回来，他不是说很快就会回来吗？”
　　“哟，天禄大人，啥时候还学会用成语了？上哪儿学的？”周子扬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才刚刚恢复，就已经变回了平时贱兮兮的样子了。
　　“……懒得跟你说。”天禄不会怼人，只好走出了房间，他怕一会儿自己被周子扬气得控制不住把屋子给掀了，那河伯肯定得找他麻烦。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幽冥回来之后，吊坠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动静，九歌也好像再一次消失了似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了，要不是周子扬亲眼看见九歌回到吊坠里，他肯定以为九歌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周子扬盯着吊坠出神，脑海里一直是之前恢复的一些记忆的画面，原来自己穿越过，那会儿就认识了九歌，而且好像还对九歌有那么点儿……意思？想到这，周子扬赶紧摇了摇头，觉得有点儿荒唐，自己长这么大还是个母胎单身，连对象都还没谈过，怎么会对一只妖有点儿……意思？而且按年龄来算的话，九歌基本上和周子扬的祖先一个岁数了，这代沟都得和银河系一样宽了。
　　不过记忆里那天的画面，却像是刻在了周子扬的脑海里一样挥之不去，他一直想着九歌棱角分明精致的脸，还有在九歌身边满满的安全感。

　　夜行迷途，路遇石碑，刻“阴阳界”三字。
　　周子扬观摩良久，不觉已出界外，苍茫山野，遇上一众牵魂使，缓步而行。他的意识跟着牵魂众使变得虚无缥缈起来，牛头狱卒，马面罗刹，手持枪矛，驱入城内，向无间炼狱。
　　眼看周子扬就要踏入幽冥，突然腰间出现了一只手，用力一揽，将他连魂带人止在原地，他回头一看，是九歌。
　　画面一转，周子扬似乎是来到了昆仑，他看见不远处有一座长桥，长桥上站着一个黑衣男子，大概是在等待什么人，但似乎所等之人迟迟未至。
　　不久，待另一个男子匆匆赴约时，黑衣男子早已不知所踪，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周子扬在朦胧的水汽里，看清了两个人的面容——他和九歌。
　　这样的记忆好像不是发生过的，周子扬猛然回过神来，明白了此刻他正在梦中，这个梦，不是记忆，或许是象征着什么，难道他和九歌，再也见不到了吗？
　　“只要心念未尽，即使阴阳相隔，也终有相逢之时。”周子扬喃喃自语，他想起了之前刚入幽冥时，听见的那个声音，也是说只要心念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尘旧梦，便可重入人间，去寻回你前生最爱的人。
　　或许自己失去的记忆，就是需要去寻回最爱的人，那个人，难道是九歌？
　　“我已经死了吗？为什么那个时候在幽冥听见的那个声音，是让我去寻回前生最爱的人？”周子扬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没有找到答案，之前本来以为去一趟幽冥，找到那个什么钥匙，就能够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但现在看来，不仅当初的答案没找到，疑问反而是越来越多了。
　　周子扬缓缓地睁开眼睛，刚才的一切果然是梦，但是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梦，好像预示着不好的方向。
　　他没办法预知未来，只是觉得这个梦一定有着什么含义，不过他现在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记忆恢复了，周子扬想起来电视剧里很多失忆的情节，都是要回到以前发生过事情的地方去，给大脑一些刺激，就能恢复起来了，想到这儿，他突然有了注意。
　　吃过午饭后，周子扬找到天禄，告诉天禄自己想到的办法，天禄听完一脸严肃，并且果断的拒绝了他，说这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搞不好，周子扬可能不但记忆没恢复，连人也没了。
　　周子扬软磨硬泡了半个小时，天禄终于被说动了一点儿，他打算去问问河伯的意见。
　　“他准备回到过去。”天禄说，“我一开始听完这个想法，觉得不太可行，但是后来又想，目前咱们也没有别的办法，要不然就让他试试吧？”
　　河伯琢磨了一会儿，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没回来，怎么办？那可就全完了。”
　　“但总得试试啊，难道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云中君大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周子扬说道。
　　河伯捋了捋他的鱼须，眼珠子转了转：“你打算怎么做？”
　　“想要恢复记忆，肯定得找到失去的那段记忆在哪儿发生的，再回到那个地方，总能想起点儿什么，而且……我还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什么想法？”
　　“我带着神树果实回去，说不定能够救九歌。”周子扬深吸了一口气，“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没有恢复记忆，那万一我找到救九歌的办法了呢？”
　　“你……想好了？”河伯严肃的看着周子扬，他觉得周子扬这个办法实在是有点儿太冒险了，但是又像周子扬说的，眼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对。”周子扬点点头，“可是……我要怎么回去呢？”
　　“我想起了一个人。”河伯说。
　　“谁？”周子扬问道。
　　“烛九阴。”
　　“啊！就是那位可以穿越时间空间的哥们儿？”周子扬眼里放光，“可是咱们上哪儿去找他呢？”
　　“听说他最近几年在人间游历，咱们可以去看看。”河伯说道。
　　“行。”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