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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归你麾下（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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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虔后背靠着杂物间的门，凝望着隋升：“我叫清虔，清志是我亲弟。”
隋升目光动了动，澄亮亮的。
“但是我成为你手下，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爱你。”
隋升听了，微微哂笑，“爱？你说这个字也未免太轻松了。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说你爱我？”
一只白炽灯在头顶上垂吊着，极亮的光晕海里，仿佛出现了世界另一端隋升在病床上恬淡祥和的睡颜。
清虔的眼圈红了。
这些他怎么能跟眼前人说呢？
“以前，我在天力酒吧做事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了，心里特别崇拜你。后来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也偷偷见过你几面，我觉得你帅气，霸气，办事还非常公正，从那以后我就喜欢你了。”清虔尽量让自己爱上隋升的心路历程听起来像回事。
隋升有兴致地听着。
他们两个都已经那么亲密了，甚至彼此的身体也互相交融过，现在再说这些，未免有些颠倒顺序，可清虔说的时候，隋升听得非常仔细，脸庞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华，显得整个人都没那么严肃强势了。
一字一句，都清浅地掉落在隋升的心潭里，打起无数的潋滟涟漪。
“可是我能看得出来，你的眼神里总有一片忧郁，仿佛成为道上有名的□□大哥也不足以让你满足愉快。”
终于，隋升那淡泊的眸光动了一动。
“但是有趣的是，跟我在一起的这些天，我能感觉到你眼底这种不开心消失了……”清虔平静地望着隋升。
隋升沉默了半晌，心底似乎有一间终年锁着不见阳光的小屋子被轻然打开，随即无数温暖柔和的阳光洒了进来。
“我从小父母双亡，也许从未得到过亲人的爱，所以长大以后心中特别渴望能有一个亲密的爱人吧。”隋升勾了一下唇角，想淡笑一下却没能成功。
“可是，”隋升的目光转瞬间一片冰寒，“我不会为了得到一个爱人，而让我放弃为弟弟报仇的！”
清虔点了点头，隋升这话他早在意料之中。
“我弟其实跟你弟是差不多的，都有一个不怎么称职的哥哥。”清虔苦笑了一下，“如果我可以多关注他一些，也许他不会变成品行不端的孩子，也不会害了你弟。”
“终究是我的错！”清虔长叹一声，“我没有办法救他！”一颗泪从他眼角滑落。“我从未有一天尽过当哥哥的义务！”
隋升心中猛地一痛，这句话他在心里滚过多少回了？
清虔走到隋升跟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忧伤，“清志现在就在放醉的手里，到了最后那天，他就会出现的，您到时候，再定夺他的生死吧。”
“你是清志亲哥，你不怕我杀了你？”隋升轻轻上挑目光。
“你不能杀我，我还要为你挡子弹呢。”
清虔温柔而哀伤地笑了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留下隋升一个人，怔忡半晌。
两天后，城郊一栋烂尾楼。
废旧的楼内共有三层，放醉的手下共有二十多人，他们埋伏在三层的各个角落，自认万无一失。
不久后，隋升出现了，他带着手下小寒，烈水，三人走到了一楼正中央，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没错，放醉的手下知道，他们在等待手下小李过来，那天晚上他们商量好，这一天在这栋烂尾楼里听小李汇报事情。
一切都在计划中。
耳机里一声命令，放醉所有手下前进了一个身位，有两把枪对准了隋升。
砰——
一声枪响！
隋升应声倒地。
没有等到第二个杀手放枪，所有人的脑袋上就都被枪口顶住了。
一楼正中央，倒在地上的人流了一大滩血！
这时，从外边冲进来一个身材不高的男子，他一把扶住了地上那人。
“不是穿了防弹衣吗？”隋升大吼，“怎么还是流了这么多血！”
小寒和烈水忙着帮昏迷过去的清虔处理伤口。
烈水把子弹取出来，喃喃道：“妈的，是□□！”
所有放醉的人都被控制住了。
杀手吃惊地望着倒在地上的清虔！
便在这时，清虔醒转过来，望着脸色惨白的隋升，微笑道：“不碍事。”
想了想，又开心地笑：“我说得没错，他们第一枪果然没有先打我脑袋。”
隋升眼眶下沾着泪水，他还记得两天前的晚上他们商议谁去代替隋升，清虔义无反顾的模样，他当时就说放醉那么恨隋升，一定不可能让人直接打头，应该会打非致命部位，所以他去假扮隋升，只要穿了防弹衣，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可这是□□！
虽然防弹衣卸了□□部分威力，可是隋升看到，清虔左侧肋骨下还是被弹头打得血肉模糊。
他咬着牙，感觉到清虔流下的每一滴血，都仿佛流到了他心里。
放醉的电话几分钟后就打来了。
“隋升，请你不要轻举妄动，我手里还有一个人，你一定想要。”电话那边放醉的声音回荡着。
多少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
如今这一切，该有个了断了。
放醉来到烂尾楼时，他所有手下都被缚了双手，摆成一列。
背后，隋升的手下拿枪对着他们的脑袋。
清虔坐在隋升旁边一把椅子上，他肋骨下方疼得要命，而眼前的景象更让他心神俱颤。
清志被绑着堵住了嘴在放醉身边，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郭天。
隋升冷笑道：“你接近李立龚野两人，就是为了挑起我跟龚野之间的矛盾吧？见没有成功，就又联系上清志，假意给庇护，其实想把我引过来吧。”
郭天道：“没错。”
放醉四十多岁的年纪，却身板挺拔，目光矍铄，瞳底闪烁着老练的光，仿佛一个经年累月在山里厮混的食肉猛兽。
他道：“隋升，你发现了房间里的监听器是吗？这次算你赢了。你说吧，怎样才可以放了我的人？”
隋升默然不语。
“我手上有你一个仇人，如果你可以放了我的人，我可以当场就帮你杀了他！”
清志听了，不停地呜呜大叫，眼眶边暴出青筋，盯着受伤的清虔。
隋升微微一笑，不为所动，“可是就算你放了他，他还能跑出我的手掌心吗？”
放醉的脸铁青。
“那你说呢？怎么样才可以放了我的人？”
隋升摆摆手，手下们瞬息之间抬起了枪，对准前边被抓的人。
隋升这个时候就已经知道放醉不知道清志是清虔弟弟的事情了，所以小寒和烈水的房间没有装监听器。
他微笑地望着放醉，手瞬间落下！
砰砰砰——
本以为血光四溅，几十人变成尸体，放醉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子就下来了。
可他定睛一看，那些人一个都没死，只是都被吓得面无人色。
还有一个人尿了裤子。
放醉喘了一口气，不解地望着隋升。
清虔偏头，发现隋升唇角勾起一抹淡泊的笑。
“冤冤相报何时了，放醉，我放了你这些人，从此我们恩怨两清，你觉如何？”
放醉呆呆地望着他，征战数十年，他此刻终于遇到了最厉害的对手。
本以为可以顺利杀死隋升，为父亲报仇，却没有想到，自己被仇恨困囿已久，最后反而被仇恨吞噬，落到这么多人性命堪忧的下场！
而今，他居然能得到那个人的一纸和平书，保全数十条人命，他想也不敢想。
这一瞬，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落地，废墟之间，仿佛有阳光照射进来。
放醉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多谢隋老板。”
几分钟后，放醉的人逐渐退去，放醉拍了拍清志，道：“隋老板，这个人用不用我帮你杀了？”
隋升不置可否地笑望着，在他眼前，清志被人拿枪顶着头，只等他一个同意，顷刻间就血肉模糊。
清虔什么话都没有，只是心里回荡着一个声音：只要弟弟死了，我也不再活了。
是的，在所有的空间都毁灭。
既然无法化解自己与隋升之间的矛盾，无法保全弟弟的生命，那么他的任务也永远无法获得成功。
他也知道，假如隋升杀了清志，就代表隋升下一刻就会杀自己。
他们两个之间也就没有任何后话了。
在这瞬间，每一秒都拉得比一年还要长！
突然，隋升说道：“算了，先把这个人还给我吧。”
清志一下子傻了。
清虔感觉到自己的心终于落回了腔子。
放醉的人潮水一样退去，隋升的两个手下一左一右站在清志背后。
隋升突然转回头，冰凉的手轻抚过清虔的侧脸，眼神一片哀伤。
“如果我杀了他，你会怎样？”
他轻轻问。
清虔没有说话，只是拉过隋升的手，拿起枪，让他对准了自己。
“你下令杀他的那一刻，也开枪杀了我吧。”清虔平静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