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七迭犀犀

3、诡异的卦象 面相师元彟

　　面相师元彟是天下最出名的占卜师，他以看面相奇准而出名。他自下山占卜以来，有幸经他相过面的人，少说也成千上百，其中有两个面相最为奇特，令人称奇。

　　这两个让面相师元彟感到震惊的卦象全部都出自京都的唐家，在面相师看来，天下能出一个这样卦都算是奇事，可唐家却偏偏出了两个，算的上是奇中之奇了。

　　这两个卦象，一个来自于唐家的三女儿唐媚，一个来自唐家的孙辈唐无衣。这两个让想相面师称奇的卦象却让唐家的一家之主唐易则很是担忧。

　　元彟至今都清晰地记得他与唐府的初次结缘。那时唐媚刚满三岁，性格格外淘气，在唐府门口玩，元彟坐在马车中，在经过唐府时刚好看到那个小姑娘，顿时心中一惊，这小姑娘面犯天光，虽不是全吉，实乃人中龙凤之相。他抬头一看大门上悬挂的牌匾，唐府，心中又一惊，不敢再细想下去，这件事关重大，他必须要见到唐家的一家之主唐易则。

　　唐易则这人他并不陌生。从他初次进入都城这个名字就经常出现在他耳边，他在街市摆摊算卦时，路过的人会在谈话中提到这个名字，他在醉仙楼喝茶吃酒时，来吃饭聚会的人会谈论到这个名字，甚至他偶尔去到百花楼、梨园等场地听曲听戏时，来来往往的寻欢找乐子的达官显贵们也会提到这个名字。

　　元彟从那时起就非常关注唐家，因为在京都世家大族形成了一个一个的贵族圈子，三代显赫，七代书香门第的才算得上是顶级的，按照这个标准往下排唐家也排不上号，唐家开始显赫也仅仅是从开国公唐易则开始的，唐易则虽然凭借立国之时的赫赫战功将唐家从受人鄙视的三流带入新贵的圈子，但在贵族这个圈子里仍然是末流的，所以唐易则这个名字被频繁的提起，的确出乎元彟的意料之外，但又在清理之中。唐易则一定是个人物就是了，这种反差也使得元彟非常想要寻个机会结识他。

　　可是元彟只是市井之中一个靠占卜为生的术士，绝对没有能力对两朝元老级别的人说见就见。他唯一的特长就是相面，如果要见到他也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即便是这样也不是很容易。对于信卦的人来说，他自然有价值，但对于不信卦的人来说，他无异于是个骗子，更何唐易则已经功成名就，人生已经定型，对他而言占卜是没有任何用的，所以虽然心中仰慕，也一直没有机会相交，这对元彟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遗憾。

　　当看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元彟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立刻停马下轿，请看门的小厮去通报，唐易则果然同意了要见他。

　　他一进唐府他就被引进了后园，园内树木遮天，落下的斑驳树影将地面分割成一块块的，环绕园内的溪流从前园一直流到后园，后园与前园相比更加的宁静，鸟聚集在林木中，鸣叫声都听的格外清晰，路全部都用碎石铺就，曲曲折折，等元彟问引路的小厮，才知道他要去的汇景楼在后院的僻静处，所以走的多是小路。元彟不再多话，静静地感受这园中的美景，他知道马上就要见到那个人了。

　　见到唐易则时，他正在楼前的树下小憩，旁边有两个侍女奉茶捶腿，见到客人的到来，侍女就被叫退了。风中飘浮着淡淡的白茶花的香味，元彟暗暗地审视着四周的环境，发现门前的台阶下，有一花猫在花盆中睡大觉，露出半只脑袋。

　　唐易则让元彟坐下，问他这园子怎么样。园子自然是好的，自入京都以来，元彟还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园子中来。

　　唐易则呵呵一笑，倒了一杯茶给他。那茶色金黄，香气浓郁，从出壶的那一刻起就很勾人。元彟觉得这香味似曾相识，在脑海中快速地回忆一番，他在没下山之前在自己的师傅那里闻到过，当时便觉得这茶味很独特，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什么茶叶。

　　“大师可知道这茶叫什么？”

　　“这香味我曾在家师那里闻到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茶，但绝非凡品。”

　　“这茶叫做贝叶，产自秣陵。产量极少，是我唐家的专用茶。”

　　元彟稍稍有些惊奇，他心中对世家大族的礼仪已经有所了解，但这种连喝茶都要用家族专属的行为可以说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元彟眼用眼睛扫视了一下身边的物件还有周围的东西，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忽然他看到唐易则的袖口处绣了一个朵花，是贝叶纹。

　　他举起茶杯一饮而尽，香味没有闻起来那么浓郁，是淡淡的，茶水入喉之后，香气渐渐浓郁，唇齿之间都是贝叶香。

　　等茶水饮尽的时候，茶杯底的贝叶纹逐渐浮现。

　　贝叶纹就是唐家的家徽，家徽是一个家族的标志，世家大族喜欢把标致印在各种各样的东西上，以彰显东西的归属和家族风范。

　　元彟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这茶香他确定曾在师父处闻过，但如果是唐家专属的茶，绝对不会拿出去贩卖，他师傅又是从何处的来的呢？

　　“你是从洛须山来的吧。”唐易则说这话时，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他的胡子已经有些花白了。

　　“唐将军既然能看出我是哪里来的，想毕对我们河洛一派也并不陌生。”

　　“你们河洛派与我并未有什么交集，仙家仙道不喜欢与俗世中人打交道。只是秣陵与洛须山相隔不算远，每年采茶时都会送一些去山上供山上的仙道们享用，也算是老夫的一点崇敬之心。”

　　元彟听了心中自然是很高兴，不光是话说的通透还有诚意在里面，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他的发现告诉唐易则了。

　　那唐媚的卦象是乱卦：上犯天光，天坤地乾，人中龙凤，非龙非凤。

　　这是元彟第一次占出乱卦，他告诉唐易则从卦象看那唐媚是有扭转乾坤之能，只是他也不知具体指的是什么事，就连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无法断定。

　　离开唐府之前，唐易则只嘱咐了一件事，就是这个卦象他一定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同意了，从这件事情上建立的信任使得他们两人成为了至交好友。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共同关注着唐媚的成长，想弄清楚那个乱卦究竟会带给这个小女孩怎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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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之后，唐易则的大儿子唐庄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唐无衣。这个儿子的到来打破了唐易则和元彟一直以来对唐媚关注，因为他的卦象更加地诡异。

　　在唐无衣出生后的第三个月，唐易则就请元彟为其相过面，元彟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卦象是什么。当时他给出的解释是三个月的孩子面相还不成出熟，须等大些才能看出来。虽然是这样说，但元彟已经隐隐感到这个孩子有些不简单。

　　从给唐无衣第一次相面开始，他每次来唐府都会要求见这位小公子一面，试试能不能看出他的卦象，可是屡屡失败，唐无衣成了他第一个看不出面相的人，如果说唐媚卦象的不明是因为影响太大，牵扯太多，他不愿意多说，也不能多说，那唐无衣没有卦象，是因他真的看不透。这么诡异的面相是绝无仅有的，他对唐无衣的兴趣远远大于唐媚。

　　他开始期盼着唐无衣长大，他迫切地想知道唐无衣究竟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唐易则却没有那么轻松，他的女儿和孙子的卦象过于奇特是他也不曾料到的，他们的命运关系到唐家的未来，他们命运的不确定，尤其是唐无衣变数太多，让他很被动，他想要的只是给唐家一个稳固安定的未来，但目前为止一切还都是毫无头绪，他想要做些什么，可目前只能等，等有必要能做些什么的时候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