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缝衔接》咗染

119、出院 二更

　　秦冉给李智彦洗了脸，擦完手，端着水盆去卫生间倒了水，出来把面巾晾到窗台，走回来又坐在床边，他想在这里陪李智彦一会，只好厚着脸皮道:“我坐一会就回去。”

　　房内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这两人一个不想说，一个不敢多说。

　　秦冉如影随形的眼神，带着愧疚和自责，直勾勾的落到李智彦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干脆翻身背对着秦冉。

　　“智彦，”秦冉以为他困了，站起身道:“你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李智彦鼻音道。细蚊一般。

　　秦冉却听到了，他想这样就够了。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回到家，到休息时秦冉又失眠了，他起来拿出金师傅今天讲的内容，温习，看完以后还是不困，又把弗梅尔给他的书拿出来翻了翻，直到睡着。

　　秦冉醒来时，食谱书正盖他头上，他起身合上书，拿去书架上放好，收拾了自己，出来卧室吃完早餐，边想着一会去一趟市里。

　　市中心一家高级私管咨询中心，秦冉赶到才中午时分。

　　有时候他不在家，家里的事得有人给他管着。

　　接待室里，秦冉已经看了几个人的简介，都觉得不怎么满意。

　　现在他对面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F国人，面相亲切，很可亲，眼缘这关是过了。秦冉低头翻看桌上的资料，跟前面的人一样，资料被装订成了一本精美的杂志。

　　他快速翻过浏览一遍，合上后资料，抬头问了几句，“拉蒙迪尔先生，您的情况我大致了解，我最终决定聘用你，你先了解一下我家里的情况，如果你不接受，希望我们都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拉蒙迪尔微笑点头，认真的听着身前的人说他家里的事，知道这是个同性的家庭，而且他们之间有一些矛盾，另一位是需要理解和包容的人。拉蒙迪尔大致明白雇主口中的他，可能不是很好相处。他的工作就是帮雇主管理好一切大小事务，而且不能多嘴。

　　拉蒙迪尔等秦冉说完，点点头，用流利的中文道:“我没有任何疑问，我的妻子他跟我一样是男人，我们已经结婚十二年了。”

　　“好，”秦冉会意。手指点点杂志封面，“上面每月五万的薪水，我可以给你涨百分之四十，前提你需要跟我签满三年的合约，涨的部分第二年我才会付给你，你有意见可以提出来。”

　　他不想经常换人，李智彦的腿还不知道何时能好。

　　拉蒙迪尔很快回答了秦冉，“我没有意见，一切按您说的算。”

　　“好，”秦冉喜欢爽快的人，“明天你就可以上班，为了出行方便，我希望你住进我家里，下周我会给你配辆车。”

　　“好的，这是我的工作，谢谢您秦先生，”拉蒙迪尔站起身，朝秦冉倾斜身体，伸出手微笑道:“我想我喜欢这份工作。”

　　“合作愉快。”秦冉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两人从接待室出来顺道把合同签了，秦冉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拉蒙迪尔，吩咐了几句后，就出来赶去了医院。

　　他提着李智彦喜欢喝的牛奶上了七楼，房能没看到人，问了护工才知道李智彦在外面的露天走廊上散步。

　　他把东西放下，当即赶到去了外沿。

　　远处，李智彦坐着轮椅背对秦冉，双手搭在椅臂，抬头望远处的群山，眼睛落在那弯沿的公路上，看得怔怔发呆。

　　秦冉悄悄叫退了随行的护工，站到李智彦身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那是去荫山新区的方向。

　　“你觉得我们算什么？”李智彦淡淡的说完。转过头看身后的人，其实秦冉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智彦，”秦冉思忖半天，释然道:“我没那个意思，也不会趁人之危。你当我是保姆，全天候的护工都可以，我欠你的，你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

　　他话里的不确定，自己都没听出来，李智彦没答他，回头望着远处。

　　“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你好为止，你不需要再顾及什么，我们俩大可以坦诚一点。”秦冉深吸一口气，“我闹够了，你也累了。”心被扎得一针见血。

　　“很好，”李智彦淡漠道:“我也是。”

　　“现在要回去吗，”秦冉手搭在后面的推杆，问:“你出来多久了？”

　　“半小时。”

　　“那我们现在回去好不好？”

　　“我没意见。”

　　“好，”秦冉推着他一路慢慢的走回去，快到房门前，又问:“今天有没有午休？”

　　“一小时。”

　　“我一会不能陪你，”秦冉道:“我三点钟有事。”

　　李智彦不耐，敲了两下金属扶手，没理秦冉，既然秦冉要坦诚是这种有一说一，那就随他。

　　秦冉送李智彦回了病房，半蹲下身把李智彦横抱起来，解释道:“你腿不方便，以后如果有肢体接触我不是有意的。”

　　李智彦被秦冉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拽着秦冉的衣衫，稳住身型，至于秦冉说啥跟本没入他的耳朵。

　　秦冉被他扯了一下领口斜着的开着，见李智彦没动，他才抱着人朝床边走去。一只膝盖撑住床面，把李智彦先半放下，他用手臂垫着李智彦的后脑勺，抽出下边的手拽了个枕头，让他靠着才松了力。

　　秦冉立在床边，望了李智彦两眼，想说什么却没有说，没有多留，转身离开医院去了御厨之家。

　　听了两天的课，秦冉只认识隔了他一个桌的学员，休息的时候，这个男人会找秦冉交流学习经验。

　　“明天就要练习了，煲粥你会吗？”男人穿着五彩的衬衫，转头问。

　　金师傅不让他们穿正装，他们却格外的统一，西裤配衬衫，有的打领带，有的则没有。

　　“不会，”秦冉摇摇头，“你也不会？”

　　“我也不会，”男人疑问道:“你知道是先放米还是水吗？”

　　“……”秦冉思忖，尽管他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弱智，还是道:“先洗米，再放水，然后开火。”

　　“哦，我……”男人正想说我觉得先洗锅，还没讲完金正新提高了音量，打断了他们。

　　“好了，”金正新朝秦冉两人看了一眼，显然是听到他们的对话，边走边高声道:“别交流了，讲完这个你们就回去了，明天学煮粥，煮粥先放什么没关系，但千万别忘记放米。”

　　男人:“……”

　　秦冉看旁边男人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他真的啥也不会，比自己还惨一点。

　　等金正新讲完走了，学员们也陆续走出了教室。

　　男人看秦冉要走，问道:“肖可，服装设计师，你呢？”

　　“秦冉，”秦冉回头，“建筑师。”

　　“你的笔记借我抄抄？”肖可笑道:“刚刚有几个点没记下，回家我老婆要查。”

　　秦冉打量了肖可两眼，这货是被强迫的送来的吧，怪不得不认真，突然想到起陈逸安上学的时候，他俩经常对抄。秦冉便大方把本子递给了肖可，道:“我去吸烟，给你十分钟。”

　　“够用，”肖可在脸前比了个OK，用OK的手接过秦冉递的本子，坐回位置翻开，开始埋头苦干。

　　秦冉吸完烟回来，在门外站了一会，肖可出来看见他，道:“我正在去找你，谢谢。”把东西递给秦冉，告了别。

　　在御厨之家门口时，秦冉就在思考是回家还是去医院，想法一出他立马打了方向朝医院的去了，今天下午感觉李智彦心情不是特别好，他有些放心不下。

　　病房里，李智彦躺着床上玩手机，看到秦冉来了，转过头瞄了一眼，淡淡的问:“你怎么又来了？”

　　“顺道，”秦冉进来坐在凳子上，跟他说了两句，“晚饭还合你胃口吗？”

　　“还行。”

　　“我今天请了一个管家，外籍的，明天他就来上班。”

　　李智彦鼻音“嗯”了一声。

　　“我回去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秦冉风尘仆仆的赶到医院，坐了没两分钟，看见李智彦心情好一点，他放心回了家。

　　秦冉刚走，结果李智彦心情才真正不好了，手机他也不想玩，脑袋里开始思考秦冉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可是病患，秦冉两句话就走了，五分钟都没有待足。

　　李少爷越想越生气，差点把自己堵死在胡同里，最后怨气的蒙头睡觉。

　　第二天，秦冉上午安排了拉蒙迪尔。下午学完煮粥就去医院找李智彦，知道李智彦又开始砸东西。

　　他赶到的时候李智彦已经安静下来了，但一看到他来，拿起手边的牛奶就丢到他脚边。

　　秦冉没头没脑的，放低声道:“我来看你。”

　　“怎么了？是不是吃的不习惯？”

　　“是不想看到我吗？”

　　秦冉说啥李智彦都不理他，还背对而坐，他只好上楼去问弗梅尔。

　　“怎么回事，”秦冉焦急的问道:“他昨天还好好的。”

　　“他要出院，”弗梅尔在办公室跟秦冉道:“他今早情绪就不太好。”

　　“你应该给我打电话的，”秦冉道:“我可以随时过来，他现在的身体……能出院？”

　　“理论上可以，但你要多费点心思。”

　　“那实际上呢，”秦冉问:“他还要输液？换药？”

　　“实际上也可以。”

　　秦冉:“……”可以就是可以，什么实际理论的。

　　弗梅尔接着道:“输液昨天停了，现在只需要涂药，如果回去，你可以按说明操作，他的脑袋上的纱布早上拆了，最近几天不要碰水就行。”

　　“好，”秦冉当即决定，“那就出院，我带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