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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夺人入胜 过去,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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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就到了童画要去参加折扇坛的日子。
建校以来,不是没有过学生去参加盛大规模的演说赛事,但是像童画这样短时间的直接由市级
跨省级的,还是头一个,因此学校也十分重视。
因为钟老师和老谭的加持,校长大手一挥,决定全校直播实时观看,也同时让同学们放松一下。
为此,全校学生欢腾一片,心中感念童画的大恩大德。
“阿切”在后台准备的童画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
被临时通知比赛规则有变的她,不禁心里一咯噔,千万别掉链子啊。
众位参赛选手们也还没来得及消化比赛规则有变这个事实。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随着一位一位的参赛者被叫上台,终于也轮到了童画。
“第十八位选手,童画,准备上台”后台工作人员叫道。
“好”童画大声回应。
“加油啊”还在后台待命的选手们都忍不住为这个娇俏的女孩鼓舞打气起来。
“谢谢,你们也是鸭”童画还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说完就上台去了。
“美颜暴击”
“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我也是,这次肯定超常发挥”
……
刚站在台上的童画也不知道下面具体的规则是什么,但微笑总是没错的,大方自信也总是不会掉分的。
她,挺直腰背,扬起微笑“大家好,我是18号选手,童画”
坐在台下评审席当中的齐扇,手中正记录着上个选手的表现。
此时听到童画的自我介绍,手不由得一顿。
这就是那只老狐狸在她这求了好久名额的人?
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姑娘到底有什么本事。
“现在由我来为你抽选主题,请童画选手先稍等”齐扇起身说道。
“好的,麻烦老师”
“你的题目是‘过去’,现在请你自由发挥,阐述你的演说”齐扇将手伸向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好的”童画沉思了一会儿,开始了她的演说。
“那我就先用余秋雨先生所著的《文化苦旅》当中的一段话做引子吧”童画说完之后向后退了一步,齐扇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气场的变化。
这都倒是有点味了。
“快看快看,画姐出来了”作为童画的小迷弟,陈念随时秉持着以画姐为先的原则。
“你们别吵了,快来听画画的演说”花朵一声令下,教室瞬间安静,一个个端正坐姿,倾耳聆听。
故恃,此时拿起手机,点击微信,又捣鼓了起来。
之后又变得正襟危坐,仔细听着她的演说。
“过去,我脚下的演说台,这里正是中华历史的荒原:如雨的马蹄,如雷的呐喊,如注的热血,中华慈母的白发,江南春闺的遥望,湖湘稚儿的夜哭。故乡柳荫下的诀别,将军咆哮时的怒目,丢盔弃甲后的的军旗。随着一阵烟尘,又一阵烟尘,都飘散远去”
童画的声音略微地低沉了些,抑扬顿挫,直扣人心,仿佛真的让人看见了那一卷废旧的地图,以及落日的朝廷。
齐扇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她感觉这个女孩的身上似乎有一股魔力,吸引着人前去探寻。
明明是许多人都或多或少读过的篇幅,但到了她的嘴里,又是另一股韵味。
“过去的大地,只长一种香草名曰君子,有的人入史,有的人凋零。
过去,铁马秋风,河西一带的炊烟饱满,仿如一匹广阔的丝绸。
过去,黄河安澜,却也白发三千一匹伺伏的鲸鱼,用脊梁拱起了祁连。
过去,还有关公与秦琼,亦有忠义和然诺,事了拂衣去,一般不露痕迹。
过去,没有磨刀,刀子一直闪光,拳头上可站人人,胳膊上能跑马。
过去的路不长,足够走完一生,谁摸见了地平线,谁就在春天称王”
铿锵的话语掷地有声,却又能柔软地轻掠以为包裹着波涛江澜秘密的内心。
齐扇了然地笑了,她算是知道了他为何做到如此地步。
可能是她身上有着某人的影子吧。
但更多的是,她有着做演说家的得天独厚的天赋。
这个人,她值得。
“原来,这就是她的演说啊”京司嘀咕道。
“司哥,她好赞哦,我感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李慎不由得搓了搓手臂。
“我也觉得,我从没觉得历史能被人讲的这么热血沸腾”
“要是历史老师有这功底,我的成绩可不得想像火箭似的蹭蹭网往上窜呐”
“拉倒吧你”
京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直播,台上的她熠熠生辉,让人挪不开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以及难以抑制的欣喜。
他以前一直以为人的欲望和生活一样,用节制或者自我把逻辑框住,甚至掩耳盗铃的地掩藏住,是最好的方法,然而现在他却觉得,无论如何,它终究永远在那躁动起伏。
自童画第一次上台证明以后,京司就一直默默关注着她。
他偷偷看过她的春风杯比赛,偷偷在经过七班的时候去找她的存在,偷偷在打篮球的时候瞄着和人散步的她,偷偷在食堂观察她的喜好与咀嚼……
一直以来,他都是偷偷的,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京司的眼神暗了暗。
因为静默,永远也不会了解它蕴藏了怎样深沉如海的情感。
“好。听到这里,我们大概对你的演说,心里有了一个评价”齐扇说道。
“听得出来,你的底蕴很深厚,对华国的历史也有独到的见解。那么可以,请问一下你为什么会用这样的形式表达呢?”
“我是这么认为的,这些伟大的历史,不能被整齐地卷色塞在书皮之间,也不能向受压的植物标本被熨平,我想借由演说之口,可能会让自己更容易接受一些”
童画大概知道了大致的比赛规则,此时心里也有了个底。
“这倒是个有趣的回答。那么你现在可以和我们说说,你现在脑海浮现的历史场景吗?”齐扇轻笑了笑,有些期待她接下来的演说。
“好的。”童画深呼吸了口气。
脑力消耗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啊!
“我接下来说的可能称不上是什么历史场景,但却是我认为过去最有人情味的地方,请各位听客笑纳”童画还出其不意地抱了一下拳。
一时间,有些沉闷的氛围似乎都轻快了些。
“你看着画画也真是的,演说抱拳,会不会减印象分啊”同样关注童画的童家人此时也正看着直播。
“童叔,别担心,你看看评委和观众,表情都是轻松的,说明我们家画画演说的好呢”方姨适时解说道。
“就是,我们家画画好着呢,你就爱瞎操心”童奶奶对着童爷爷一脸埋汰道。
“画画好有气场啊,要是我肯定腿都软了”一位女仆说道。
“你要是能像画画参加这么些大型比赛,早就练出来了”厨房阿姨继续这手上的活。
画画今晚回来,可得给她好好补补。
这比赛可费脑了。
“说的确实不错啊,也难怪让阿恃……”一边品茶一边看直播的故爷爷说道。
“是吧,我家画画能差到哪去,可不比你家小子差”童爷爷挤兑着不请自来的故爷爷。
童爷爷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到来,仿佛是因为自家的掌中宝。
“是厉害”那要是让那自家小子被童家女娃看上了,那还不是我家厉害嘛。
故爷爷幻想地笑着,童爷爷看的一脸莫名。
“晚清的绍兴茶楼人声鼎沸,茶馆里的说书人熟悉明课刻本的曲艺杂谈、清末的游仙小说,说着古代会计稽的惊险故事,端着木制的黑碗,喝着琥珀破色的老酒。私塾先生们捻着胡须写小楷,临摹碑刻,三月的落花在书案上招蜂引蝶”
童画像是身临其境,手指在空中挥舞着,随着诉说变换动作。
底下的观众都放松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真的沉浸为了听客们。
“阳光透过洁白的素纸,慢慢渗透到参残余的文字里,墨汁和油彩浸渍着衣襟。清香的朱墨,柔软的竹帛,有豆荚和稻花的色泽,老先生手把手的教书童念诵古书,一笔一画的地描红,横折弯钩,点提撇捺。一寸见方的纸张上写满古旧的文字。书童们恭听先生圈点口哼,毕恭毕敬,散学后,却逼着老童生讲故事,叽叽喳喳,不能罢休。这就是我的演说”
仿佛一个到此为止的讯号,唤醒了所有观众。
睁开眼,又是一片天地。
专属于她的演说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鼓掌,包括场外观看直播的人。
“画姐真给我们班长脸”时微微激动不已。
“我发誓我要好好学语文了”江言亲眼目睹之后,方觉震撼。
“画画,妈妈爱你”花朵差点蹬上桌子。
“我小姨真不赖啊”宁致轻声感叹。
“你说啥?”许凝之问道。
才反应过来的宁致马上回嘴解释。
“放心,我一定给画画带到你的心意”她拍了拍宁致的肩膀,憋着笑道。
“我嫂子终归还是我嫂子”龙庭斜睨着故恃。
故恃眼神都不愿意给一个。
明明是我女朋友。
你们就尽情地肖想吧,反正你们也只能想想了。
“谢谢这位选手精彩的演说”齐扇率先垂范。
“听说你参加演说没多久,上一场比赛也只是春风杯,那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勇气来到这呢”另一位评委翻着童画的资料,犀利地问道。
“各位老师应该都知道,资历和演说是不能划上等号的。与其让自己的勇气被推迟,被搁置,在时间的阁楼里腐烂,还不如拿出来晒晒来的痛快”童画并没有因为这个看似难以回答的问题而畏缩。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你以后的表现”评委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人下定决心实现愿望,总是有办法的,可是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未尝过愿望成真的滋味。人们假装没有钱,没有时间,没有愿望,没有不顾一切的决心,直到真的一无所有。
这个女孩别致的回答,却令人不由得沸腾起来。
看她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能做的这么果断。
童画此时无疑是亮眼的,她不逃避,不纠结,把她所有的真实展露无遗。
她让人懂得,并不是离世俗的生活足够远,便可以拥有诗意的世界。能看出家长里短的词牌,
能读出柴米油盐的平仄,能从烟火气里辨出画意的人,才偶有可能拥有诗意的世界。
“好的,现在请选手在后台稍作休息”主持人上台安排道。
“谢谢”童画深鞠了一躬,才走下台去。
背后是掌声雷动。